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的身体佝僂成一张紧绷的满弓。
    冷汗顺著她如枯树皮般的脸颊沟壑蜿蜒而下,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溅开一朵浑浊的水花。
    那只被敲断掌骨的右手呈现出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扭曲角度,紫黑色的淤血在皮下迅速蔓延,將那只原本惨白如蜡的手掌撑得肿胀发亮。
    “滚。”
    江巡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杖顶端的银质狼头。
    银光在灯下闪烁,倒映著他毫无温度的瞳孔。
    “回去告诉叶清歌,这尺子太凉,量出来的尺寸不准。”
    “让她把棺材铺好。”
    “我自己会量。”
    老太婆喉咙里发出两声风箱拉扯般的喘息。
    她死死盯著江巡脚踝上那枚在灯光下泛著冷光的金环,眼中那股阴毒的囂张彻底粉碎,只剩下对绝对力量的畏惧。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击没有任何內劲外放的玄学,只有纯粹、精准、甚至带著解剖学美感的物理打击。
    精准地敲击在骨骼的应力弱点上。
    “姑爷……好手段……”
    老太婆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用完好的左手捡起地上的断尺碎片,塞进袖口,踉蹌著转身。
    每走一步,那只断手便隨著身体的晃动而无力地摆盪。
    “砰。”
    厚重的防爆门在她身后重重合拢。
    气浪掀起她的衣角,將这个来自旧时代的幽灵彻底拍出了这座现代化的堡垒。
    “脏了。”
    江如是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响起。
    她手里拿著一只带有生物危害標誌的密封袋和一瓶高压喷雾,快步走到老太婆刚才站立的位置。
    “嗤——”
    白色的消毒雾气喷涌而出,覆盖了那几滴浑浊的汗渍和那把断尺残留的碎屑。
    空气中那种陈腐的水银防腐剂味道被刺鼻的强氧化剂瞬间中和。
    “她的指甲缝里有大量的真菌和不知名的生物碱。”
    江如是推了推眼镜,目光冷冷地扫过江巡的衣领——那是刚才老太婆用玉尺触碰过的地方。
    “把外套脱了。”
    “销毁。”
    江巡依言解开扣子,脱下那件黑色的中山装。
    但他並没有乱扔,而是递给了带著橡胶手套的江如是。
    江如是將衣服塞进特製的耐腐蚀密封袋,倒入一种透明的化学溶剂。
    “滋滋……”
    袋子里冒出白烟,那件昂贵的手工中山装在几秒钟內化为了一滩灰黑色的胶状物。
    “二姐,你的刀慢了。”
    江以此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飞快地敲击著键盘,头也不抬地说道。
    “如果是以前,那老太婆进门的第一秒,你就该卸了她的胳膊。”
    江莫离正拿著一块鹿皮擦拭著匕首上的指纹,闻言动作一顿。
    “那老东西练的是『缩骨功』和『闭气法』。”
    她將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发出一声脆响。
    “她的肌肉密度是常人的三倍,刚才那一刀刺下去,就像刺在一块老牛皮上。”
    “叶家这二十年,养了不少这种怪物。”
    “怪物?”
    江巡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走到那面巨大的监控墙前。
    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江以此布下的“天眼”系统,正在实时捕捉著叶家大院周边的一切动静。
    “真正的怪物,从来不在门外。”
    江巡伸出手,指尖点在屏幕中央那个红色的坐標点上。
    “而在那扇门里。”
    ……
    京城西郊,叶家大院。
    正午的烈日將朱红的大门烤得发烫。
    那副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横亘在门口,像是一座沉默的黑色山峰,死死堵住了叶家的气运。
    “遮住!快遮住!”
    叶家大管家叶忠站在台阶上,挥舞著手中的文明棍,气急败坏地咆哮。
    “这成何体统?!”
    “大喜的日子,门口摆著一口棺材!让外人看见了,叶家的脸往哪搁?!”
    十几个保鏢手忙脚乱地搬来几块巨大的黑布,试图將这口不祥的棺材遮盖起来。
    就在黑布即將落下的一瞬间。
    “滋——”
    大门口那两个用来播放迎宾曲的巨大音柱,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
    紧接著,大门上方那块巨大的led显示屏毫无徵兆地亮起。
    原本应该滚动播放“寿比南山”的屏幕,此刻却跳出了一片惨白的雪花点。
    “住手。”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音柱中传出。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极其诡异的穿透力,透过电流的杂音,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虚弱、沙哑,像是肺叶在每一次呼吸时都在相互摩擦。
    但语气里却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谁敢遮我的……『聘礼』?”
