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说,你这人不简单。”
    “城里来的知青,能把草原的药理摸得这么透。”
    “再后来,一来二去,就熟了。”
    魏武看著他,半真半假地调侃。
    “老舅,喝著我那壶酒,是给你牵了根红线?”
    满达哼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住。
    “要不怎么说呢。”
    “后劲是真大。”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带著点老男人的篤定。
    “人家宋小芳是见过世面的。”
    “能让她点头的,可不多。”
    魏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那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別糟蹋我那药酒的功劳。”
    满达咧嘴一笑。
    “放心吧。”
    “这回,我是认真的。”
    屋里很快热闹了起来。
    笑声,起鬨声混在一起。
    其其格第一个抓著满达的袖子使劲摇,半是调侃半是真心地问:“老舅,你们俩啥时候结婚,开春打报告就算定了,那我可要当媒人了!”
    宋小芳低著头不说话,脸上却泛起一层藏不住的红。
    满达梗著脖子站在那儿,嘴上不服软,语气却明显带著得意:“行,等开春打了报告,我就去公社把手续走了。”
    听到满达跟宋小芳確定下来。
    外公跟外婆也是非常开心。
    外婆拉著宋小芳的手,笑著说,“小芳,那你家人那边怎么说?”
    宋小芳闻言。
    忽然有些情绪异样,她低下头,眼中带著雾气,“我父母没了,现在家里就哥哥跟嫂子,不过他们跟我关係不是很好。”
    听到这话。
    外公乌海瞪了一眼外婆索尔,“你这老婆子,大过年的,说这话干啥呢,一会把咱们儿媳妇给嚇跑了。”
    外婆赶紧道歉。
    宋小芳摇头,她笑著说,“这不至於,我家里的情况其实也没啥不好说的,我爷爷跟父亲是中医,以前是开药铺的,因为成分问题被批了,前年实在受不了,在农场自绝了。”
    魏武听到这话。
    他內心感触很深。
    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原身的父亲魏建业因为大哥魏大勇的缘故,不堪受辱,最后自尽了。
    这是一件让他內心难以磨灭的伤心事。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对宋小芳说,“宋医生,这样看来你跟我的家庭情况也差不多,大草原这边不错,我舅舅人也挺好,能跟他在一起,我支持。”
    “不过说好了,舅舅你们成了,我得多喝两杯,还有不许你欺负小芳舅妈,不然我第一个不答应。”
    魏武看向舅舅满达,满达赶紧保证,“哪能啊,魏武,不用你们说,我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自己,放心吧,我会对小芳一辈子好。”
    后来满达经常提起这件事,他也非常庆幸能够跟宋小芳结成伴侣。
    到后来,他们生了两男两女,一辈子也没红过脸,当然这是后话了。
    蛋儿跑到宋小芳跟前,伸手去拽她围巾上的流苏,嘴里嚷嚷著要糖。
    外婆索尔把六个月大的小知夏抱出来,小丫头咿呀两声,额头上还沾著雪渣。
    宋小芳手忙脚乱地接过孩子,脸红得不行。
    眾人一看这场面,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索尔拍著腿笑道:“好,好,好!”
    “这是过年添喜的年!”
    炉火正旺。
    乌海拎著刚煮好的手把肉走过来,刀光一闪,直接用蒙古刀割下一大块羊肉,塞进魏武碗里。
    “吃,別客气。”
    魏武一低头,看著那块紧实冒油的羊肉。
    他知青出身,平日里吃惯白面青菜,换做以前,这种硬实的羊肉还真不太对路。
    不过现在不一样,他已经习惯了,直接张嘴咬了一口,笑著说,“香,真香。”
    屋里顿时一阵鬨笑,
    外婆又端上奶皮子和一大锅炒米泡奶茶。
    魏武端起碗喝了一口,咸味直衝舌根,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他这是头一回正经喝咸奶茶。
    平日里古丽娜在家里都是做的那种纯奶茶,相对来说,味道还挺不错的。
    蛋儿见了,偷偷凑过来,学著大人的样子,往他碗里舀了两勺糖。
    刚搅两下,就被外公看见了。
    “啪”地一声,外公轻轻拍了下蛋儿的脑门。
    “奶茶哪能放糖?”
    “城里娃就是娇。”
    眾人又是一阵笑。
    魏武被那点甜味压住了咸,倒觉得顺口了不少。
    酒过三巡,话头转到了正事上。
    外公指著窗外的马群,眯著眼问魏武:“小武,你在草原也待几年了,说说咋辨马龄?”
    魏武被这么一问,先是一愣,隨即笑了笑,把碗放下,站起身来。
    “这个我还真琢磨过。”
    魏武心说自己马王都驯服了,这个也能难倒我?
    他走到窗边,掀开一角毡帘,指著不远处正在刨雪吃草的马群,语气不急不缓。
    “辨马龄,先看牙。”
    “幼马两岁前,门齿小而白,边缘齐整;三岁换牙,牙根发黄,五岁之后,齿面开始磨平,牙缝变宽,到了七八岁,牙尖基本没了,齿根发黑。”
    他说著,又补了一句。
    “不过草原马风吹日晒,光看牙不准,还得看腿、看背、看眼神。”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乌海眯著眼,示意他继续说。
    魏武点头。
    “年轻马,前腿绷直,关节收得紧;上了年纪的马,膝关节微弯,走路时落蹄慢半拍。”
    “背线也是,壮年马背线平直有力,老马背微塌,但不是软,是一种下沉。”
    他说到这儿,回头笑了笑。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眼睛。”
    “年轻马眼神灵,亮,受惊时反应快;老马眼神稳,不乱看,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动。”
    满达听得直点头,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话说得,比公社马倌还细。”
    其其格笑著说,“不愧是驯服了马王朱焰还有黑珍珠的男人,姐夫你就是厉害。”
    魏武哈哈一笑。
    “这有啥难的?如果扎根大草原三年连这些常识都不懂,那你姐夫我也太逊了吧?”
    眾人见状,顿时笑了起来。
    乌海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过了片刻,他忽然回头,笑著问魏武。
    “那你说说外头那匹黑鬃的,几岁?”
    “九岁左右。”魏武说。
    “这马有点马王的潜力啊。”
    这话一出口,屋里顿时一静。
    满达咦了一声。
    “你咋看出来的?”
    魏武指了指那匹马。
    “它站得最外侧,风最大的位置。”
    “別的马低头吃草,它一直抬头,耳朵朝外。”
    “背线稳,步子不急不慢,別的马靠近,它不动,对方就自己退。”
    “这种马,挺有威势的。”
    乌海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不是客套,是发自心底的服气。
    “行啊。”
    “城里来的知青,能把草原马看成这样,不简单。”
    外婆索尔也忍不住感慨。
    “怪不得马王朱焰那么烈的马,谁都不让近,偏偏你牵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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