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青虹遁天舟掠过东南边境,眼前景象让人心神俱震——一片被黑雾笼罩的荒原,如同天地间的一道裂缝。
    那雾气不似寻常云烟,而是如活物般蠕动翻涌,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远处城墙残垣若隱若现,散落的尸骨和仓皇逃窜的难民,让这荒原更添几分人间炼狱的悽惨。
    “尊者!天道宗的尊者来了!“ 人群中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中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那哭声如潮水般涌来,让人心头一紧。
    王彬垣立於舟头,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面如死灰的面孔。那神情中,有恐惧,有绝望,更有对生存的渴望。他心中微动,却不是寻常的同情,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
    这与他在南沧域挣扎求存的岁月,与在虚空古道九死一生的经歷,与在净魔核心面对心魔时的绝望与顿悟,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存在“对“消亡“的恐惧,都是“生“对“死“的抗爭。只是他如今已站在更高处,有了改变一些东西的能力。
    “力量之用,是救赎,也是责任。“ 王彬垣轻声自语,隨即一步踏出青虹遁天舟。玄黑法袍在空中展开,如墨色云翼。
    “你们退后三百里,布阵自守。若有难民涌入,接应安置。“他的声音传遍下方,平静却蕴含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劫——我亲手终结。“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流光,直扑荒原深处。
    荒原深处,魔气的浓度已达到肉眼可见的恐怖程度。那是一种介於雾与液之间的诡异存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们在试图顺著口鼻、皮肤往体內钻,像无数条细小的蠕虫。王彬垣体表的混沌造化气自动流转,將这些魔气隔绝在外,但那种粘腻的、仿佛爬虫在皮肤下蠕动的触感,依然令人极度不適。
    他在一座崩塌的山丘上落下,扫视四周。目之所及,儘是焦黑。原本该是草原的地方,寸草不生,土地龟裂成狰狞的纹路。偶尔能看见残肢断臂,已腐蚀得只剩白骨,上面爬满了黑色的细小触鬚。
    “真知,启动环境扫描,標记魔气浓度最高点。“ “指令確认。扫描中……发现目標。前方十二里,有生命体徵异常能量源,强度匹配推演中的墨陨魔躯。警告:魔气浓度极高,建议保持距离,以远程手段试探。“
    王彬垣没有动。
    他隱匿气息,悄然靠近。十二里,对元婴修士来说不过片刻。但他用了足足一炷香——每一步都踩在魔气的“呼吸“间隙,像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惊动猎物。
    终於,他看见了。
    那是一座残破的小镇废墟。原本的房屋、街道、树木,早已被魔气腐蚀成焦黑的残骸,像被地狱之火焚烧过。而在废墟中央,一头三丈高的魔物正匍匐在地,大口吞噬著什么——人的尸骸。
    墨陨——不,此刻已不能叫墨陨了。
    那东西的躯体完全异化。原本的人形轮廓只剩下依稀可辨的四肢,皮肤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布满血管和肉瘤的黑色肉质外壳,像某种腐烂后又重生的邪物。后背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不断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里隱约可见扭曲的人脸在挣扎、哀嚎,那些脸孔不断变幻,每一张都定格在死亡的瞬间。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已完全裂成两半,中间那颗肉球状的东西正缓缓转动,表面那张不断变化的人脸,忽然定格!
    是墨陨的脸!
    那张脸上,痛苦、绝望、疯狂、哀求……各种表情交织在一起,最后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杀……杀了我……快……它……它在里面……它在吃我!吃我的魂!吃我的记忆!吃我的一切——“
    话音未落,肉球猛地膨胀。
    墨陨的脸被扭曲、吞噬、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没有任何感情的面孔。那面孔光滑如婴,却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纹路像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
    那面孔的眼眶中,亮起两点幽绿的光芒。
    “找到你了……“
    一道沙哑、乾涩、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从肉球中发出:“那个……废了他的人……你的灵魂……好香……比一万个凡人的都香……“
    王彬垣瞳孔骤缩!
