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现闭眼回想,突然猛地睁眼:“鏢局!”
    他心里一跳,那鏢局机关重重,无止都闯不进去,偏偏今天人去楼空,沈姑娘和所有人全消失了。
    这么巧?
    真的只是巧合吗?
    半夜时分,顺其县城外六十里的空地上,江云庭、黎霄云、唐卿和汉文四人,各自打发走找来的戏班、杂耍班子,还有帮忙运蔬果泔水的农户,总算碰了面。
    四人早就提前在城外备好了马,每匹马身上都驮著沉甸甸、装著金银珠宝的包袱。
    “黎弟!”
    “大当家、二当家!”
    “江兄,唐卿,汉文!”
    几人碰面,见彼此都按约定赶来,当即放声大笑。
    今天虽说一路惊险,但总算没出岔子,把贪官徐柯藏金银的库房搬了个乾净,这次行动算是大获全胜。
    回想整个过程,四人先是分头混进县衙,找机会匯合后,跟著黎霄云摸到徐柯的书房外。
    唐卿先把看守书房的家丁支开,黎霄云和汉文趁机溜进书房密室,还点晕了两个家丁,把人靠在柱子上,路过的下人丝毫没看出不对劲。
    接著两人从书房后窗,一趟趟往外搬金银珠宝,搬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密室里的財物全搬空,最后又把提前备好的石头填进密室。
    过去半个月,四人多次夜里潜入县衙,早就把县衙里的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就连用来填密室的石头,都是他们每天悄悄搬过来,藏在窗下隱蔽处,一直没被发现。
    徐柯怎么也想不到,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之前黎霄云偷偷进过密室,之后没再露面,徐柯便放鬆警惕,以为对方不敢再来,殊不知四人是想一举掏空他的全部家產。
    偷出来的財宝,被分別藏进戏班、杂耍班的担子和行李里,甚至还塞了一部分进臭烘烘的泔水桶。
    忙完这一切,四人各自跟著这些队伍顺利出城。
    出城前,黎霄云还特意去慈善堂,丟下一大包银子才赶往城门。
    当天城里进出的人特別多,守城士兵根本看不过来,排查得十分鬆懈。
    再加上这些戏班、杂耍队早上进城时已经仔细查过,士兵没发现队伍里多了四个人,就算察觉异样,也只当是提前进城接应的同伴。
    而书房那场火,並不是四人放的,是他们提前收买的一个伙夫所为。
    这个伙夫之前和徐柯的亲戚闹过矛盾,收了重金就答应帮忙,按照唐卿交代的办法行事,没留下任何破绽。
    四人顺利出城后,立马有人牵来接应的马匹,拿好各自的財宝,又给帮忙的队伍发了重金遣散,隨后分別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跑了二十里,再转头向东,赶往约定好的匯合点。
    因为路线、距离都不一样,四人抵达的时间也有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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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就往东走的江云庭最先到,隨后是往北的汉文和往南的黎霄云,比江云庭晚了两个时辰,唐卿最急,却足足晚了三个时辰才到。
    “那对农夫父子居然敢贪我的东西,被我狠狠揍了一顿!”唐卿气冲冲地说道。
    他已经给了银子,对方还贪心不足,实在自寻死路。
    不过为了不暴露行踪,唐卿没闹大,料想那农夫也不敢声张。
    毕竟这些人也算共犯,就算不知道具体內情,一旦事情败露,也脱不了干係。
    只要有一个人告密,四人都会被通缉,可这些人心里清楚,告密了落到徐柯手里也是死路一条,绝对不会自找麻烦,这件事根本不会败露。
    四人匯合后,说笑几句,便立刻骑马赶往下一个目的地——青山。
    夜里下起了绵绵细雨,清晨时分,雨还没停,空气湿漉漉的。
    沈妤一推开窗户,冷风就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忙披上外套。
    昨晚同行的七个人,一共开了三间上房。
    沈妤和婭儿住一间,司氏姐妹住一间,师父带著黎二郎、苏言三人挤一间,大家睡得都还算安稳。
    只是沈妤心里一直惦记著在外赶路的黎霄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连夜赶到青山,还是找地方躲雨休息了。
    沈妤伸手摸了摸窗外的雨丝,听到隔壁有动静,知道司氏姐妹也醒了。
    她帮熟睡的婭儿掖好被角,梳好头便出门走到隔壁门口。
    “司甜姐、司可姐,你们醒了吗?我能进来吗?”
    司可赶紧过来开门,衣服都还没穿整齐,一把將沈妤拉进屋:“快进来,正好跟你说,他们四个已经到青山脚下了!”
