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各位同学,大家好!
    我知道,大家肯定都喜欢玩游戏,对不对?玩游戏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厉害,就像动画片里的英雄一样?
    其实啊,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在你们爸爸妈妈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有一群跟你们一样热爱游戏的大哥哥大姐姐。那个时候,电脑长得像个大箱子,游戏画面也都是一块一块的马赛克。但他们,就在那样简陋的“世界”里,发现了无穷的乐趣。
    大家可以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在几十年前一个大学的实验室里,几个大学生围著一台比冰箱还大的电脑,玩著一个叫做《太空战爭》的游戏。两艘小小的飞船在屏幕上互相biubiu发射子弹。这,就是电竞最早最早的“火种”。是不是听起来有点酷?
    后来,游戏变得越来越好玩,从街边的游戏机,到家里的红白机,再到电脑上的《星际爭霸》《反恐精英》。越来越多的人发现,玩游戏不光是为了好玩,还可以比赛!就像你们学校开运动会,比谁跑得快,谁跳得高一样,他们开始比赛谁的操作更厉害,谁的战术更高明。
    於是,“电子竞技”这个词就诞生了。
    它不再是简单的“打游戏”,而是一项真正的运动。它需要像运动员一样,每天进行长时间的刻苦训练,锻炼手指的反应速度;需要像棋手一样,思考复杂的战术布局;更需要像一个团队的队长一样,和队友们紧密配合,互相信任。
    从昏暗的小网吧,到几万人的体育馆;从一盒泡麵的奖励,到高高举起的冠军奖盃和漫天飞舞的金色雨。这条路,走了几十年。
    今天,你们看到的那些在舞台上发光的职业选手,他们每一个人,都曾经是和你们一样,坐在电脑前,怀揣著一个简单梦想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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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雨的公会工作室,平日里是键盘滑鼠声交织成的战场,此刻却被强行改造成了一间临时的“电竞科普教室”。空气中还残留著熬夜党留下的泡麵味,混杂著孩子们身上旺盛的、带著甜腻零食味的荷尔蒙气息,形成一种古怪而嘈杂的氛围。
    方玄站在讲台前,一只手捏著那份已经有些卷边的讲稿,另一只手里的粉笔,机械地在黑板上勾勒。这是他今天第五次,还是第六次画这条该死的时间线了,闭著眼睛他都能把每个节点精准地復刻出来。
    “……那么,到了九十年代末,隨著网际网路的普及,电子竞技迎来了它的第一次爆发期。”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带著一丝沙哑的乾涩,听起来像一台快要没油的旧机器。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生动有趣,就像讲稿旁边標註的“建议”那样。
    “这时候出现了一款非常重要的游戏,可以说,没有它,可能就没有我们今天看到的很多比赛。有同学知道是什么吗?就是《星际爭霸》,对不对呀,小朋友们?”
    他按照流程,习惯性地拋出一个互动问题,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刻意的、虚假的期待。
    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淹没在了一片喧囂的海洋里。
    那群小鬼头根本没人在听。
    靠窗的几个男生正为了一张明星卡片爭得面红耳赤,声音大到仿佛要在机房里开辩论会。中间一排的女孩们则聚在一起,对著手机屏幕上的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魔性的背景音乐肆无忌惮地衝击著他的耳膜。更多的孩子,则是被眼前的电脑彻底吸引了。他们的小手在崭新的机械键盘上疯狂地敲击著,清脆的“咔噠”声此起彼伏,像是要把这辈子没按过的键都按上一遍。更有几个精力过剩的,已经把宽敞的过道当成了追逐打闹的跑道,在价值不菲的电竞椅之间穿梭,发出一阵阵尖叫。
    整个机房像一个烧开了的热水壶,沸腾著,喧闹著,完全失控。
    “嘿!那个同学,桌子上危险,快下来!”方玄不得不中断讲解,扯著嗓子喊道。
    桌上的男孩冲他做了个鬼脸,扭得更欢了。
    “还有你们几个,不要摔键盘!会坏的!”他又转向另一边,但声音刚出口就被淹没在了新一轮的喧囂里。
    完了,又要失控了。方玄心里一沉。
    他不是没想过用吼的,上午第一批孩子就是这么被他镇住的。但这些小鬼头精明得很,很快就发现这个大哥哥只是看起来凶,並不会真的把他们怎么样。他不是老师,更不是家长,他的威慑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递减。到了下午,一些特別淘气的坏小子甚至开始故意跟他对著干,他让往东,他们偏要往西,纯粹是为了挑战权威,享受那种“作对”的快感。
    “小朋友们!別闹了!听我说!”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快要喊破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从上午九点到现在,他几乎没停过,好多年没说过这么多话了,更別提是这种纯靠吼的交流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再次维持秩序的打算。那样太累了,而且毫无用处。
    他拿起麦克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盖过全场的噪音,宣布道:“好了!电子竞技的发展史就讲到这里。接下来,我们通过一个视频,来了解一下我们这次研学的主题——《荣耀》这款游戏的故事。”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一个耗尽心力的任务,走到讲台的电脑前,双击了那个名为“荣耀编年史”的视频文件。
    一瞬间,机房里所有学生的屏幕,都同步切换到了播放界面。激昂的音乐和华丽的片头动画,总算吸引了大部分孩子的注意力。喧闹声,奇蹟般地,渐渐小了下去。
    方玄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他趁著这个空档,转身走向门口,想看看这个班的带队老师到底死哪儿去了。
    然而,负责的老师没找到,他的目光却意外地被走廊另一头的人吸引了。