    它发现他了!
    下一瞬,魔躯动了!
    三丈高的躯体,速度快得离谱!只一闪,便跨越千丈距离,出现在王彬垣头顶!那只巨大的、布满倒刺的爪子,裹挟著滔天魔气,当头拍下!
    “轰——!!!“
    山丘崩塌,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王彬垣在千钧一髮之际横移三丈,险险避开。但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已被魔气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中黑烟升腾,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焦臭,空气里瀰漫著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气味。
    “好快。“王彬垣心中一凛。
    和“真知“推演中的“魔影遁形“完全吻合——在魔气笼罩范围內,它可以瞬移!
    “苏婉师姐,按计划行事!“王彬垣神识传音,同时身形暴退。
    远处,青虹遁天舟上,苏婉双手结印,指尖法诀变幻如蝴蝶穿花。一道道阵旗从舟中飞出,精准地插入荒原四周的地面,每一桿都闪烁著各色灵光。那是“四象封魔阵“——专门克制魔气扩散。
    “阵起!“
    四色光芒冲天而起,在荒原上空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罩,將方圆三百里彻底封锁!光罩表面符文流转,隱隱传出大道梵音。
    魔物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它猛地转身,幽绿的目光锁定苏婉所在方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就要瞬移过去——
    “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紫金剑光横空斩来!
    天雷剑出鞘!
    剑身之上,辟邪神雷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雷霆长龙,撕裂魔气,直劈魔物后背!王彬垣一剑斩下,辟邪神雷对魔气的天然克制在此刻展现无遗——魔物后背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焦黑如炭,冒著青烟!
    魔物吃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被迫转身迎战!
    “轰!轰!轰!“
    一人一魔,在荒原上廝杀起来。
    天雷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漫天雷光,在魔物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伤痕。但那东西的恢復速度快得惊人——那些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癒合时还会喷出大量腐蚀性液体,液体落在地上,地面立刻被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坑洞。
    更麻烦的是,魔物的每一次攻击,都伴隨著浓烈的魔气污染。那些魔气像活物般缠绕上来,试图侵蚀王彬垣的护体真元。王彬垣虽以混沌造化气护体,但长时间处於这种环境中,法力消耗急剧增加,识海中甚至开始出现轻微的幻象——那些死去之人的面孔,在眼前不断闪现。
    “得把它引出这片区域。“王彬垣心念电转,一边打一边向荒原边缘移动。
    魔物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几次想折返,都被王彬垣用“撼山藤杀术“强行拦住——那些粗如人臂的嗜血古藤从地下疯狂钻出,藤身布满倒刺,死死缠住它的双腿。虽然只能困住一息,但足够王彬垣重新占据主动。
    激战持续了一炷香。
    王彬垣且战且退,终於把魔物引到荒原边缘——距离最近的人类城池,已不足五十里。站在这里,能清晰听见城里传来的惊恐尖叫,能看见城墙上那些颤抖的身影。
    不能再退了。
    王彬垣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真知,启动深度扫描协议。目標:魔躯核心,锁定那缕灾祸本源能量丝线的具体位置。授权能量消耗:微量。“
    “指令確认。扫描中……“
    剎那间,眼前的景象变了。
    魔气不再是单纯的黑色雾团,而是化作无数纵横交错的能量线条,密密麻麻,如同蛛网。那些线条像血管一样不断跳动、蠕动,最终匯聚於魔物胸腔深处——那里,有一缕极其精纯的、散发著幽冷白光的能量丝线,正如同心臟般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动整个魔躯的脉动。
    丝线的一端,连接著魔物的“肉球“核心;另一端,深深扎入一具残破的、依稀可辨人形的躯体——那是墨陨仅存的神魂!那神魂已残破不堪,像风中残烛,却仍在挣扎、仍在抵抗,不肯彻底消散。
    就是它!
    王彬垣眼中寒光一闪。
    战术第一步:切断连接!
