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缘一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昔日俊美淡漠的男人,此刻成了只呆头呆脑的毛茸茸大熊。
    他好像没听懂这些话,茫茫然然,屋外嘰嘰喳喳的麻雀话语好似都比炭吉的话好理解。
    但他又好似听懂了,只是不敢相信自己能幸福至此。
    时透有一郎看了他一眼,將嘴里的核吐掉。
    “叔祖,做不做饭了?”
    缘一呆呆的点头。
    无一郎歪了歪脑袋:“我要吃炸天妇罗。”
    缘一又点了点头。
    有一郎看著他这副样子,嗤笑一声。
    “叔祖,所以你还回不回学校了?”
    缘一摇了摇头。
    另外三人瞪大了眼睛。
    有一郎压低了声:“你真不回去了?你要朝严胜大人撒娇多久!”
    炭吉著急:“缘一,我刚刚跟你说的你进去了吗?没听进去没事,我可以多说,但不能现在就家里蹲啊!”
    无一郎皱起眉:“不回去的话,你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你只有初中毕业证。”
    早在宇髄来的那天,他们便將找到宇髄的事情发在群里了。
    有一郎严肃:“叔祖,你还是回学校吧。”
    炭吉接了一句:“其实去练赛车也行,宇髄不是说来找你了吗。”
    早在宇髄来的那天,他们便將找到宇髄的事情发在群里了。
    这群孩子绞尽脑汁想让继国缘一干点事情,回学校去赛车,或者当个不良少年到处压马路都行。
    缘一又摇了摇头。
    炭吉十分纠结:“......缘一啊,这个就是......”
    有一郎:“你別摇头了,看不懂什么意思。”
    缘一摇了摇头,慢吞吞的开口。
    “我已经联繫了宇髄天元,我会去练赛车的。”
    三人愕然的看著他:“什么时候?刚刚你也没碰手机啊!”
    缘一:“昨天晚上。”
    在兄长又一晚在阳台跟心理医生打电话时,缘一掏出了手机,发消息给了宇髄天元。
    三人怔愕的看著他,谁也没想到,在他们来劝说之前,继国缘一已经做了决定。
    他不愿意离开,是因为严胜,可他愿意稍微离开一些,也是为了严胜。
    他愿意离开的唯一前提,也是为了严胜。
    缘一打开水龙头,將水池冲洗乾净,声音混杂著水流声。
    “如果兄长能睡个好觉,我可以试著离开他。”
    像是说服自己,他又立刻补充。
    “只是离开一小会儿,半天,或者几个小时,就像去学校一样。”缘一闷闷的对自己说。
    三人面面相覷,旋即又愣愣的看著缘一。
    “我想照顾兄长。”缘一轻声道:“我想照顾他。”
    不止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还想照顾他的情绪,照顾他未来的每一刻。
    “兄长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如果他一辈子这样离开严胜一会儿就会发病,那兄长就会顾忌他,永远都不能放鬆,永远要做那个撑著的人。
    他想照顾严胜。
    “兄长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他又重复了一遍。
    “温柔到连我生了病,兄长却觉得是他的错。”
    兄长有什么错?兄长永远不会有任何错。
    “如果能让兄长安稳的睡觉。”
    缘一抬起头:“那我就去当赛车手吧。”
    继国缘一是胆小鬼,对著严胜便说不出话囁囁嚅嚅。
    继国缘一也无人能敌,因为继国严胜在身边便有全部勇气。
    炭吉静静看了会儿缘一,旋即无奈又欣慰的笑了笑。
    他想,真是太好了。
    或许以后都不再需要他或者炭治郎,或者任何一个人来跟这两人说一些话了。
    这两个人就这样笨拙,但,都在努力的朝彼此靠近。
    在他们前来劝说之前,继国缘一已经忍著利爪撕扯的痛苦和抓心挠肝的情绪,压下了那些要將他吞没的占有欲和焦虑,就这样为了严胜,克服了自己的病。
    几个孩子在继国家玩了许久,禰豆子和朱弥子甚至用缝纫机做出了一件手帕,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月上枝头,在继国家中投下安稳的静謐。
    严胜趴在浴池边,身后热烘烘的身躯贴上来,继国缘一哼哧哼哧的给他光滑的背搓薛丁格的灰尘。
    自从继国缘一上了初中之后,家里的浴缸就容不下两人一起洗澡了。
    偏偏继国缘一还非要黏黏糊糊的凑上来,严胜不同意就撒娇卖乖。
    这样挤著洗实在难受,严胜乾脆直接装修了主臥浴室,打通了隔壁的空房间,重新做了个浴池。
    “已经联繫好了?”
    “嗯。”
    “他什么时候带你走?”
    缘一瞪大了眼,急切的贴上严胜的脸:“不走,兄长,缘一只是白天去训练。”
    “哦。”
    严胜被热气蒸的肌肤泛起緋红,双臂搭在浴池边,下頜枕在手上,眨了眨眼。
    “晚上也要回家吗?”
    “当然要回家!”缘一如闻惊雷,委委屈屈的蹭他湿润的头髮。
    “宇髄说了,训练时间不一定,不过比较自由,而且训练场地就在京都,缘一训练完就回来。”
    “哦。”
    缘一哭唧唧的蹭他:“兄长不想让缘一回家吗。”
    严胜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没有。”
    “不过,你才多大,能参加比赛吗?”严胜有些疑惑。
    缘一蹭了蹭他,毛茸茸的脑袋往他颈窝里钻,轻轻嗅他的气息。
    “宇髄说可以,我已经达到申请国际c级赛照的標准。”
    他想了想:“不过,crc和wrc这样最顶级的赛事组別我还不能参加。”
    “哦。”
    严胜推开他,踏著阶梯从浴池上起身,水珠从莹润白玉的肌肤上滚落,尽数落在缘一的身上。
    “我洗好了。”
    缘一紧紧盯著他,目光隨著他的动作移动。
    闻言便也站起身,虽还未彻底发育完全,可带著少年意气的身躯已然覆著一层结实的腱子肉,胸肌线条分明。
    他凑到严胜身边,熟练的用毛巾为他吸取头髮上的水珠,又拿起吹风机为他一缕缕的吹头髮。
    等到严胜的头髮被吹得柔滑顺亮,缘一將精油仔细的抹上他的发尾,哼哧哼哧的將严胜送回房间。
    “兄长先去休息吧,缘一会打扫好浴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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