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上,高处不胜寒。
    “嗯,应该差不多了,这么大块地盘,应该够他们折腾了。”
    苏云盘腿坐在一团棉絮般的白云上。
    脚下这片被他特意“犁”过一遍的区域,如今只剩下些二三品荒兽。
    对於这新生蛋子来说,刚好。
    不得不说,这届新生的含金量確实还可以。
    西南角那支八人小队,配置就很经典。三个持盾的在前头顶著一头刚成年的铁皮蛮牛,后面两个玩长枪的专门捅下三路,剩下三个游走补刀。
    配合十分默契。
    “不错,不愧是全国选拔的天骄,实力確实强大,比我刚进天关城的时候要强些。”
    说到天关城,他突然想起了几个熟人。
    他看了半晌,视线在几个主要区域扫了一圈,一脸疑惑。
    没见著林轻语。
    就连之前大出风头的叶红鱼,还有镇龙城的赵龙,统统不见踪影。
    “怪事。”
    按理说,这种全员参与的生存试炼,没理由就把尖子生给漏了。除非……有人给他们开了小灶。
    想到这儿,苏云嗤笑一声。这世道,到哪都一样。蓝星上讲人情世故,到了异界还是得拼爹拼资源。
    估计这会儿,那帮真正的种子选手,正被哪位大佬领著,在某个安全係数极高、资源又极好的风水宝地里“特训”呢。
    也好,省得自己还要分心去照看熟人。
    苏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换个姿势躺会儿,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东北方向的密林有些不对劲。
    那里好像有几道气息十分陌生的强者在朝著自己的方向赶来,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为了看得更清,苏云心念一动,悄然下降至千米左右的低空。
    此时,正值午后,林子里闷热潮湿。
    厚厚的腐殖层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三道蒙面人影,正呈品字形快速穿梭在丛林中。
    看他们的身法极为矫健,气息至少也是五品以上。
    为首的那个年轻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掌心里托著一只通体碧绿、只有拇指大小的蝉。
    那只原本应该用来指引方向的引路蝉,此刻却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在他掌心里焦躁地转著圈,透明的翅膀扑棱扑棱直响,就是不肯往具体的某个方向飞。
    “该死。”
    跟在后面的沈霜一把扯下面罩,露出一张因为闷热和愤怒而涨红的脸,“这破虫子是不是坏了?都在这一片转悠半个钟头了!”
    中年男人此时也跟了上来,手里那两个盘得油光鋥亮的核桃已经被收了起来。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阴沉。
    “没坏。气味到这里就断了。”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眼神有些发冷,“那小子属猴子的?一点踪跡都没留,除非他能飞。”
    “飞?他一个四品,哪怕有些奇遇,也不可能长时间御空。”年轻男人冷冷地把引路蝉收回盒子里,“应该是用了某种屏蔽气息的宝物。別忘了,他刚从天雷秘境出来,身上好东西不少。”
    沈霜一听这话,眼里的贪婪和怨毒又重了几分。
    她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老树,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那现在怎么办?这林子这么大,他要是存心躲起来当缩头乌龟,我们上哪找去?再拖下去,等那些宗师回来了,我们想动手都没机会!”
    年轻男人沉默了两秒,那双没有什么感情色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找不到他,那就逼他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几公里外隱约传来打斗声的方向,“他是导师,对吧?”
    沈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你什么意思……”
    “学生出事,导师难辞其咎。”年轻男人语气平淡,“他若再不出来,我们就直接杀学生!只要杀得够多,我不信他不露面。”
    “妙啊!”沈霜兴奋道。
    三人对视一眼,杀意在林间瀰漫。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们头顶上方,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一双冷漠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苏云站在树梢之上,脚尖轻点在一片嫩叶上,隨著微风轻轻起伏。
    他的听力极好,即便隔著上百米,这些话依旧清晰地钻进了耳朵里。
    “嘖。”
    苏云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摸鱼的导师,混点工资和学分,怎么总有这种烂俗的反派非要跳出来给自己加戏?
    杀学生逼自己现身?
    虽然他和这帮新生非亲非故,但既然掛了导师的名头,要是真让这三只老鼠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学生给宰了,那他苏云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血观音那女人不得笑话死他?