    “惊神刺!“
    王彬垣神识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直刺那缕能量丝线与墨陨神魂的连接点!
    这一击,他动用了“蕴神台“中温养许久的“常备惊神刺“——威力比当年在雷泽施展时,强了何止十倍!那神识利刃凝练得近乎实质,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像利刃刺穿薄纸。
    魔物猛地僵住!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非人的嘶吼,那嘶吼中竟带著几分——解脱?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四肢疯狂抽搐。后背那道裂口疯狂涌动,无数黑色液体喷涌而出,液体里那些扭曲的人脸,在最后一刻竟露出安详的表情,然后如烟般消散!
    连接点,被击穿了!
    墨陨那残破的神魂,在这一瞬间短暂地挣脱了束缚。他最后看了王彬垣一眼,眼中竟然浮现出一丝感激,一丝解脱,还有一丝……当年初见时的傲然。
    “谢……谢……“
    两个字出口,他的神魂如烟般消散,彻底归於虚无。
    临终那一刻,他的嘴角,竟微微上扬。
    失去了宿主的锚定,那缕“灾祸本源“能量丝线骤然暴动!
    它疯狂地扭动、膨胀,像一条被斩断的毒蛇,试图强行破体而出!每一次扭动,魔躯就剧烈颤抖一次,表面的肉瘤纷纷炸裂,喷出腥臭的黑液!
    魔躯的异变开始了。
    原本三丈高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四丈、五丈、六丈……皮肤彻底撕裂,露出內部蠕动的血肉和骨骼。那些血肉像活物般彼此吞噬、重组、异化,最终在躯干中央,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颗头颅,从中钻出。
    不是墨陨的头颅。
    而是一颗全新的、布满鳞片和触手的、狰狞至极的怪物头颅!那头颅上没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复眼,每一只复眼都在转动,都在凝视!头颅顶端,无数触手疯狂舞动,触手尖端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层层叠叠的獠牙!
    它张开嘴——如果那密密麻麻的獠牙丛能称为嘴的话——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嘶吼中,天地变色!
    原本笼罩荒原的黑色魔气,像被无形之力牵引,疯狂向那颗头颅匯聚!方圆三百里內的魔气浓度,在短短三息內,暴增十倍!那些魔气化作无数黑色触鬚,扎入头颅,被它吞噬!
    魔胎,即將出世!
    “就是现在!“
    王彬垣眼中精光暴射!
    左手一翻,冰魄传讯符浮现!那缕冷凝月渡来的“冰魄镜投影“应激发动,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芒,直射魔物胸腔——那里,那缕“灾祸本源“能量丝线正疯狂跳动,试图与魔胎融合!
    冰魄镜投影所过之处,魔气纷纷退避,如同遇见天敌,露出那条能量丝线的真容!那丝线在冰蓝光芒的映照下,无所遁形,每一丝脉络都清晰可见!
    王彬垣右手天雷剑高高举起!
    剑身之上,四色雷光交织、融合、升华——混沌灰吞噬一切,戊土黄厚重如山,乙木青生机勃发,辟邪金凌厉无匹!四色雷光最终化作一道朴实无华、却让天地为之色变的暗金色雷芒!
    雷芒一出,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天空中,乌云翻涌,雷霆隱现,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一剑而震颤!
    “戊乙共生雷·诛魔!“
    剑光斩落!
    暗金雷芒精准地斩在那缕暴露的“灾祸本源“能量丝线上!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
    两种至高级別的能量,在这一刻正面碰撞!碰撞產生的衝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扩散!地面被掀起三尺,岩石化作齏粉,魔气被一扫而空!
    五十里外的人类城池,城墙瞬间龟裂,无数修士口喷鲜血倒地!房屋成片倒塌,尖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就在衝击波即將吞噬城池的前一瞬——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是王彬垣提前布下的“金刚壁垒符“——四阶巔峰防御符籙,以他如今的修为全力激发,在城池上空展开一道金色光幕!光幕剧烈颤抖,表面裂纹密布,却硬生生挡住了衝击波的余威!
