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头是汗的小年轻连滚带爬衝进人群,对著中间那位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嘶喊。
    “找死?!他们睁眼瞎?不知道今天是啥日子?!”
    中年人一拳砸在石栏上,指节崩出血丝,眼里像烧著两簇黑火。
    他当年在战场是刀尖舔血的狠角色,若不是鹰酱扔下那颗“小太阳”,哪轮得到这群土鸡瓦狗在他眼前撒野?
    “说了!保安全跟他们讲清楚了!人家照脸开枪!”
    手下声音发颤。
    “宰了!一个不留!”
    中年人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手一扬——
    唰!全场哗啦啦拔枪!老兄弟们动作利落得像回了军营。
    “噠噠噠!”
    “噠噠噠!”
    可黑帮早算准了时间——枪响比人举枪还快!子弹从左右两侧呼啸而至,打得人抬不起头。这哪是火拼?分明是围猎。
    第一波扫射过去,园子正中百来號人,当场倒下一大片。
    活下来的人慌忙趴地、翻滚、拖尸体挡身……可这地方太敞亮了:草坪空荡荡,就中央竖著一块三米高的纪念碑,光禿禿立那儿,连棵灌木都没有。
    而对方呢?早猫在树后、碑侧、假山边,围成一个大圈,枪口齐刷刷对准中心——这局,从开头就没给他们活路。
    黑帮图的根本不是地盘,是灭口。
    “噠噠噠!”
    “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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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轮扫射压过来,六十多人再没站起来。
    三百多老兵,眨眼剩不到一半。
    “操!”
    “操!!”
    中年人背靠石碑缩在人堆里,右手腕被流弹豁开道口子,血顺著指缝往下滴,他一边骂一边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摸裤兜里的老式左轮。
    ——当年带兄弟们血战夏国前线,活下来是为了今天被人当靶子打?还不如当初战死沙场痛快!
    可悔也没用。子弹已经顶到脑门上了。
    “噠噠噠!”
    “噠噠噠!”
    最后一拨火力泼过来,五十多人全栽了。连那块碑底下最后几个喘气的,也被补了枪。中年人额头中弹,身子一歪,重重砸在自己兄弟的背上。
    黑帮带足了弹药,打完还不放心,挨个补枪,连死透的都补两下,確保没一个活口。
    收工前,有人拎著铁箱凑到18k老大跟前:“老大,这碑……要不要炸了?”
    “炸。”
    老大眼皮都没抬。
    手下立刻把塑胶炸药贴上碑身,拉燃导火索,转身就蹽。
    “轰——!!!”
    一声巨响,碎石炸上天,纪念碑炸成了漫天齏粉。
    “呜——呜——”
    远处警笛由远及近,撕破空气。
    “撤!”
    两个老大同时低吼,带著人影一闪,钻进林子没了踪影。
    没几分钟,警察衝进现场——遍地残肢、血糊草坪、断碑焦土,三十多个警员全僵在门口,有人当场乾呕。
    他们当然知道这活动:退伍老兵聚会,三百號人,全配过枪、受过训,还请了二十多个专业保安守场……所以才没派人盯梢。
    谁能想到,竟会这样?
    “封锁!验伤!调监控!给我挖地三尺把人揪出来!”
    带队队长一把扯掉领带,声音劈了叉。
    这事捅破天了。退伍军人遭屠,还是在公开纪念日——不查个底朝天,没人能交差。
    而那两帮人,早跑没影了。临走前,顺手给杨锐发了条加密短讯。
    此时,杨锐正坐在饮河滩的芦苇丛里晃腿。
    河水清亮,鱼影摇曳,他却没下水。
    ——灵境空间养著活蹦乱跳的大草鱼呢,等会捞几条扔驴车上就行。犯不著搅浑一河清水,让鱼儿们不得安生。
    “餵——!”他刚掏出手机,屏幕就猛地连闪两下——
    一串加密短讯跳出来,发信人分別是“18k·聂”和“大吉组·小泽”。
    杨锐眼皮一跳,心说:这事儿,妥了。
    抬手瞅了眼手錶——
    一点十三分。
    离下午三点的纪念宴,还剩俩钟头。
    他没多磨蹭,指尖一划,灵境阵纹亮起,白光裹身,下一秒,人已站在东京涩谷后巷的旧仓库门口。
    里头灯没全开,但人齐了:聂新松、小泽健二,连带四个贴身副手,正围在一张破木桌边抽菸。
    其余杂人早被清走,该回赌场的回赌场,该盯码头的盯码头,各干各的去了。
    “老大!”
    门一响,六双眼睛齐刷刷甩过来,嗓门都压著不敢喊太响,可那股子热乎劲儿藏不住。
    杨锐只略一点头。
    这六位,骨头缝里都刻著他下的禁制,比自家养的狗还听话——他根本不怕露底。
    “干得咋样?”他问。
    “砸了!”聂新松吐口烟圈,语气轻快,“现场拆得稀巴烂,三百来號人躺平了,警察才刚拉警戒线,我们的人全撤乾净,连根头髮丝儿都没留。”
    他是香江来的,说话带著点粤味儿,袖口还沾著没擦净的灰。
    小泽健二接话,点头:“本地警方不敢深挖,上头还在扯皮。我们的人,今天起就『散伙』——换个帮派名字,照样收保护费。”
    他讲日语时声音低沉,中文却利索得很,像刀切豆腐。
    “嗯。”杨锐应一声,眉梢微蹙,“真能扛住?”
    “怕啥?”小泽咧嘴一笑,“他们查?查不到;抓?抓不著;就算封场子,明天换个地儿,照旧营业。”
    聂新松补一句:“再说……谁敢动我们?上头那些老大,不都听您吩咐?”
    这话没明说,可意思清楚:全盘控制,铁桶一块。
    “行。”杨锐摆摆手,“稳著点,別上头。我先撤了。”
    这次任务,他挺顺心——尤其听说那几个披著学者皮的战犯后代,连同主谋一起被乱砖砸死。
    胸口那团憋了半辈子的浊气,总算呼出去大半。
    他就爱看脚盆鸡乱,越乱越好。
    “得嘞!”两人齐声应下。
    杨锐转身踏入灵境光晕,人影一闪,没了。
    傀儡就是傀儡,知道再多,也翻不出他掌心。
    那边,聂新松和小泽健二立刻招呼手下撤进城中村老楼,猫著等风头过去——回头,还得去横滨码头、名古屋夜市接著搅局。
    只要杨锐开口,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道。
    他回到饮马河芦苇盪边上,左右扫了一圈——
    空的,连鸟影子都没一只。
    手腕一翻,驴车“啪”地显形;再一挥,活蹦乱跳的鱼甩进车厢,小龙虾堆成小山,青壳虾、花蟹、河蚌,哗啦啦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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