    就在隔壁烟雨主训练室的门口,楚云秀正靠著墙,微微仰著头,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小口小口地喝著。训练室里明亮的灯光从她身后透出,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她似乎也是忙里偷閒,神情间带著一丝放鬆后的慵懒,和平日里那个气场强大的联盟女王判若两人。
    她似乎察觉到了方玄的视线,偏过头,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走廊的光线比喧闹的机房要柔和得多,方玄眯了眯眼,才適应过来。他朝著那道慵懒的身影走去,压抑了一天的烦躁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楚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这班的带队老师呢?学生都快把屋顶掀了,就没人管管吗?”
    楚云秀闻声,转过头来,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锐利和疏离的凤眼里,此刻却盛满了笑意,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带著点同情的无奈。
    “上午有个机械键盘被学生弄坏了,两个键帽直接被抠飞了,”她耸了耸肩,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带队老师正陪著行政的人查监控呢。你啊,稍微歇会儿吧,我在隔壁训练室,隔著降噪玻璃都能听见你喊。”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方玄,补充道,“累坏了吧?”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方玄紧绷的神经。
    看著楚云秀手里的水瓶,他下意识地想找水喝。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每一次吞咽都带著刺痛。他回头看了一眼讲台,早上陆陆续续送过来的三小瓶装矿泉水,瓶身早就被他捏得不成样子,空空如也地躺在桌角。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烟雨的这套安排,根本就没把接待人员当人看。说是每波学生之间有十分钟休息,但研学路线混乱,时间掐不准,实际情况完全是无缝衔接。上一波刚送走,下一波的脑袋就已经探进了门口。他中途想去趟洗手间,都被一个工作人员满脸焦急地给劝了回来,说“方老师您再坚持一下,学生马上就到了,不能让场地空著”。
    期间倒是有后勤的人给他送过两次水,可全都是那种小得可怜的250毫升接待装。在这种几乎全程靠吼的工作状態下,那点水刚拧开盖子,仰头灌下去就没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现在,他累得后背的t恤都已经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嗓子更是疼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方玄瞥了眼机房大屏幕上的视频进度,视频大概还有两分多钟。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楚云秀手里那瓶还剩下一半的矿泉水上。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嘶哑:“楚队,你那儿……还有多余的水吗?”
    楚云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皱了皱眉:“我刚给李华发消息让他送水过来,他一直没回,估计也是忙疯了。”
    她说著,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瓶子,然后毫不犹豫地拧紧了瓶盖。
    “你喝我的吧。”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扬,那瓶水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拋物线,稳稳地落入方玄怀中。瓶身还带著她手心的余温。
    紧接著,她转身拉开了身后训练室的门。
    “轰——”
    一瞬间,和方玄那屋如出一辙的、属於少年人的喧闹声浪扑面而来,键盘的敲击声、少年们兴奋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而混乱的生命力。
    “都说了安静安静安静!你们听不懂人话吗!”门里传来楚云秀带著几分火气的训斥声。
    门“砰”地一声关上,將那片喧囂重新隔绝。
    走廊里又恢復了安静。
    方玄低头,看著手里这半瓶水,瓶壁上还凝著细小的水珠。他能想像到,门后的那个世界,和门外的这个世界,本质上並没有什么不同。无论是职业选手还是试训人员,都没办法应对这群精力旺盛、难以管束的“小猴子”。而楚云秀,那个在联盟里呼风唤雨的女王,在这里,似乎也只是一个更高级的“猴王管理员”。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拧开瓶盖,他仰头隔空灌了一大口。清凉的液体滑过乾涸的喉咙,暂时抚平了那火烧火燎的痛楚。
    他转身,推开自己这边的门,顺手將其带上,將自己重新投入那片由他亲手暂停、又即將重新沸腾的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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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的片尾曲接近尾声,激昂的音乐渐渐淡去。方玄拿起麦克风,凑到嘴边“餵”了两声,確认还能用,儘管电流的杂音听起来比他的嗓子还要沙哑。
    屏幕暗下的那一刻,机房里再次蠢蠢欲动,低语声和骚动声如同潮水般重新涌起。
    方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那股灼烧般的痛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像个真正亲切的大哥哥。
    “好啦,小朋友们,”他通过麦克风说,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迴响,“刚才的视频很精彩,对不对?我们都知道,《荣耀》是现在最火爆的一款游戏。那既然是一款这么火爆的竞技游戏,它肯定有非常厉害的战队和选手。就像我们看篮球有冠军球队,看足球有世界盃冠军一样。”
    他在这里顿了顿,试图用最简单的类比来引导这群孩子的思路。
    “那么,在荣耀职业联赛发展的这八年里,大家知道都有哪些战队,曾经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捧起过那座代表著最高荣誉的总冠军奖盃吗?”
