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落下后的这半个小时,魔都中院第一审判庭安静得诡异。
    没有窃窃私语,连那几个平时最爱在休庭期间抢新闻的媒体记者,此刻都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合议庭门紧闭。
    里面正在进行最后的量刑评议。
    ......
    吱呀——
    沉重的侧门被推开。
    三名合议庭成员走了出来。
    走在中间的审判长面沉似水,怀里抱著那份决定生死的判决书,每一步都走得很重。
    原本还在装死的严桂良,脖子不受控制地伸长,眼珠子死死盯著那几张薄薄的纸。
    “全体起立!”
    书记员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也被这气氛感染了。
    哗啦啦。
    几百號人同时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匯成一片。
    就连坐在轮椅上的那个被学校电成瘫痪的受害者家属,也挣扎著想要站起来,被旁边的法警轻轻按住了肩膀。
    审判长站在国徽下,扶正了面前的麦克风。
    他没有立刻宣读,而是环视了一圈。
    目光扫过满脸期待的刘芳,扫过面无表情的陆诚,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被告席上。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桂良身为教育工作者,利用职务之便……”
    审判长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也顺著直播信號,传到了数千公里外的每一个屏幕前。
    此时此刻,全国上下,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网吧里打游戏的学生停了手,写字楼里的白领放下了咖啡,就连路边炸油条的大爷都把收音机音量拧到了最大。
    都在等那个结果。
    “……其行为严重践踏法律尊严,泯灭人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罪行极其严重。”
    念到这里,审判长顿了一下。
    严桂良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死死抓著围栏,指甲都要崩断了。
    “虽有检举揭发之立功表现,但不足以抵消其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听到这句“不足以抵消”,严桂良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最后一丝血色被抽乾。
    完了。
    “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桂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无期徒刑;犯强姦罪、非法拘禁罪……”
    一串长长的罪名。
    每一个罪名后面,都掛著血淋淋的刑期。
    “数罪併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死刑。
    这两个字砸下来的瞬间,法庭內並没有欢呼。
    所有人只觉得心头那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严桂良两眼发直,嘴里嗬嗬做响。
    他想喊冤,想说自己有功,但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裤襠再次湿了一大片。
    这次是真的嚇尿了。
    这辈子完了,还要带著满身的骂名去地狱报导。
    审判长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宣读。
    “二、被告人张铁军,充当犯罪爪牙,手段极其残忍,致多人伤残、死亡,主观恶性极深。”
    “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数罪併罚,决定执行死刑,立即执行!”
    扑通。
    那个身材魁梧、曾经拿著电棍不可一世的安保主任,直接跪在了地上。
    两腿软得跟麵条似的。
    “我不服!我是听命令的!我是受害者!”
    张铁军杀猪般嚎叫起来,那声音难听得刺耳。
    两名高大的法警二话不说,架起他的胳膊往上一提。
    这就是那个让无数学生闻风丧胆的“恶魔”。
    剥去了那层制服,也就是个怕死的懦夫。
    接下来是那些“保护伞”。
    周正、王华茂……一个个平日里人五人六的名字被念出来。
    无期徒刑。
    二十年。
    十五年。
    虽然没死,但这辈子基本上也交代在里面了。
    对於这些养尊处优的大人物来说,这种判决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最后。
    审判长的目光落在了最角落的那个女孩身上。
    赵雅。
    这个曾经的学生会主席,曾经的加害者,也是最深的受害者。
    她低著头,双手绞在一起,肩膀微微发抖。
    “三、被告人赵雅。”
    听到自己的名字,女孩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虽参与协助非法拘禁,但在犯罪过程中系未成年人,且长期遭受被告人严桂良等人的暴力胁迫、精神控制及性侵害,属於胁从犯。”
    “鑑於其在侦查阶段有重大立功表现,且真诚悔罪。”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並责令其接受强制心理治疗及社区矫正。”
    赵雅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审判长,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坐牢?
    还能回家?
