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唧~,这真是好法门!”
    朱元徒心神沉浸,继续翻读。
    接下来,则是法门的介绍。
    “修行次第,遵循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之大纲。”
    “此功著重於炼精化气阶段。”
    “也就是所谓的『三景』,”
    “乃是『身景』、『心景』、『神景』。”
    “『身景』初成,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使肉身澄澈无垢,气血如汞,力能扛鼎,寿延百载,寻常刀兵难伤。”
    “此乃筑基固本之始。”
    “『心景』显化,明心见性,降伏心猿意马,七情六慾皆能化为资粮。”
    “心景之中,可生『定力』,可御『幻惑』,更能初步调动天地灵气,施展诸如『清风咒』、『净尘术』、等基础道术。”
    “『神景』凝聚,则阴神初具,能离体夜游,感知方圆数百里风吹草动,洞察幽冥,更可沟通些许天地法理。”
    “至此,方可真正称一声『修道之士』,能修习更上乘乃至雷法火术。”
    “三景圆满,精气神浑融一体,便可尝试抱丹之境,凝练出金丹种子。”
    “一旦丹成,便是初入『炼气化神』,可享寿五百,神通初显,能驾遁光飞行,施展威力颇大的道法......”
    “至於『炼气化神』、『炼神返虚』,功法中虽有提及方向,但语焉不详,显然已非此功所能涵盖,需其他传承。”
    他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也就是说,不论虎王与我,还是此山中诸多精怪,皆身处身景之列。”
    “能越百年者,方可为心景。”
    朱元徒恍然大悟。
    “而虎王,正是卡在心景的门槛前,这才欲渡我为资粮,助他破关。”
    “那我,也该是到了这门槛.....”
    他抬起头,望向此处石壁。
    “而这道人,则是凝神失败.....”
    “数百年苦功,瞬息烟消云散。”
    朱元徒想罢,不禁哀嘆一声。
    “不过,这道人修性不修命,居然被自家道童,用一柄凡俗利器,重创而死,这结局还真是格外的荒唐.....”
    “此事我需得引以为戒。”
    朱元徒深吸一口气,合上册子。
    “铁额。”
    “吼?”
    铁额上前一步。
    “將此洞窟內所有灵植、药草,连同其下方……土壤,全部捣毁.....”
    ”注意,万不可吞食其物。”
    朱元徒顿了顿,补充道,“那些骸骨……也一併收敛,就地掩埋了吧。”
    “其余地方,仔细搜素,任何看似不寻常之物,无论是器物残片还是带有文字图案的东西,全部带回宝室。”
    “是,大王!”
    铁额低吼领命,立刻指挥黑魆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这洞窟药圃。
    朱元徒交代完毕,
    便转身走回上方洞穴。
    法门虽好,
    但他眼下还有许多紧要的事情需得处理,根基不稳,一切都是虚妄。
    洞窟外天色已近黄昏,
    只见血色的余暉透过洞口洒入,將巨大的洞厅染上一层肃穆的金红。
    他刚在洞厅中央那块被当作临时“王座”的平整巨石上趴臥下来,两头体型格外健硕的黑魆卫首领上前。
    这两头猪是同胞兄弟,自小一同长大,一同训练,如今皆已显化出不凡的天赋神通徵兆,只是方向迥异。
    左边那头大黑猪,名唤崩得直,肩高近七尺,浑身肌肉賁张如铁铸。
    最奇特的是它那条尾巴,
    从根部到尾尖都覆盖著一层暗沉沉的角质层,笔直如一根粗短的铁锥,末端尖锐,平日里微微下垂,一旦蓄力,便能绷得笔直,甩动间隱隱有破风之声,开石裂土,不在话下。
    右边那头,则是缠得紧,其体型略小於其兄,但线条更为流畅灵活。
    它的尾巴与寻常猪尾粗细相仿,却异常柔韧修长,表面覆著一层细密坚韧的鳞状皮层,能如长鞭般隨意捲曲缠绕,甚至能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刁钻动作,勒、绞、拖、拽,是其拿手好戏,能探查极细微的气流震动。
    这两兄弟是朱元徒亲自从数百猪崽中遴选,以灵韵血肉重点培养的苗子,如今初露崢嶸,已是族中栋樑。
    “哼唧,崩得直,缠得紧。”
    朱元徒圆眼睛扫过二猪。
    “大王!”
    两头公猪立刻昂首挺胸,前蹄併拢,喉咙里发出清晰有力的闷哼声。
    “族人撤离,分散隱蔽已有数日。”朱元徒缓缓道,“如今大局初定,此处洞府,便是我们新的根基。”
    “你二人各带十名精锐,分两路出发,持我信物,以此联络,將散布在歧霞岭各隱蔽处的族人,全部接回。”
    他顿了顿,从身侧叼起两片自己脱落,浸染了浓烈自身气息与一缕內息的厚硬鬃甲,分別放在二猪面前。
    “沿途谨慎,若有异状,即刻回报,此地从今往后,便是我等洞府。”
    “吼!!”
    两头黑猪没有丝毫犹豫,低头衔起那鬃甲信物,转身就去点选部下。
    见此,朱元徒也心中稍安。
    他略作调息,
    便起身踱步,走出这主洞窟。
    洞外,夕阳已沉下大半,天边只余一抹暗红,洞口不远处,原先虓虎盘踞时立下了一块丈许高的大石碑。
    石碑材质普通,表面粗糙,此刻却存著三个歪斜却气势汹汹的大字。
    “啸风岩”。
    朱元徒走到石碑前,静静打量。
    他低下头,用獠牙轻轻刻画。
    “哧啦——!”
    石粉簌簌落下,他运劲极巧,獠牙如最精良的刻刀,沿著旧有字痕逆向刮削,不过片刻,啸风岩三字便被彻底抹平,只留下相对光滑的石面。
    略一沉吟,獠牙再次移动。
    石屑纷飞间,三个筋骨嶙峋透著股沉浑霸烈之气的大字,逐渐显现。
    “浑天洞。”
    最后一笔刻完,
    朱元徒后退半步,凝视著。
    这浑天洞,既是他如今的本相,亦是他对这歧霞岭未来格局的期许。
    名號既定,气韵当彰。
    他目光微转,看向石碑两侧空白的岩壁,心念一动,腹中內丹缓缓旋转,月白內息交织匯聚於獠牙尖端。
    他没有过多思索,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体悟,此刻如溪流匯海涌现。
    左侧獠牙抬起,落下。
    “披霞踞岭玄功隱,”
    笔走龙蛇,铁画银鉤,字字沉雄,透著一股吞吐天地,纳霞光灵气以淬己身的磅礴野望,与修行篤定。
    右侧獠牙隨即跟上。
    “枕岳听潭真意长。”
    锋棱內敛,圆融厚重,隱隱有镇压山川,滋养本真灵性的稳固气度。
    “哼唧~”
    朱元徒瞧著,心中甚美。
    以后,这就是他老朱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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