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工人来说,分到肉是头等大事,他们也就这点诉求。
    指望继续留在城里当工人,已然是不可能了,把好处攥在手里才是实打实的。
    而这次给大伙送来最多肉食的小安村狩猎队,无疑成了眾人最感激的对象。
    葛三激动地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攥住杜建国的手:“建国,谢谢你,太谢谢你嘞!”
    杜建国拍了拍葛三的后背:“三哥,这次拿了肉就踏实回村吧。兄弟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我知道当工人风光体面,可时也命也。”
    “当年58年你们被选上当工人,是你们的运道。如今下岗回村,也是没法子的事,別往心里去。好歹还能分几斤肉、领上一两个月的工资,比一直守在村里的乡亲,总归要强不少。”
    听到杜建国这话,工人们都没作声,心里却舒坦了不少。
    本以为这辈子都是工人,身份铁定变不了,骤然下岗,最难受的不是身份的落差,而是要重新跟村里人打交道。
    这突然回村,少不了被人嚼舌根,七大姑八大姨轮番念叨。
    他们从前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工人,哪受得了这份委屈?
    可转念一想,杜建国说的也对——好歹当过几年工人,有啥可羞的!
    杜建国又顺势夸讚了几句。
    工人们非但不再跟刘平安对著干,反倒不少人主动找刘平安道歉,觉得这几天逼县委逼得太急了。
    见此情景,刘平安对杜建国越发欣赏。
    最后加上另外两支狩猎队的猎物,凑上来的肉食勉勉强强有小三百斤,算下来每个工人能分到两斤多。
    张秘书赶忙招呼人,带著大伙去分肉。
    杜建国本想上前搭把手,却被刘平安叫住了。
    “当初没看错你,现在越发觉得,给你们小安村狩猎队七三分成,是咱们金水县做的最正確的决定!”
    刘平安十分感慨地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说著又瞟了一眼身后的刘铁柱和江秋云。
    两人低著头不敢抬,心里清楚县长这是在敲打他们。
    刘平安转过脸,语气缓和了不少,对二人说道:“这次你们两支狩猎队也出了力,贡献的肉斤两,张秘书都记在本子上了。一会去找张秘书领钱,保证给你们的价,比供销社的都高。”
    江秋云仍旧不死心,轻咳一声看向刘平安:“县长,那我们狩猎队七三分成的事,您看啥时候能定?”
    刘平安笑眯眯地回道:“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
    说罢他便不再作声,明摆著是下了逐客令。
    江秋云待著憋屈,嘆了口气,扭头就走了。
    刘铁柱却多留了片刻,惭愧地朝杜建国拱了拱手:“建国,这次是我狗眼看人低了,几十斤重的大鲶鱼我这辈子头一回见,看来抓鱼的本事还是你厉害。”
    杜建国连忙摆手:“我就是运气好,逮著几条大的罢了。论抓鱼,还是你们刘家村狩猎队的手艺更稳当。铁柱,你就別谦虚了。”
    他安慰了一阵刘铁柱,又跟对方约好过几天喝酒,刘铁柱这才转身离开。
    “说吧,这次你想要什么奖励?”刘平安看向杜建国问道。
    杜建国连忙正色道:“为人民服务,要啥奖励?”
    “行了行了,別跟我来这一套。”
    刘平安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沉吟片刻。
    “按理说,普通狩猎队立了这功,我肯定要发一大笔奖金。但你们狩猎队不缺钱,这点钱就意思不大了。”
    杜建国一听,顿时急了。
    咋不缺?
    谁还嫌钱少啊!
    他如今虽说有了点家底,可离自己心心念念的万元户,还差得远呢。
    见杜建国这模样,刘平安忍不住哈哈大笑:“骗你的,奖金肯定有。不过钱不是唯一的奖励,我有个想法。”
    他正色道:“现在县里能给你的物质支持,差不多已经到顶了。我看你们小安村狩猎队,潜力还大得很,所以想跟市里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把你们狩猎队掛靠在市里的某个单位底下,你觉得咋样?”
    “掛靠市里?”杜建国迟疑了一下,“可我们现在,基本算是林业局的半个兵了。”
    “那就掛靠市林业局,不碍事。”刘平安微微頷首,“现在就问你,愿不愿意?”
    他认真看向杜建国。
    “掛靠到市局,以后待遇能更好,但担子也肯定更重。你要是没这个准备,那就只拿奖金就行。”
    杜建国琢磨了没一会儿,便果断答应下来:“县长,我们要掛靠市局!”
    这种天大的好事,要是错过了,那不成傻子了?
    见杜建国答应下来,刘平安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头就跟市里提这事,最多俩礼拜,指定有结果。”
    匆匆交代了几句,儘管还想跟杜建国多嘮会儿,可返乡工人的后续工作还等著处理,刘平安只能先行离开。
    杜建国这才鬆了口气,帮县里解决肉食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他刚要动身,狩猎队的弟兄们已经找地方吃麵去了,正想跟上去,却被人见缝插针地拦了下来。
    “建国同志!”
    毕芳朝杜建国挥了挥手。
    杜建国看见毕芳,愣了一下:“毕芳,你们文工团的人还没走?”
    毕芳摇了摇头:“本来前两天就打算走的,可金水县工人的事没解决,你们县长为了安抚大伙,天天安排我们文艺匯演,可把我累坏了。”
    说著,她探著脑袋往杜建国身边凑了凑,小声问:“哎,建国同志,刚才县长跟你说啥呢?聊了老半天。”
    杜建国隨口道:“没说啥,就嘮了嘮家常。”
    毕芳点了点头,一脸佩服:“建国哥,你可真厉害,都能跟县长嘮家常!”
    杜建国打了个哈哈,摆著手道:“哪有的事,就是县长多照顾我罢了。”
    “现在返乡工人的事解决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毕芳点点头:“嗯,等会儿车就来,我们要坐火车去沙响市演出。”
    “一路顺风。”
    毕芳轻声问:“建国同志,那你以后还会帮我照看那几株花吗?”
    杜建国点头:“当然,你家钥匙还在我这儿呢,肯定得照看好。”
    毕芳顿时眉开眼笑。
    “好,那我先走了!”
    杜建国看著毕芳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姑娘,倒也没想像中那么泼辣。
    毕芳没有先找自己的团员,而是转身径直走到了厂里的传达室。
    跟传达室的值班大爷打过招呼,她便拨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毕芳开口便道:“喂,家里的备用钥匙,给我拿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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