    沈妤十分惊讶:“这么快?你们收到消息了?”
    司可递给她一张纸条:“早上刚收到的飞鸽传书,昨天是你收飞鹰传信,今天轮到我们了。”
    原来昨天行动一成功,黎霄云一出城就给沈妤放了飞鹰传信,这次信鹰没出意外,顺利把消息送到,当时还把司甜等人嚇了一跳,毕竟用鹰当信使的人少之又少。
    得知四人顺利出城,沈妤等人总算放下心来。
    昨天两边分头行动,黎霄云四人去盗取財宝,沈妤一行人则先行出城,双方约定五日后在青山匯合,这一路只靠飞鹰传信报平安。
    司可穿好衣服,起身倒了杯茶,觉得水太凉又放下,隨口说道:“他们全程骑马赶路,速度自然快很多。”
    天色还没完全亮,三人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开了。
    早饭依旧是豆腐大包,这回沈妤不用再刻意遮掩身份,有苏言和司氏姐妹陪著,她和弟弟妹妹也不用装可怜博取同情。
    昨晚他们就点了一桌子好菜,也算照顾客栈老板娘的生意。
    老板娘做的包子,口味和沈妤做的不一样,但吃起来也格外香。
    沈妤只吃了两个,就饱得再也吃不下了。
    老板娘还特意过来问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包子没她的好吃,才只吃两个。
    之前沈妤没露真容,老板娘一开始没认出她,直到看见鬼脸老头和两个孩子,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好看的姑娘是谁。
    短短一个月,沈妤不仅恢復了原本的样貌,身边还多了这么多隨行的人。
    常年在郊外开客栈的老板娘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这些人都不简单,心想她应该是找到了要找的亲人,心里也替她高兴。
    沈妤不好意思地笑著说,包子特別好吃,就是个头太大,自己实在吃不下更多。
    一旁的司可也搭话,问老板娘做这么大的包子,不怕亏本吗。
    老板娘爽朗一笑,说本来想和沈妤比一比手艺,没把控好尺寸把包子做太大了,就当便宜他们了。
    老板娘性格直爽,这话引得眾人纷纷夸讚。
    吃完早饭,一行人准备动身离开。结帐的时候,沈妤多付了几十文钱,补上上次住柴房、吃饭欠下的费用,老板娘也没推辞,直接收下了。
    老板娘把他们送到马厩,苏言正往马车上搬行李,这时客栈门口来了两个骑马的人,其中一个还穿著衙役的衣服,沈妤等人立刻转过身避开。
    沈妤戴著帷帽遮脸,司甜和司可常年闯荡江湖,身手不错,反倒坦然站在一旁。
    衙役看到他们车马齐全,立刻上前盘问,问他们是做什么的、要去哪里。
    沈妤拉著婭儿和黎二郎,三个女子都没动,全靠苏言前去应对。
    苏言上前低声说,他们是去投奔亲戚的,所以带著家当赶路,说著就往衙役手里塞碎银子。
    可这次衙役直接把银子推了回来,厉声让他说清几人的关係、从哪来、到哪去。
    苏言连忙回话,说他们从顺其县来,昨晚才住店,自己姓苏,其他人都是表亲,要去江源投靠姨母。
    衙役一听顺其县,立马说县里刚发生特大盗窃案,看他们带著这么多行李,十分可疑。
    衙役一声呵斥,沈妤几人立刻缩在一起,装作害怕的样子。
    苏言也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大喊冤枉,说自己文弱,女眷们更是没力气,根本不可能做盗窃的事,而且他们一早就出了城,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
    衙役转头瞪著老板娘,厉声问她几人什么时候到的,老板娘脸色发白,如实说他们是天黑的时候来的。
    按路程算,顺其县到这里,坐马车刚好要走一整天,时间对得上。
    隨后衙役又检查了他们的路引,发现六个人居然有四个姓氏,根本不像表亲,而且看到黎氏的名字,再加上两个孩子看著眼熟,他顿时更生疑心。
    就在衙役想凑近细看时,苏言连忙挡在前面,主动解释说他们是四方亲戚,所以姓氏不同,还编造自己克亲,接连剋死几家亲人,只能带著大家投奔最后一位姨母。
    衙役一听这话,立马往后退了几步,满脸嫌弃地看著苏言。
    就在这时,客栈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衙役立马转身衝进店里。苏言脸色瞬间沉下来,催促大家赶紧上车。
    眾人不敢耽误,先把两个孩子送上马车,沈妤没看到师父,著急地往客栈方向张望。
    和衙役一起来的还有个穿黑色锦袍的男子,腰间配著长剑,一看就身份不凡,他下马后直接进了客栈,全程没过问盘问的事。
    沈妤心里暗自担心,那声尖叫是不是和这个人、或是师父有关。