    眼泪瞬间决堤,她捂著嘴,发出了压抑许久的哭声。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为了討好严桂良的假笑,也不是那种麻木的顺从。
    是真真切切的,属於一个十七岁女孩的哭声。
    陆诚看著她,紧绷的嘴角稍微鬆了松。
    这就是法律的温度。
    刀刃向外砍杀恶鬼,刀背向內保护弱者。
    这丫头虽然手不乾净,但要是把她也送进去,这世道就真的没救了。
    “本判决为一审判决,如不服本判决……”
    审判长最后那句套话还没说完,旁听席上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掌声。
    哗——
    不是礼节性的鼓掌。
    那是几百双手拼了命拍在一起发出的声音。
    有人一边拍一边抹眼泪。
    有人激动得站到了椅子上。
    坐在原告家属席的刘芳,那个为了儿子敢去抱汽车轮胎的母亲。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言语。
    她只是从椅子上滑下来,双膝跪地,对著审判席,对著国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咚。
    那一声音很闷。
    然后她转过身,对著陆诚的方向,又是重重一磕。
    额头撞在地板上,红了一片。
    “谢谢……谢谢青天大老爷……”
    这种最原始、最质朴的感谢方式,让旁边的秦知语瞬间红了眼眶。
    这位一直紧绷著脸的公诉女王,此时背过身去,悄悄擦掉了眼角的泪花。
    她贏了。
    法律贏了。
    公道贏了。
    陆诚没有去扶刘芳,只是站在那里,受了这一礼。
    他受得起。
    为了这一刻,他差点把命搭进去,这头他该受。
    严桂良被押下去的时候,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想看看有没有人同情他,有没有人为他惋惜。
    哪怕只有一个人。
    但他只看到了无数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鄙夷、厌恶,还有快意。
    就连平时收了他不少红包的那个媒体主编,此时也正拿著相机,对著他那张老脸疯狂抓拍,准备回去配个“恶魔伏法”的大標题。
    严桂良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就是眾叛亲离。
    这就是遗臭万年。
    【叮!】
    陆诚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任务结算完成。】
    【任务名称:象牙塔的崩塌】
    【任务等级:s】
    【完成度评价:s+(完美)】
    【恭喜宿主,你不仅摧毁了一个犯罪集团,更重要的是,你在绝境中点燃了一把火,烧穿了那层遮羞布。你的行为不仅维护了法律,更捍卫了人性的底线。】
    【奖励发放中……】
    【获得正义值:300,000点!】
    【解锁特殊被动技能:法外狂徒】
    【技能说明:当宿主面对罪恶值超过90的极恶目標时,自身威慑力翻倍。你的眼神、语言將带有精神压制效果,有30%概率使目標產生严重的幻觉或心理崩溃,甚至当场失禁。】
    陆诚挑了挑眉。
    这技能有点意思。
    虽然名字听著不像好人,但效果很实用。
    以后再碰到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滚刀肉,只需要瞪一眼就能让人尿裤子,省多少唾沫星子。
    “老板,结束了。”
    夏晚晴的声音把陆诚拉回了现实。
    她正仰著头看他,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脸颊红扑扑的。
    这小妮子,刚才宣判的时候紧张得把陆诚的胳膊都掐青了。
    “嗯,结束了。”
    陆诚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领口,把那个装著小杰绝笔信的信封郑重地收进內兜。
    “走吧,还要去给孩子送个信。”
    法院大门口。
    几千名群眾自发聚集在这里。
    他们没走。
    即便宣判结果已经在网上传遍了,他们还是要亲眼看著那个把它做成的男人走出来。
    当陆诚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的那一刻。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没有欢呼,没有尖叫,也没有人衝上来要签名合影。
    所有人都安静地注视著他。
    那种眼神很复杂。
    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种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沉重。
    阳光穿透了魔都多日的阴霾,洒在台阶上。
    有些刺眼。
    陆诚眯著眼,往下走。
    在人群的最外围,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吉普车。
    赵小川靠在车门上,脚下是一地的菸头。
    这位刑警队长这几天也没怎么合眼,鬍子拉碴的,看著跟个逃犯似的。
    两人隔著几十米的人海对视了一眼。
    赵小川没说话,只是对著陆诚点了点头,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种默契,不需要语言。
    案子结了。
    那个把孩子当狗训的校长要挨枪子了。
    那些把魔爪伸向校园的权贵要去踩缝纫机了。
    但这真的算贏了吗?
    陆诚想起了林子轩那双呆滯的眼睛,想起了赵雅那个被扭曲的人生,想起了墙里那两具再也长不大的尸骨。
    哪怕把严桂良剐了,那些伤害也回不去了。
    迟到的正义,虽然也是正义。
    但代价太大了。
    大到让人根本笑不出来。
    陆诚深吸了一口带著汽车尾气的空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
    没点火。
    “走吧,回律所。”
    他对身边的夏晚晴说了一句,然后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风衣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背影依旧挺拔,却也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萧索。
    那些活下来的孩子。
    还需要漫长的治癒去填补心里的那个洞。
    而他能做的,大概就是守在洞口,別让狼再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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