    城池保住了。
    而战场中央,魔物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哀嚎!那哀嚎中,竟带著几分……恐惧!
    那缕“灾祸本源“能量丝线,在暗金雷芒的斩击下,终於断裂!
    断裂的瞬间,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从断口处爆发!那是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魔物的躯体如同被吹胀的气球,疯狂膨胀——五丈、十丈、十五丈、二十丈!
    自爆!
    “就是现在!“
    王彬垣不退反进!
    他猛地催动空间珠,以自身为桥樑,强行將那即將爆发的能量风暴,引导向胸口!
    “宿主!此举风险极高!““真知“的警告声在识海炸响,“自爆能量层级超过当前承受上限!若强行引导,可能导致空间珠本源受损!成功率仅37.8%!“
    “我知道。“王彬垣咬牙,七窍已开始渗血,“但这是唯一的机会——那东西的信息结构,只有在本源暴露的瞬间才能完整捕获!37.8%……够了!“
    他赌了。
    以元婴中期的修为,赌空间珠能承受住这一次衝击。
    能量风暴轰然涌入!
    王彬垣只觉眼前一黑,元婴剧震,七窍同时鲜血狂涌!那种感觉,像被亿万根钢针同时刺穿灵魂,像被扔进熔炉里反覆煅烧,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骨髓!
    但他死死咬牙,不退半步!
    “记录……给我记录下它的全部信息!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空间珠在他胸口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珠体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那股温润而古老的光芒,始终未曾熄灭,反而在狂暴的能量中,愈发璀璨!
    三息。
    仅仅三息。
    却仿佛过了三百年。
    三息后,能量风暴戛然而止。
    那缕断裂的“灾祸本源“能量丝线,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在空中化作点点光斑,如萤火般飘散,彻底归於虚无。
    失去了能量支撑的魔躯,轰然倒地,迅速腐朽、风化、化作飞灰。最后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骸,在风中渐渐消散。
    王彬垣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鲜血染红了法袍,顺著指尖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滩。但识海里,“真知“传来的那条信息,让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灾祸本源能量结构记录完成。完整度:99.7%。分析中……预计耗时:三个时辰。本次引导风险已过,空间珠能量储备稳定。裂纹评估:表层裂纹0.3%,不影响核心功能,预计七日可自行修復。“
    远处,那座人类城池里,无数修士和凡人跪倒在地,朝著他的方向叩首。有人喜极而泣,有人高呼尊者,有人只是不停磕头,额头磕破也浑然不觉。
    “多谢尊者救命之恩!“ “尊者大德!尊者大德!“ “天道宗万岁!“
    声音如潮,一波波传来。
    王彬垣缓缓起身,吞下一把丹药,调息片刻后,飞向那堆残骸。
    残骸旁,站著几名惊恐未定的碎星山庄修士——是星河道人派来监视墨陨动向的。他们看著王彬垣的眼神,像在看一尊神祇。
    王彬垣看著他们,淡淡道:“魔源已清,此事因果已了。回去告诉你们庄主,墨陨入魔,背后另有黑手。至於那黑手是谁——“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
    “犹未可知。“
    碎星山庄修士面面相覷,最终齐齐躬身行礼,转身化作遁光离去。
    王彬垣抬头,看向天际。
    那里,苏婉、赵莽等人正驾舟赶来。苏婉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赵莽竖起了大拇指,柳萱眼中含泪。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飞身登上青虹遁天舟。
    “回宗。“
    三日后,玄垣峰听涛小筑。
    王彬垣盘膝静坐,周身混沌造化气缓缓流转,如云如雾。三天的疗伤,虽然未能尽復旧观,但已无大碍。那些皮肉伤早已癒合,元婴的震颤也已平復。
    识海里,“真知“的声音响起:
    “灾祸本源能量结构解析完成。信息已收录至核心资料库。本次解析收穫,经转化后补充能量0.25%。当前空间珠能量储备:11.00%(从10.75%提升)。“
    王彬垣微微頷首。
    0.25%的收穫,不算多。但足以证明——那条路是对的。空间珠的“飢饿“,正从单纯的能量,转向更高层次的“信息“和“规则“。
    “除了能量,还有什么发现?“
    “有。““真知“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凝重,“在解析那缕灾祸本源的能量结构时,检测到其中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但极为独特的精神印记波动。该印记波动频率为7.83赫兹,振幅0.042,波形特徵为螺旋衰减型,与正常修士的神识波动存在本质差异。“
    王彬垣眉头微皱:“说重点。“
    “该印记波动,与宿主在百越域遭遇的蚀灵幽火阵伏击事件中,记录到的暗中操控者精神波动,相似度高达89.7%。误差范围±2.3%。结论:两者高度疑似同源。“
    王彬垣瞳孔骤缩!
