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別这样啊!
    他太了解月见了,这小子平日里九分演一分真,剩下的一分真话还全是扎心的刀子。可万一呢?万一昨天那件事真的让他心里有了疙瘩,万一自己刚才那句玩笑开过头了……
    仁王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子看热闹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莫名的心慌。
    他这所谓的脱敏训练,莫非有点太早了???
    要是把自家这位隱藏的团宠给弄鬱闷了,部长先不说,其他人的反应也够他喝一壶的。
    “喂,”仁王试探性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里的调侃瞬间变成了小心翼翼,“月见?我开玩笑的,你別当真啊。昨天的情况本来就很特殊,连柳的数据都出现了偏差,你更不用……”
    就在仁王准备长篇大论道歉的时候,月见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清澈平静,哪有一丝一毫的难过?
    “我在想,”月见一脸认真地看著他,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副部长的方向,“既然你这么关心队友的心理健康,不如去关心一下真田?”
    仁王一愣:“什么?”
    “他看著场上那场闹剧一样的比赛,现在脸黑得能滴出墨来。”月见语气平平,“你再不去转移他的注意力,一会儿倒霉的可是我们。”
    仁王顺著他的视线瞥了一眼。
    果然,不远处的真田正死死盯著场上,帽檐压得极低,周身正持续不断的散发著低气压。
    月见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毕竟现在能镇住他的人,正在教练席上当吉祥物呢。”
    仁王:“......”
    柳生:“......”
    切原:“……”
    吉祥物……那是能隨便叫的吗……
    多种复杂的情绪在仁王心头翻涌,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算是看出来了,月见刚才那拙劣的演技也就只能骗骗自己人,偏他还像个傻子一样往里跳。而且放眼整个立海大,敢当著眾人的面把幸村精市称为吉祥物的,估计也就眼前这一个了。
    “行吧,”仁王认命地站直身子,顺手泄愤般地揉乱了月见的头髮,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妥协的笑,“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本欺诈师这就去献祭救火。”
    看著仁王走向真田的背影,切原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果然……月见是那个一句话就能指使boss的隱藏boss。”
    仁王插著兜,步履散漫地向那个散发著低气压的男人挪动。在步入真田那半径两米的雷区前,一些古早且泛黄的回忆,忽然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演。
    他进部比其他人稍晚一些。
    最初,他只是抱著一种游戏人间、隨时抽身的心態踏入了这片球场。
    作为一个转学生,一个在所有小团体都已经固化之后才强行嵌入的人,仁王很清楚那种微妙的隔阂感。无论在班级还是社团,他並不奢望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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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单打独斗。
    总是……一个人。
    选择立海大网球部,多少是衝著那些传言去的。外界说这里是地狱,说那个把三年级拽下来的一年级部长强势到令人髮指,说真田那尊黑面神眼里揉不得沙子。他想,跟这种强者相处大概不会產生什么羈绊。
    他不追求归属感。一点也……不喜欢被谁牵绊。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地狱般的网球部一点也不排外。他刚进部不久就打进正选,几乎没人说什么。没有怨言,没有冷漠,也没有那种他见惯了的、对新人的试探和刁难。大家只是习以为常地接受了。
    幸村说得很明白:能打败他,部长之位便双手奉上。
    他想,这应该是个实力至上的地方。务实,冷酷,有能力者居之。
    这样很好,一起追求胜利,其余的,都不重要......
