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书沅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孙主任!您……您能不能让我拍一下报告?我去找他老婆!不然空口白话,她根本不会信!”
    孙医生立刻转身,眉头紧锁:“这怎么行?这是违反规定的!病歷隱私哪能隨便拍?”
    孟书沅放下保温杯,双手合十,眼圈都急红了:“孙主任,我求您了!您刚才也说了,他一分钟都不能拖!那是肝癌啊!我闺蜜那个脾气我最清楚,没证据她肯定以为我帮著她老公骗她呢!我拿著报告去,才能逼她立刻行动起来!医者仁心,救人要紧哪孙主任!”
    孙医生看著她焦急真切的样子,重重嘆了口气。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到窗边,背著手看向窗外,算是默许了。
    孟书沅赶紧掏出手机,对著桌上的报告单连拍了几张。
    “谢谢孙主任!”她小跑著衝出了诊室。
    走廊人多眼杂,她一头扎进消防楼梯间,拨通了郝汀兰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郝汀兰慵懒沙哑、带著明显不耐烦的声音:“餵……书沅?大清早的干嘛呀……”
    “汀兰!顾锦川出事了!出大事了!”孟书沅顾不上喘气,语速极快。
    郝汀兰在那头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又怎么了?跟哪个女的搞到一起去了?还是被人打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孟书沅急得直跺脚,“我在我们医院肿瘤科看到他了!他人刚走!”
    “肿瘤科?”郝汀兰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疑惑和不安,“他去那儿干嘛?看朋友啊?”
    孟书沅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顿:“你做好心理准备。不是看別人,是他自己。肝癌,三期了。就是咱们常说的中晚期。汀兰,这不是开玩笑,他现在一分钟都不能再耽误了,你必须马上找到他,把他弄回医院来!再晚……再晚你就等著守寡吧!”
    “……”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郝汀兰哆哆嗦嗦的声音:“书……书沅,你……你是不是帮著他骗我呢?想让我低头去求他回来?你这招太损了吧……”
    孟书沅简直要被她的脑迴路气疯了:“郝汀兰!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咱俩多少年交情了?我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吗?!那是癌症!会死人的!我把报告发给你,你自己看!白纸黑字写著他的名字!我亲眼看著他离开医院的!不是重名,不是巧合!別耽误时间了,赶紧去找人!”
    她直接掛了电话,通过微信把刚才拍的照片一股脑发了过去,又飞快地打了一行字:“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確。別磨蹭了!”
    郝汀兰坐在床上,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砸在被子上。
    她整个人都傻了,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不是梦。
    手机屏幕亮著,微信提示音不断响起。
    她颤抖著手点开孟书沅发来的图片。一张张清晰的报告单,患者姓名栏都写著顾锦川的名字。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下一秒,她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要去穿衣服。
    可手脚软得不听使唤,下床时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毯上,额头“咚”地一声磕在床头柜角上。
    她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顾锦川把她拉黑了,电话打不通,酒店不让进,公司找不到人……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公公婆婆!
    只有他们,才能找到顾锦川,才能把他送进医院!
    郝汀兰握著方向盘的手抖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吶喊:顾锦川,你不能有事!我不准你有事!
    郝汀兰的车几乎是漂进顾家別墅大门的,轮胎在碎石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顾宏正准备去公司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司机刚拉开车门,他就看到儿媳这般披头散髮的狼狈模样,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威严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爸!爸……等等!”郝汀兰衝过去,一把抓住顾宏的胳膊,因为跑得太急,气都喘不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顾锦川……他……他出事了!”
    顾宏被她抓得一晃,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她额角的伤,语气沉了下来:“汀兰,这大清早的,你又跟锦川吵架了?闹到家里来像什么话!”
    “不是……爸,不是吵架!”郝汀兰拼命摇头,眼泪甩了出来,她死死抓著顾宏的衣袖,像是抓著救命稻草,“是他生病了!爸,锦川他病了,很重很重的病!”
    听到病字,顾宏的心猛地一紧,但他依旧维持著镇定:“病了?他身体一向不错,能有什么大病?是不是喝酒喝多了胃不舒服?”
    “是癌……”郝汀兰哽咽著,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次都输错了密码,好不容易才点开孟书沅发来的照片,將屏幕懟到顾宏眼前,“爸您看!书沅刚在医院拍的,是她亲眼看到的!肝癌……已经是三期了!医生说他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他会死的啊!”
    顾宏一把夺过手机,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诊断报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印著顾锦川的名字,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医学术语和影像阴影。
    他经商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董事长!”旁边的司机眼疾手快,和郝汀兰一左一右赶紧扶住了他。
    顾宏大口喘著粗气,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他推开两人的搀扶,强迫自己站稳,但拿著手机的手却在剧烈颤抖。
    “他……他人呢?他人在哪?”顾宏的声音嘶哑,透著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不知道……爸,我找不到他!”郝汀兰哭得泣不成声,“他把我所有的联繫方式都拉黑了,酒店也不让我进。书沅说,他今天是一个人去的医院。爸,怎么办啊?那是中晚期啊……”
    顾宏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衝击中冷静下来。
    再睁眼时,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已满是决断和痛楚。
    “別哭了!哭有什么用!”他低喝一声,稳住局面,“汀兰,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去见他?锦川的衣柜里应该有你的换洗衣服,赶紧去收拾一下,把头上的伤处理处理。然后马上跟我去工作室找他!今天就是绑,也要把他绑去医院!”
    “哎!好!好!”郝汀兰此刻哪还有平时的骄纵,完全没了主意,只知道听从公公的安排。
    她胡乱抹了把眼泪,转身就跌跌撞撞地往別墅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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