京城,华尔道夫酒店。
    水晶吊灯洒下曖昧的暖光,香檳塔折射著迷离的色彩。
    今晚是夜鸦新书影视版权签约的庆功宴。
    作为京城文坛的新贵,加上【清河·別院】那充满传奇色彩的背景,这场宴会吸引了不少圈內名流。
    “乾杯!为了我们的电影梦!”
    夜鸦站在桌子上,举著酒杯,脸红脖子粗地大喊:
    “下一部书的主角原型我都想好了!就是咱们姜少!名字叫《霸道富二代爱上胡同神婆》!”
    “滚蛋!”
    姜子豪正给齐薇薇剥虾,闻言笑骂道:“我有那么油腻吗?写帅点啊!必须是那种挥金如土、深情专一的人设!”
    齐薇薇翻了个白眼,却顺手把剥好的虾肉塞进姜子豪嘴里:“吃你的吧,话多。”
    林小鹿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著这群活宝,笑得眉眼弯弯。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檳色的小礼服,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因为喝了一点酒,眼神有些慵懒。
    “累了吗?”
    顾清河坐在她身边,手里端著一杯苏打水。
    在这喧闹的名利场中,他依然是一身黑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有点。”
    林小鹿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
    “这里太吵了。还是咱们院子舒服,那里接地气。”
    顾清河伸手帮她挡了一下头顶略显刺眼的射灯光线:
    “那就早点回去。”
    他站起身,准备去和主办方打个招呼就撤。
    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洗手间的走廊。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越往里走,大厅的喧囂声就越远。
    顾清河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洗脸,试图驱散室內的闷热。
    当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时。
    镜子里,映出了身后走廊的景象。
    一个穿著酒店制服的高个子侍者,正推著一辆餐车,缓缓走过。
    那是一个外国人。
    金髮碧眼,鼻樑高挺,身材极其魁梧,哪怕穿著不合身的马甲,也能看出下面隆起的肌肉块。
    顾清河正在擦脸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侍者似乎並没有看他,只是专注於推车。
    但在两人身影交错的一瞬间。
    顾清河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饭菜的香味,也不是酒店的清洁剂味。
    而是一股……混合了劣质菸草、枪油、以及淡淡血腥气的特殊味道。
    那是长期在战场或混乱地区摸爬滚打的人,洗不掉的体味。
    顾清河透过镜子的反光,看向那个侍者的手。
    侍者的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
    似乎感应到了顾清河的注视,那个侍者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侧过头。
    那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隔著十几米的距离,与镜子里的顾清河对视了一眼。
    冷漠。
    空洞。
    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下一秒,侍者推著车转过拐角,消失了。
    顾清河关掉水龙头。
    水珠顺著他冷峻的下頜线滑落。
    他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乾手,眼神却逐渐变得凝重。
    这里是五星级酒店。
    怎么会有这种带著一身“硝烟味”的侍者?
    而且那个眼神……是职业杀手在確认目標时的眼神。
    “被盯上了。”
    顾清河將纸团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没有声张,而是快步走回宴会厅。
    “走了。”
    他不容置疑地拉起林小鹿,又踢了一脚还在傻乐的姜子豪:
    “別喝了。回家。”
    ……
    回程的路上,姜子豪开著那是紫色的路虎,嘴里还哼著歌。
    “师父,怎么走这么急啊?还没切蛋糕呢。”
    顾清河坐在后座,目光始终盯著后视镜。
    並没有车辆跟踪。
    但他心中的那根弦,却崩得越来越紧。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並没有隨著离开酒店而消失,反而像附骨之疽,一路跟到了槐树胡同。
    深夜十二点。
    车子停在別院门口。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四合院的大门紧闭,大红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到家啦!”
    姜子豪没心没肺地跳下车,掏出钥匙去开门。
    “慢著。”
    顾清河突然伸手,按住了姜子豪的手腕。
    “咋了师父?”
    顾清河没有说话。他抬头,看向屋檐下的那个鸟笼。
    笼子上的黑布已经盖上了。
    往常这个时候,只要有人走近,哪怕是半夜,警觉性极高的八哥“大爷”都会扑腾两下,或者骂一句“谁啊”。
    但今天。
    笼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丝爪子抓挠木棍的声音都没有。
    顾清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轻轻推开大门。
    “吱呀——”
    院子里一片漆黑。
    借著门外的路灯,顾清河看到那个鸟笼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走过去,掀开黑布。
    黑豆缩在笼子的最角落里,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像个黑色的毛球。
    它把头深深埋在翅膀下面,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看到顾清河,它没有叫,只是张了张嘴,发出极其微弱的、恐惧的“嘶嘶”声。
    它被嚇坏了。
    被某种极其恐怖的杀气嚇坏了。
    “有人来过。”
    顾清河放下黑布,声音低沉得可怕。
    林小鹿嚇得抓住了他的胳膊:“进小偷了?”
    顾清河摇摇头。
    如果是小偷,黑豆会叫,会骂街。
    能让一只通人性的老鸟嚇成这样,对方身上一定带著让动物本能畏惧的血气。
    他快步走进正厅,直奔书房。
    书房的锁完好无损。
    桌上的摆设也没有乱。
    那个装著帐本的铁皮盒子,依然端端正正地放在书架的最上层。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顾清河走到书架前,並没有急著拿盒子。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贴著书架的边缘照去。
    在铁皮盒子的底部缝隙处。
    一根极细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头髮,不见了。
    那是他出门前,特意夹在那里的。
    只要盒子被移动过哪怕一毫米,头髮就会掉落。
    “盒子被动过。”
    顾清河关掉手电筒,转过身,看著面色凝重的眾人:
    “对方不是为了偷东西。”
    “他们是来……踩点的。”
    “也是在示威。”
    姜子豪咽了口唾沫,觉得后背发凉:
    “示威?什么意思?”
    顾清河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正有一双双灰蓝色的眼睛,像狼群一样,在暗处静静地注视著这座孤岛般的院子。
    “意思就是……”
    顾清河的声音冷如寒冰:
    “他们进得来,就能隨时要了我们的命。”
    “之所以没拿走帐本,是因为他们想要的东西,不止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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