    可他慢慢发现,这里似乎並不是他认为的那样。在这一群孤傲的少年中间,有一个特殊的存在——月见。大家似乎都在若有若无地包容他。
    不,“包容”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確。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保护,或者说,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粉饰。
    其实刚进部那阵子,他也曾真切地疑惑过。作为最擅长洞察人心的欺诈师,仁王一早就察觉到,月见这个人身上存在著一种极其危险且割裂的矛盾。
    不接触时还好,一旦稍微深交,那种违和感便会扑面而来。
    他有时天真过了头,问出一些让真田都接不住的稚气话。可有时,他又表现得过於老辣,那种对局势的直觉、对胜负的冷眼旁观,透著股令人心惊的杀伐果断。
    他有时幼稚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固执地守著一点微不足道的原则不肯撒手。可有时,他的言行又成熟得完全不像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仿佛灵魂里住著一个看透了潮起潮落的老人。
    那是某种极其不稳定的、尚未被世俗完全驯化的特质。
    但在立海大,这种矛盾並没有成为被攻击的弱点。
    仁王发现,这里的所有人都达成了一种诡异又温柔的默契:没有人会对月见投去任何审视或打量的目光。
    当月见幼稚的时候,大家会默不作声地放下强者的架子陪他胡闹。当他天真得不切实际时,没有人会出言嘲讽,反而会用某种更隱晦的方式去守护那份荒唐。而最让仁王触动的是,当月见表现得过於成熟、理智到近乎悲观时,总会有人站出来。
    他们用不同的方式,强行把那个快要飘离人群的月见,一点点拽回少年人该有的世界里。
    仁王停在真田身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在那儿安安静静看戏的月见,无奈地吐出一句口头禪:“噗哩,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
    他终究还是在这个不喜欢羈绊的地方,染上了最难洗掉的顏色。
    ————————————
    球场內,比分已经来到了5-1。立海大以摧枯拉朽之势,即將终结这场在真田眼中如同闹剧般的比赛。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真田微微侧眸。他先是掠过仁王,视线在后方正安安静静看戏的月见身上停顿了一秒,才重新转回球场。
    “怎么?”真田冷冷开口。
    他太了解自家这群部员了。在这种他明显处於爆发边缘时刻,明眼人都会避之不及。除非……是受了某个人的指使。
    仁王耸耸肩,有点不正经的说道:“惹到家里的团宠了,派我过来挨骂。”
    真田本能的排斥“团宠”这种不太正派的词语,眉头皱了皱,但最终没有反驳。
    过了半晌淡淡评价了一句:“幼稚。”
    话音落下,他压了压帽檐,重新將注意力锁死在对手身上,周身那股快要溢出的低气压,却似乎在这一句吐槽中,悄然散去了几分。
    6-2,立海大获胜。
    裁判的哨声落下,场上场下却没什么欢呼声,这场胜利来得太过顺理成章,反倒让人提不起庆祝的兴致。
    真田站在场边,帽檐压得很低。
    他对这个比分不太满意。
    这份不满,一半来自对手,一半来自自己人。
    他重视与青学的每一场对决,將其视为检验实力的试金石。可今天青学这布阵,这態度,简直像是在用正式比赛做实验。这种不被认真对待的胜利,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
    另一半,来自丸井和桑原。
    虽然贏了,但在真田的標准里,立海大的正选组合面对配合生疏的临时搭档,丟掉的每一局都是不该有的瑕疵。
    他周身那股刚散去的低气压,此刻正一点一点重新聚拢。
    场上,获胜回席的丸井和胡狼脸色同样阴沉。他们低著头,沉默地整理球拍,没有击掌,没有庆祝。外人看过去,反倒像是他们被对手血洗了一般惨烈。
    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显得格外怪异。
    “喂,立海大的,贏了比赛还不高兴啊?”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似乎对这群强者的做派有些不解,甚至带著点莫名的不服气。
    “你不懂,听说他们的部长幸村精市早就定下了规矩:在外比赛,丟掉一局,哪怕贏了也是输了。回校之后,据说有非常恐怖的惩罚……”
    旁边一个看似做过功课的观眾压低声音说道。
    “啊?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况且这次的对手可是青学誒,稍微放鬆点也正常吧?”
    “嘘——小声点。不过我看他们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有人犹豫了一下,又自我安慰般地补了一句:“没事,我研究过,青学一般都是厚积薄髮型的队伍,越打越厉害。这次只是开局不利,放心吧,后面肯定有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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