    这个问题,是烟雨公关部精心设计好的一个鉤子。只要有孩子回答出任何一个冠军——嘉世、霸图、微草、蓝雨,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引出第四赛季霸图终结嘉世王朝的经典一战,再过渡到“黄金一代”的辉煌,最后巧妙地吹捧一下自家的队长楚云秀,说她是黄金一代中最耀眼的明珠之一。
    一套完美的、带著商业目的的宣传话术。
    方玄心里对此嗤之以鼻。他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大谈特谈那些跟他毫无关係,甚至充满了痛苦回忆的过往。可他又想起了早上,那个姓冯的经理挺著啤酒肚,拍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导”他:“小方啊,你得跟学生互动。你总低头念稿子,他们肯定不爱听。不爱听,不就得闹嘛!”
    当时他初来乍到,第一次站上这种“讲台”,心里还有几分忐忑,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可现在?要是那个冯经理再敢跑到他面前絮絮叨叨,方玄觉得自己能当场把手里的讲稿糊他脸上。他是来打职业的,不是来当免费劳力给俱乐部挣门票钱的!更何况是这种跟提升实力屁关係都没有的杂事。
    然而,別说冯经理了,现在连个鬼影都看不到。他从早上七点被叫来集合,连早饭都没来得及扒拉两口,到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胃里一阵阵地抽搐。可午休?看这架势,遥遥无期。
    儘管满腹牢骚,烦躁得想把整个机房都掀了,方玄还是强打起精神。他知道,这是战队给他的“任务”,他不能搞砸。
    台下,一片死寂。没有一只小手举起来。孩子们有的在发呆,有的低头窃窃私语,有的乾脆又点开了手机上的小游戏,把他刚才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方玄只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这个问题,大家平日里或多或少都会接触到一些呀。有没有小朋友自告奋勇,想来回答一下?举手就行,只说一个名字也没关係哦。”
    他拿著麦克风,像个巡视领地的狮子一样,走下讲台。他刻意放慢脚步,从房间的这一头,缓缓踱到另一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希望能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
    可惜,没有。他就像一个透明人,在他的“领地”里,没有任何一个子民在意他的存在。
    无奈之下,他只能慢慢走回讲台附近。正当他准备放弃,隨便点一个名字然后自问自答结束这个尷尬环节时,他的视线,无意中与一个坐在前排角落里的孩子对上了。
    那是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小男孩,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吵闹,也没有玩游戏,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扶著眼镜,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在方玄看过去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没有躲闪,反而带著一种超越同龄人的冷静和审视。
    方玄心里一动,仿佛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
    他强行在脸上堆起一个他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朝著那个小男孩走去。
    “这位小朋友,”他一边走,一边用麦克风说道,试图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像“课堂提问”,“我看你一直在认真思考,要不,你来试著回答一下,怎么样?”
    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小男孩,甚至连站都懒得站起来,只是扶了扶镜框,用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到近乎挑剔的语气说道:“老师,我觉得这个研学的顺序不对。你的这个《荣耀》歷史,应该放到最前面讲。我们刚才进行的职业选手日常体验、职业操作训练,这些都需要先了解《荣耀》再进行,应该放到后面。”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像个小大人。
    方玄心里那股压抑的火气,瞬间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烦躁地想,俱乐部同时接待著十几波学生,每个场馆都有严格的时间安排,整天都排得爆满,哪容得下你来调整顺序?你说的有道理,然后呢?能改变什么吗?
