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夏,彻底沸腾了。
    社交网络上。
    #圣人讲道全民升华#、#我奶奶的关节炎好了#、#修炼时代来临#等词条以秒为单位刷新著记录。
    无数人衝到大街上,感受著自己前所未有的健康体魄,激动地拥抱、欢呼。
    公园里。
    白髮苍苍的老者们扔掉了拐杖,健步如飞地打起了太极。
    工地上。
    疲惫的工人们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我的天!我感觉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我多年的近视眼好了!我现在能看清五百米外那只蚂蚁的腿毛!”
    “呜呜呜……感谢国家!感谢林总指挥!感谢通天教主!我活了八十年,从没感觉身体这么好过!”
    这是一场席捲十四亿人的集体进化!
    道音洗涤了他们体內的杂质,灵气修復了他们身体的暗疾。
    虽然他们没有像非凡者那样直接获得超凡力量,但他们的身体素质、精神面貌,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大夏的国民平均健康水平。
    在这一小时內,提升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这是任何科技、
    任何医疗都无法办到的伟业!
    ……
    渐渐地,
    天穹之上的异象缓缓散去,紫气隱退,金莲消失。
    那迴荡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道音,也归於平静。
    登天台上。
    通天教主收敛了周身道韵,整个世界仿佛从一个绚烂的梦境中回到了现实。
    但他造成的影响。
    却已永久地刻印在了这个国度之上。
    他看著对面神色平静的林燁。
    眼中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林道友,我此番讲道,如何?”
    当通天教主那句“林道友,我此番讲道,如何?”响彻登天台时。
    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孩童般的纯粹与期待。
    他身为圣人,歷经万劫,心境早已古井无波。
    但此刻。
    在这异界他乡,面对这满国新生的气象。
    那份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传道”之喜,终於再次涌上心头。
    台下。
    无论是刚刚完成蜕变的非凡者,还是通过屏幕见证神跡的普通民眾,都发自內心地想要吶喊——“好!好极了!”
    然而。
    在万眾瞩目之下,林燁缓步上前,走到了通天教主对面。
    他迎著圣人那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的目光。
    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讚嘆,微微躬身道:
    “教主之道,包罗万象,有教无类,普惠眾生,此乃开天闢地以来,泽被苍生第一功德,自是……可行!”
    “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闻言,仰天长笑,声震九霄。
    他笑得无比开怀。
    那笑声中蕴含的畅快,让帝都上空的云层都为之舒捲。
    多少年了?
    自从封神一役,碧游宫分崩离析,万仙阵被破,他被师尊带回紫霄宫禁足。
    就再也没有过这般扬眉吐气的时刻。
    他想起了曾经的崑崙山,三清一体,论道不休。
    他想起了东海之滨,碧游宫立,万仙来朝,那是何等的盛景!
    他的“截”教。
    截取天道一线生机,讲究的便是一个
    “有教无类”。
    无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只要心向大道,皆可入他门下听讲。
    可结果呢?
    天道不容,圣人算计,最终落得个悽惨收场。
    想到此处。
    通天教主那豪迈的笑声渐渐低沉下去,眼底深处,一抹万古不化的悲凉与落寞悄然浮现。
    也就在这一瞬间。
    林燁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暮鼓晨钟,敲碎了这短暂的和谐。
    “不过……”
    林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教主之道,虽有泼天功德,但放在今日之大夏,今日之世界……还是不行!”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那些守夜人的高层。
    如秋月等人,更是心头一紧。
    当眾反驳一位圣人?
    林总指挥这是要做什么?
    通天教主眼中的笑意彻底凝固,他看著林燁,神情中带著一丝不解。
    林燁没有理会周遭的反应。
    而是继续说道:
    “有教无类,固然彰显了教主海纳百川的胸襟。”
    “但敢问教主,如今我大夏之外,强敌环伺,异神窥探。”
    “您的道音能让我大夏子民脱胎换骨,若被敌人窃取,是否也会让他们变得更强?”
    “您的恩泽普降,是会滋养善果,还是会浇灌出恶花?”
    他向前一步。
    声音鏗鏘有力,直指核心。
    “大道之爭,亦是存亡之爭!”
    “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分的,恰恰是敌我!”
    “您的仁慈不应给予豺狼,您的法门不该传於恶寇。”
    “有教无类虽好,但在这乱世,我们更需要——有教分类,先辨善恶!”
    一番话。
    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通天教主的心头。
    他身形微微一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敌我……
    善恶……
    这些词汇,何其熟悉。
    他何尝不知?
    当初他那些弟子中,长耳定光仙临阵背叛,將六魂幡献给敌方。
    火灵圣母的弟子胡雷,为了一己之私,害死同门……
    若非这些叛徒。
    他截教如何会败得那般彻底?
    通天教主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喃喃自语:“或许……你说的对。”
    “有教无类,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不。”
    林燁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通天教主道心的最深处。
    “这依旧不是根本。”
    “您真正的败因,並非弟子背叛,也非『有教无类』之过。”
    “而是因为……您,仍趋於人下!”
    “轰——!”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加震撼!
    如果说之前的詰问只是在挑战通天教主的理念。
    那么这一句。
    则是在质疑他身为圣人的根基!
    “您虽號称截天道一线,但您依旧是天道之下的圣人。”
    “您虽手握第一杀伐至宝,但您依旧尊鸿钧为师,遵他定下的规矩。”
    “封神榜起,杀劫降临,您明知阐教处处针对,却依旧困於圣人不得出手的规则之內,最终步步退让,才有了万仙阵的悲剧。”
    林燁的声音越来越响。
    仿佛是在替这位孤傲的圣人,吶喊出那份不甘与憋屈。
    “真正的截,不应只是截取那一线生机。”
    “而是要连那高高在上、制定规则的天道,也一併截断!”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道祖!”
    “您来此方世界,不正是为了寻找这样一条超脱之路吗?”
    通天教主彻底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凡人,仿佛看到了一个从未想像过的自己。
    是啊,他反抗,他愤怒。
    但他从未想过要彻底掀翻那个棋盘。
    他的所有挣扎。
    都还在鸿钧道祖划定的范围之內。
    而眼前的林燁。
    却有著一颗敢於將天都拉下马的决心!
    这才是真正的大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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