    “两个六品,一个五品。”
    “沈霜这娘儿们怎么五品了,之前不是只有四品初期么。”
    “算了,不重要。”
    苏云简单评估了一下双方战力。
    如果在这里动手,动静太大。万一这三个人狗急跳墙,临死反扑伤到了附近的学生,那就麻烦了。
    “得换个地方埋人。”
    苏云目光流转,视线落向了西北方向。那里有一片被瘴气笼罩的沼泽地,地形复杂,人跡罕至,而且离学生大部队足够远。
    是个杀人拋尸的好地方。
    打定主意,苏云不再隱藏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气血之力微微激盪。
    下一秒。
    轰!
    一股磅礴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就像是黑夜里突然点亮了一盏探照灯。
    底下的三人正准备动身去猎杀学生,突然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恐怖压迫感,猛地抬头。
    只见百米高空之上,那个让他们找得心急火燎的少年,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苏云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极其囂张地衝著沈霜比了个中指,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这不是沈科长么?怎么,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找两个男人打野食了?”
    沈霜瞳孔骤缩,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几乎是尖叫出声:“苏云!!”
    “叫唤什么,我又没聋。”苏云掏了掏耳朵,那种漫不经心的態度简直能把人气炸,“想杀我?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西北方向的沼泽地疾驰而去。
    “追!!”
    年轻男人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苏云居然敢主动现身挑衅。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別让他跑了!”
    中年男人更是二话不说,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沈霜更是疯了一样,紧隨其后,嘴里还在恶毒地咒骂著。
    看著身后那三条紧咬不放的“疯狗”,苏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特意控制著云朵的速度,保持在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
    十分钟后。
    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灰褐色的烂泥潭,空气中瀰漫著腐烂枯叶和瘴气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落日山脉有名的“鬼哭沼泽”。
    据说连五品荒兽陷进去都得脱层皮。
    苏云身形骤停。
    他缓缓降落在沼泽中心一块凸起的巨大黑石上,散去脚下的祥云,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著气喘吁吁追上来的三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
    沈霜第一个衝出林子,看著站在石头上无路可退的苏云,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这地方不错,用来给你当坟墓,刚好连棺材都省了!”
    她这一路狂奔,消耗不小,此时头髮散乱,脸上还被树枝划出了几道血痕,看起来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婆子。
    紧接著,那个年轻男人和中年男人也落在了沼泽边缘。
    年轻男人看起来倒是从容许多,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確认没有伏兵后,才把目光锁定在苏云身上。
    “苏云,我承认你有点本事。能以四品修为把我们遛这么远,你足以自傲了。”
    年轻男人一边说著,一边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蓝的光泽,“把你在天雷秘境里得到的功法交出来,还有你那种能飞行的秘术。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留你全尸。”
    苏云嗤笑一声。
    “想要我的功法?行啊。”
    他抬起头,手握破军大刀,遥指三人。
    “不过,学费可是很贵的。”苏云轻轻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脆的嗡鸣声,“得拿命来交。”
    “大言不惭!”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最先按捺不住。作为老牌六品宗师,被一个毛头小子戏耍一路,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別跟他废话,先废了他!”
    话音未落,中年男人身形暴起。
    他手里那把狼牙匕首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带著刺破空气的尖啸声,直奔苏云的膝盖而去。
    六品强者的速度极快,百米距离瞬息即至。
    眼看那泛著寒光的匕首就要刺中苏云。
    “太慢了。”
    空气中飘来一声轻嘆。
    在中年男人惊愕的目光中,苏云只是微微侧身,匕首贴著苏云的裤管擦过,连布料都没划破。
    紧接著,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中年男人的胸口。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沼泽林中炸开。
    那个气势汹汹扑上来的中年男人,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球拍狠狠抽中的网球,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地砸进后方的泥潭里,溅起两米高的泥浆。
    全场死寂。
    沈霜脸上的怪笑僵住了,那个年轻男人手里软剑的剑尖,更是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一招。
    仅仅一招。
    那个虽然只是六品中期老牌宗师,就被秒了?
    “这就是你们的底气?”
    苏云收回手,甚至还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尘。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剩下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么现在,该轮到谁了?”
    轰!
    沼泽泥潭轰然炸开,一道怒喝传来。
    “苏云!”
    只见那被轰飞的中年宗师长啸一声,翻身站起,看著苏云,目露凶光。
    沈霜和另一位宗师欺身而上,三人將苏云围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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