    他很想把这些话说出口,但他不能。他不能把责任推给俱乐部,更不能跟一个小学生计较这些。他只能强行把火气压下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重新变得轻柔。
    “这位同学,你说的確实很有道理。”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过我们今天研学的目的,就是对《荣耀》、对职业选手、对网游公会,进行一个初步的了解嘛。虽然现在这些离你们还很远,但未来,说不定在座的某位同学,就会从事这个行业呢,对吧?这也是爸爸妈妈让你们来参观的意义呀。”
    他迅速地把话题拉了回来,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那么,既然你这么了解,老师就来考考你。”他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柔和,儘管喉咙的刺痛感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备受煎熬,“哪一支战队,终结了嘉世王朝的三连冠,开创了如今这个百花齐放的荣耀职业联盟呢?“
    他太累了。他能清晰地预感到,等不到送走这群小猴子,门口就会立刻“刷新”出下一波,隨后乌央乌央地涌进来。他必须把控好时间,如果下一波迟迟不来,他就得自己想办法撑场子,直到那个不知道跑哪儿去的带队老师回来。
    他不想再节外生枝了,只想按部就班地走完流程。
    然而,他没想到,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再次开口,说的却是他完全没料到的话。
    “我爸爸说,玩游戏的人都没出息,以后只能去工地扛水泥。”
    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瞬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机房。
    方玄愣住了。
    他过分疲惫的大脑,虽然立刻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句“没出息”,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他內心最柔软、最不堪回首的地方。矫正中心、母亲期待与失望的眼神、工厂里冰冷的机器……那些他以为已经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另一边,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也大声说:“我爸爸也这么说!他说读书不行的人才去打游戏,玩游戏的人脑子都不好使!”
    “哈哈哈哈——”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班级里瞬间爆发出参差不齐的鬨笑声。
    方玄看著这群忽然闹起来的孩子,出奇地,没有感到愤怒,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倦。他拿起话筒,试图解释:“大家可能平时没有接触过这个领域,包括你们的爸爸妈妈也是……有的时候,我们对於不了解的事物,不要那么轻易地下结论,对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排一个扎著马尾的女孩就直接举手,大声喊道:“我妈妈不让我玩游戏!老师也让我妈妈看著我!你为什么说玩游戏有用?”
    质问的语气,尖锐而直接。
    方玄的话被打断了,他有些无奈,却还是耐心地听对方说完,然后开口解释:“我不是说玩游戏一定有用,唉……有些东西,你们以后就明白了。看问题不要太片面。就好像有些人觉得打游戏的,就是没出......”
    他顿住了,“没出息”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换了个说法:“……觉得打游戏的,养活不了自己,甚至很歧视的说,类似於『臭打游戏的』这种话,对吧,大家现实中可能也会听到这种说法,甚至现在学校中主流的就是这种观点。但现实是,电竞现在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行业……”
    他还在努力地,徒劳地,想找一些简单的例子来佐证。他不是想说服谁,他知道这些孩子太小了,很多是非对错分不清,很多东西听不懂,甚至连基本的思维方式建立都需要老师和家长的引导。他不敢说自己有多了不起,可他只是想,尽力把事情解释清楚。
    可他的话刚说到一半,班里忽然传来一阵怪异的笑声。
    方玄愣了一下,看向后排。
    一个调皮的男生正捏著嗓子,用一种极其搞怪的、阴阳怪气的语调模仿著他想像中的“家长训话”:“——臭—打—游—戏—的!”
    他旁边的同伴被他逗得前仰后合,哈哈大笑。
    那个男生仿佛得到了巨大的鼓励,他站了起来,用更大的声音,更夸张的腔调,衝著全班喊道:
    “臭—打—游—戏—的!”
    乐趣是会传染的,尤其是这种带著点叛逆和嘲讽意味的乐趣。很快,更多的孩子发现了其中的“好玩之处”。
    “臭打游戏的!”
    “哈哈哈哈,你学得真像!”
    “我也会!臭—打—游—戏—的!”
    一时之间,整个机房里,充斥著孩子们清脆的、走调的、捏著嗓子发出的各种版本的“臭打游戏的”。每个人都好像在比赛,看谁模仿得更好笑,谁喊得更响亮。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和毫不掩饰的鬨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荒诞而残忍的狂欢。
    方玄站在所有声音的中央,像风暴的中心。
    他低著头,看著手里那份还剩下好几页的、写满了官方话术的讲稿。
    忽然间,他觉得一切都挺没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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