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顎被捏的发痛。
    桑澈却並不觉得恼怒和丟失尊严,她反而很喜欢尹怀夕用这样的手段对待她。
    看来她之前就是赖在怀夕身边太久,以至於怀夕都觉得厌烦,现在乍然提要离开,怀夕却对她依依不捨了。
    这不正好就说明她在怀夕心中的地位开始与日俱增。
    像只得到了主人偏心和关爱的猫咪一样,翘起了尾巴。
    桑澈主动伸出手指搭在尹怀夕的手腕上,她刻意昂起脖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怀夕说要把我关起来,那就把我关起来吧。”
    “反正我生是怀夕的人,死是怀夕的鬼。”
    看著那双澄澈含情的眼眸,尹怀夕就知道桑澈还是那个不可一世,心高气傲的桑澈。
    她这样逗弄人的话语,无非就是不相信她能够把她真正的捆起来,困在这里。
    或许以前的尹怀夕是真的没有这个胆子,但经歷了这一遭的尹怀夕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胆小。
    她甚至没由来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怨恨,像燃烧的烛火,如果不及时剪掉,蜡烛的火焰会越来越大,越加摇摆,燃烧的速度也会变快。
    尹怀夕鬆开手指,她刻意拉开和桑澈的距离,居高临下道:“桑澈,你不会以为我不敢做这种事吧?”
    “关你的笼子,我可是斥了巨资,我让工匠…修得很舒適。”
    “希望你喜欢。”
    说完,尹怀夕不去看桑澈那张白皙的脸蛋上被她捏出来的红痕,转身就离开了寢居。
    盯著尹怀夕的背影,桑澈伸出手指揉著太阳穴,她嘆口气,隨即弯下腰捡起了尹怀夕丟在地上的纸团。
    方才怀夕那样的神情根本就是出於担心和在意才会做从烛火中夺取信纸这件事。
    倘若怀夕真的只是想报復她,桑澈相信…她绝活不到现在,还能生龙活虎的。
    手指往下摸到腰间掛著的空空荡荡碧玉色的罐子。
    桑澈垂眸间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她得把怀夕体內那只情蛊取出来。
    这样,彻底没有情蛊影响的怀夕说不定会对她的感情开始淡化 远没有现在这样偏执。
    她解决完苗王,还是会回来寻她的怀夕。
    但一定会回来,桑澈没有这个把握。
    她从来都是十成十的相信自己,做任何事都未曾有过半分退缩。
    但这一回,苗王欲起兵造反,朝廷和苗疆大战在即,桑澈不希望她身受重伤时尹怀夕会因为情蛊的五官共享而疼的死去活来。
    这是桑澈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藏在笔筒里久久未吱声的小牙儿似乎看透主人的忧鬱,它蛇头搁在笔筒边缘,也吐了吐信子嘆气。
    …
    工匠造的笼子昨日才完全竣工,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著,尹怀夕命令家丁將黑布扯下。
    和想像中相差无几的笼子就赫然出现在尹怀夕的面前。
    按照尹怀夕提的要求,笼子里还有用来限制行动的铁链,看上去就十分唬人。
    笼子散发著一股清幽的药香,在交货时,工匠还得意的说这药香是他的独门秘籍。
    无论是什么毒虫野兽闻到这股味道都会嚇得夹尾而逃,因此,关在笼子中的大型犬类不会遭到毒虫叮咬,让尹怀夕可以安心用来关狗。
    “將这笼子抬到我的寢室去。”
    面对三小姐的吩咐,家丁感到疑惑,却也不敢问出口,只好领了命,用粗壮的原木將笼子挑起来,慢慢腾挪。
    原本青梅也以为自家小姐要这么大的铁笼子是赶著城中时兴起来的养猎犬,也想抱只狗崽子过来,好好养在房中。
    但如今笼子都造好了。
    青梅却迟迟没有见到那只传闻中的狗儿,她手中捧著厚厚的软垫子,凑到了尹怀夕身边,开口懵懂的问:“三小姐,这笼子…是用来关哪只狗的?”
    “为何我到现在都没见到那只狗儿的身影?”
    尹怀夕回头瞥一眼青梅,直接將青梅嚇得不敢说话,她伺候小姐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看到过小姐这样的表情。
    “青梅,你跟我这么久。”
    “想来有些话,我不需要说的太清楚,你都能明白。”
    青梅心虚垂眸,小姐很少对她说这样的话,但一旦开口,青梅就算再愚钝也明白她的问题越界。
    小姐这是让她不要再追问了。
    笼子被安排在寢居中,尹怀夕看著家丁將它摆正,隨后就將人遣了出去,青梅也很识趣的没有再继续待下去,跟著家丁一块退下。
    寢居的门再次关上。
    …
    家丁弄出来的动静不可谓不大,桑澈早就注意到尹怀夕抬进来的笼子。
    但她没有走出去,依旧是拿著一卷医书,心不在焉的看著。
    以至於过去了半晌,从家丁抬著笼子进到屋里,再到家丁退出去,青梅关了门。
    桑澈是一行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一颗心全都系在尹怀夕身上。
    都说许久不见的人会因为距离而丧失激情,可桑澈却並不这样觉得。
    一想到要和尹怀夕分別,她就忍不住留恋。
    包括在凤鸣山的时候,也亦是如此,桑澈从来没有对她和尹怀夕相处时的厌烦。
    只有喜悦,无尽的喜悦。
    尹怀夕走了进来,她穿著一身水色衣裳,外面还裹著厚厚的皮裘。
    “阿澈,別躲了。”
    “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要出来看看,我帮你新造的笼子吗?”
    还未等尹怀夕找到桑澈。
    她便主动出来。
    桑澈像是见到鱼儿的猫,她一双漂亮的眼眸,亮晶晶的。
    盯著尹怀夕。
    仿佛要將尹怀夕剩下半辈子都看完一般。
    “怀夕,你是怕我跑。”
    “所以才想將我关进笼子里吗?”
    这笼子一看就造的结实,不过对於桑澈而言,不过须臾,便能脱身。
    尹怀夕:“我不是怕你跑。”
    桑澈有片刻疑惑,隨即轻笑:“那是什么?”
    尹怀夕:“我是料定你会离开,所以未雨绸繆,將你关在这里。”
    一下勾住桑澈身上的衣服领子,尹怀夕就將人给拽了过来,她掌心早就將冰冷的钥匙给握的温热。
    不由分说的,尹怀夕带著桑澈就来到硕大的笼子前,她將压根就没有还手的桑澈用薄薄的细纱捆在原地。
    手掌压在桑澈的背脊,尹怀夕轻轻抚摸,就將桑澈给推了进去,隨后,尹怀夕也走进了笼子中。
    她哑著嗓音,將冰凉的铁镣銬扣住桑澈的手腕,尹怀夕故意板著脸,她眼里带著刻意的狠厉。
    “阿澈…”
    “你就好好待在这里。”
    “哪里也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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