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骨节依旧冰凉沉重,上面的暗金细纹在接触到沈渡的混沌之力时,会微微发亮,传递出那种“坠落感”和关於“门”的复杂情绪。
    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信息。
    沈渡尝试將一丝混沌之力注入其中,骨节微微震颤,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像是个电量耗尽的电池。
    “看来,需要更精纯、或者更特定的力量,才能激活它里面残留的更多信息。”沈渡若有所思。
    至於石蛮的笔记,除了已经看过的內容,后面还有一些关於骨狱附近地形、资源点、以及石蛮自己修炼“岩石”与“骸骨”规则的心得。
    这些对沈渡用处不大,但可以留给以后渡街的手下,或者用来交换资源。
    他將笔记也收好,开始专注调息。
    左眼混沌点缓缓旋转,將体內因为连续战斗和吞噬而略显紊乱的各种力量,慢慢梳理、磨合。
    尤其是新吞的虫蚀本源,那股阴毒的啃噬意志还在顽固抵抗,需要时间磨灭。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腐液河滩的天色,似乎比其他地方黑得更早。
    昏黄的肉膜天空逐渐转为暗黄,然后变成一种如同铁锈般的暗红色。
    空中垂落的“夜露”也变得更加粘稠,带著更强的催眠和致幻效果。
    苏婉缩在岩石凹陷里,裹紧了衣服,还是觉得一阵阵发冷。
    她的系统已经恢復正常,但能量消耗很大,很多功能都处於低功耗状態。
    她看著闭目调息的沈渡,又看看周围死寂的河滩和远处那间歪斜的木屋,心里有点发毛。
    “沈渡……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她小声问。
    沈渡睁开眼,左眼中的疲惫已经消散大半。
    “再等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岩石边缘,眺望著腐液河上游的方向。
    根据那块金属板地图的標记,“门径”所在的大致方位,就在那边。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立刻返回渡街,將这次的收穫消化巩固,同时看看虫翁死后虚渊的动静。
    二是……趁著现在行踪未明,实力也有所恢復,去那个疑似“门径”的地方,探一探。
    风险很大。
    那里是未知高危区域,连苏婉的系统地图都没有详细信息。
    而且,虫翁背后的势力,很可能是梦魘,肯定已经被惊动,正在追查他的下落。
    但机遇也同样诱人。
    “门径”……如果真是通向“门”的路径,哪怕只是外围,也可能藏著关於“门”和“钥匙”的核心秘密。
    富贵险中求。
    何况,他沈渡什么时候怕过险?
    他回头看向苏婉。
    “你想回去,还是跟我继续往前走?”
    苏婉一愣:“往前走?去哪?”
    “上游,更深处。”沈渡指了指腐液河上游那片越发昏暗的区域,“那里可能有关於门的线索。”
    苏婉脸色变了变。
    她当然想回去,这鬼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但她也知道,沈渡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而且,如果真能找到“门”的线索,对她的“系统任务”来说,绝对是重大突破。
    她咬了咬牙。
    “我……我跟你去!”
    反正已经上了这条贼船,下不去了。
    不如跟著这疯子,说不定真能捞到天大的好处。
    沈渡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重新坐下,从怀里拿出一些之前在渡街准备的、用癲狂植物和怪物血肉製成的粗糙乾粮,分给苏婉一些。
    两人默默吃完,补充体力。
    夜色,彻底笼罩了腐液河滩。
    只有腐液河那浑浊的河水,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暗黄色的磷光,如同一条巨大的、腐烂的蟒蛇,在缓缓蠕动。
    远处,偶尔传来一些说不清是什么东西发出的、低沉的呜咽或摩擦声。
    更添几分阴森。
    休息了大约一个时辰,沈渡感觉状態恢復了七八成。
    他站起身。
    “走吧。”
    两人离开临时营地,沿著腐液河滩,向著上游方向,踏入了更深沉的黑暗。
    河流在这里变得更加湍急,水声哗哗,掩盖了其他声音。
    两岸的地形也逐渐从平坦的河滩,变成了怪石嶙峋的丘陵,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陡峭的悬崖。
    道路很难走,淤泥、碎石、还有各种湿滑的、带著腐蚀性的苔蘚。
    但沈渡那条左腿再次展现出惊人的適应性,无论是鬆软的淤泥还是湿滑的岩石,都能稳稳踩住,如履平地。
    苏婉就没那么好过了,走得跌跌撞撞,全靠沈渡偶尔拉一把。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以虚渊肉膜天色变化粗略估算,前方河道出现了一个拐弯。
    拐弯处,河岸陡然收窄,形成了一处险峻的隘口。
    隘口两侧是高达数十丈的、黑黢黢的悬崖,悬崖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不断有暗黄色的、粘稠的液体从孔洞里渗出,滴落进下方的河水中,发出“嗤嗤”的响声。
    隘口中间,河水被挤压得更加湍急,翻涌著暗黄色的白沫,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而在隘口上方,两处悬崖之间,竟然……横著一条东西?
    一条锈跡斑斑的、由粗大铁链和腐朽木板构成的……吊桥?
    吊桥很长,从这边悬崖延伸到对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条垂死的巨蟒,横亘在隘口上空。
    桥身很多地方的木板已经断裂、缺失,铁链也锈蚀得厉害,看起来摇摇欲坠。
    更诡异的是,桥身上,掛满了东西。
    不是灯笼,不是装饰。
    是一具具……乾尸?
    或者说是,风乾的、扭曲的骸骨?
    用粗糙的绳索,捆住脖子或手脚,悬掛在桥身两侧的铁链上。
    隨著河风吹过,这些乾尸轻轻摇晃,碰撞著铁链和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而在吊桥靠近沈渡他们这一侧的桥头。
    立著一块歪斜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几个笔画扭曲、仿佛用指甲硬抠出来的大字:
    “过桥者……留命。”
    “过桥者……留命。”
    五个字,刻得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子蛮横又阴森的味道。
    河风带著腐液的腥臭吹过,吊桥上那些悬掛的乾尸轻轻摇晃,撞得铁链哗啦作响,像是隨时会扑下来索命。
    苏婉脸都白了,下意识往沈渡身后缩了缩。
    “这……这桥能过吗?”
    沈渡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石碑前,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字。
    字是用某种尖锐物硬生生凿进石头里的,痕跡很深,边缘还残留著一点暗红色的、像是乾涸血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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