    百越域!
    当年他在葬星渊遗蹟外围,遭遇天魔宗与碎星山庄的复合阵法伏击。事后调查发现,那场伏击的时机、地点、阵法配置,都精准得离谱——分明是有人提前泄露了他的行踪!
    而“真知“当时曾检测到,暗中有一道极其隱晦的神识波动,在操控阵法的某些关键节点。
    那波动的主人,疑似……幽冥殿元婴修士!
    “你確定?“王彬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相似度89.7%,综合判定:高度疑似同一来源。此外,该印记波动还存在於当年陨星山脉祭坛事件中,暗中窥探者的残留痕跡中。进一步推论:幽冥殿对灾祸之源的渗透,远早於本次事件。墨陨入魔,极有可能是他们通过某种方式,在碎星山庄內部埋下的棋子,目的可能是——“
    “製造混乱,转移视线。“王彬垣接口,目光冷冽如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让所有人都以为墨陨入魔是孤立事件,是他们研究灾祸之源失败的意外。实际上,他们真正要掩盖的——“
    他没说下去。
    但“真知“已经给出了答案。
    “从灾祸本源能量结构中,检测到人工改造痕跡。改造手法与上古玄阴宗秘法九幽噬天大法存在部分相似,但更加精细、成熟,如同经过了无数次的优化。初步推断:幽冥殿掌握了对灾祸本源进行驯化和定向引导的技术。墨陨,只是他们的……试验品之一。“
    试验品之一。
    这四个字,让王彬垣背脊发凉,寒意从尾椎直衝天灵。
    如果墨陨只是试验品,那么,还有多少这样的“试验品“潜伏在各大宗门?那些看似“意外“入魔的修士,有多少是幽冥殿暗中操控的结果?那些宗门內部的动盪、廝杀、分裂,有多少是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王彬垣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已深,繁星点点,银河横贯长空。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弟子值夜的灯火。
    但他知道,那些看似平静的星光背后,藏著足以吞噬整个玄天大陆的黑暗。那黑暗不是魔气,不是灾祸,而是人心深处的……野心。
    “幽冥殿……“
    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目光穿透夜色,仿佛看见了那个隱藏在幕后的庞然大物。它像一只巨大的蜘蛛,盘踞在暗处,蛛网已遍布天下。
    承运殿上,厉炎那看似“公允“的言辞;碎星山庄墨陨的“意外“入魔;天魔宗李子熹手中那枚污染样本;百越域陨星山脉的神秘祭坛;还有……葬星渊深处那濒临崩溃的净魔核心。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有一只手在操控。
    “真知。“王彬垣在心中下令,“建立专项资料库,代號幽冥。从现在起,所有与幽冥殿相关的信息,无论大小,全部收录、关联、分析。授权能耗:每月不超过0.05%。“
    “指令確认。资料库建立中……已收录条目:137条。关联分析启动……“
    王彬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一战,他斩了魔物,救了苍生,收穫了能量与信息。
    但也因此,他看见了更深、更暗的深渊。
    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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