    很快客栈里乱作一团,还传来老板娘哭喊丈夫的声音,里面的客人全都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师父也冷著脸混在人群里。
    吴老快步走到沈妤身边,一把拽著她往马车上推,让大家赶紧走。
    一行人连忙驾著马车、赶著驴车,匆匆离开了客栈。
    可沈妤心里一直不安,老板娘之前对她有恩,她实在没法就这么一走了之。
    马车驶出几里地后,沈妤让车夫停下,下车走到吴老的驴车旁,著急地问客栈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吴老见她追问,便如实说,客栈老板只是顶撞了黑衣男子几句,就被对方拔剑杀了,而且那个衙役和黑衣男子是一伙的。
    沈妤听后浑身发寒,两人本就是一同前来,自然是一伙的,客栈老板实在太无辜,她又忍不住担心,老板娘会不会也遭遇不测。
    吴老看她心神不寧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有事。
    “妤儿,到底怎么了,跟师父说说。”
    沈妤开口道:“师父,之前那家客栈的老板娘帮过我,我想回去看看。能救就救一把,也算还了人情。就算救不了,我也想帮著料理后事,就这么走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但带著大家一起回去太冒险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回去。您放心,我带著您给的毒药防身,不会轻易露面,等那些人走了我再进去看看。”
    沈妤摸了摸腰间的袋子,心意已决。
    吴老知道她性子倔,拦也拦不住,想了想说:“那师父陪你一起去。”
    沈妤连忙反对:“不行啊师父,您擅长製毒却不会武功,万一出事了,我就害了您了。”
    吴老冷笑一声:“想害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就这么定了,你再反对,哪儿都別去了。”
    见徒弟这么重情义,吴老心里也很欣慰。
    沈妤拗不过他,只好答应让师父跟著。
    她摘下帷帽,刚想去找司氏姐妹说一声,一回头,两人和苏言已经都下了车。
    苏言抱著胳膊,一脸笑意地看著她。
    沈妤心里暗道不好,司甜和司可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好你个小丫头,我们姐妹待你跟亲妹妹一样,你反倒把我们当外人?”
    “你忘了我们姐妹俩是会武功的?有事不跟我们说,要回去也不叫上我们,反倒麻烦吴老。”
    “妤儿,你根本没把我们当自己人。”
    姐妹俩一脸生气,看样子是哄不好了。
    沈妤无奈求饶:“两位姐姐,回去太危险了,这是我自己欠的人情,我不能连累你们。再说把二郎和婭儿交给你们,我也更放心,你们就別生气了。”
    苏言在一旁开口:“沈姑娘放心,我这点本事,看好两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你就让她们俩陪你去吧,我刚才都听见她们气得咬牙了。”
    沈妤嚇了一跳,没想到她们气成这样。
    司甜不想再多说,拉著她就走:“快点,现在赶回去,说不定还能救人。”
    有她们俩跟著,吴老也就不用一起去了。
    马车和驴车都停在原地,按理说他们该赶紧远离官差,可沈妤实在做不到不管恩人。
    换做陌生人也就算了,可对方曾帮过她,若是只顾自己逃命,她实在良心不安。
    司氏姐妹一左一右架著沈妤,快步往回赶,速度一点不比马车慢,没多久就回到了客栈外。
    之前在鏢局时,这姐妹俩每天只做饭聊天、做做针线,从不显露身手,沈妤直到此刻才知道,她们居然还会轻功。
    原本热闹的客栈,此刻空荡荡的,马厩里一匹马都没有,院子里也看不到一个人。
    三人轻手轻脚靠近屋子,在侧边窗下停住。
    司甜用湿手指捅破窗纸往里看,脸色瞬间变了。
    沈妤也想凑过去看,被司甜伸手拦住,轻轻摇了摇头。
    可她们还是被屋里的人发现了。
    “谁?”
    一声冷喝传来,一个持剑的人直接破窗而出。
    沈妤被一把推开,司氏姐妹立刻上前迎战。
    司甜腰间藏著软剑,唰地抽出来,和对方打在一起。
    司可扶起沈妤,把她带到角落,看著打斗的方向说:“这人功夫厉害,出手又狠,姐姐一个人打不过他。”
    她转头对沈妤说:“妤儿,你自己小心,一定要藏好。”
    沈妤用力点头:“你们別管我,我能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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