    保鏢们的动作僵在半空。
    叶忠猛地抬头,看向那块屏幕,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
    “大……大小姐?”
    雪花点散去。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窗户,四壁掛满了红色的绸缎。
    正中央坐著一个身穿白色旗袍的女人,身下是一辆黑色的电动轮椅。
    叶清歌。
    她並没有看著镜头,而是低著头,看著手中的平板电脑——那上面显示的,正是门口这副棺材的实时监控画面。
    “叶忠,你老糊涂了吗?”
    叶清歌缓缓抬起头。
    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唯独那双眼睛,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她透过屏幕,死死盯著门口那副金丝楠木棺材。
    目光贪婪、痴迷,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珠宝。
    “这是巡哥哥送我的。”
    “金丝楠木,千年阴沉。”
    “多好的料子啊……”
    她伸出那只瘦骨嶙峋的手,隔著屏幕,指尖在那棺盖上的红漆大字上轻轻划过。
    “升、官、发、財。”
    “请、君、入、瓮。”
    叶清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著。
    每念一个字,嘴角的弧度就咧大一分。
    直到最后,那个笑容扯动了脸上僵硬的肌肉,透出一股神经质的狂热。
    “升官发財……那是给活人的。”
    “死则同穴……那是给夫妻的。”
    “巡哥哥这是在暗示我……”
    她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尖锐、短促,像是夜梟在啼哭。
    “他愿意跟我一起躺进去。”
    “这是大喜!”
    “把黑布撤了!”
    屏幕里的叶清歌猛地將手中的平板砸在桌面上。
    “掛红绸!”
    “把这副棺材给我擦乾净!打上蜡!”
    “这哪里是棺材?”
    “这分明是我们的……婚床。”
    门口,依然跪在地上的江河和温倾云听著这番话,浑身筛糠般地颤抖。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正常人看到棺材堵门,想的是羞辱和诅咒。
    而这个女人,却从中解读出了“爱意”和“双喜”。
    “还愣著干什么?!”
    叶忠最先反应过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一脚踹在那个拿著黑布的保鏢身上。
    “没听见大小姐的话吗?!”
    “掛红绸!掛大红花!”
    “把这棺材……当成花轿来扮!”
    一场荒诞的闹剧在叶家大门口上演。
    黑色的棺材被繫上了鲜艷的大红花,周围摆满了燃烧的龙凤红烛。
    在那烈日与烛光的交相辉映下,那副棺材散发著一种妖异而扭曲的喜庆。
    ……
    盘古大观,监控室。
    江巡看著屏幕上这疯狂的一幕,端著水杯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杯壁。
    “她比我想像的……还要病態。”
    江未央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
    “把棺材当婚床。”
    “这种心理扭曲程度,已经超过了常规精神病学的范畴。”
    “这是『逻辑重构』。”
    江如是盯著屏幕上叶清歌那张放大的脸,手中的笔在病历本上飞快记录。
    “长期的病痛折磨和濒死体验,让她的大脑建立了另一套防御机制。”
    “在她的世界里,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占有。”
    “只有死人,才不会背叛,不会离开。”
    “所以,她不是在装疯。”
    江如是合上本子,语气篤定。
    “她是真的觉得,把你装进棺材里,是对你最高的礼遇。”
    “滴——”
    就在这时,江以此的电脑再次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哥,有新邮件。”
    江以此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悬在键盘上。
    “发件人……又是那个死瘸子。”
    “还是视频……而且是经过高强度加密渲染的视频。”
    “打开。”
    江巡放下水杯。
    屏幕画面一闪。
    这一次,背景不再是那个昏暗的房间,也不是实拍的棺材內部。
    而是一个极其逼真、却又带著诡异建模感的虚擬空间。
    那是利用刚才门口摄像头的扫描数据,实时渲染出的棺材內部 3d 结构图。
    在那个虚擬的墨绿色空间里,叶清歌把自己“p”了进去。
    她身穿白色旗袍,以一种全息投影般的形式,躺在那个虚擬的棺材里,周围是流动的数据光点。
    “巡哥哥……”
    画外音是她那虚弱而兴奋的声音。
    画面中的“她”侧过头,脸颊贴著那行红漆大字的背面。
    “我刚才用无人机把这副棺材的数据扫回来了。”
    “我在虚擬空间里替你试过了。”
    “尺寸很合身。”
    “你看,我躺进去之后,旁边正好还能再放下一个你。”
    虚擬画面一变,江巡的模型也被她“合成”了进去,两人並排躺在狭窄的棺槨中,手牵著手。
    “这里的木头数据很完美,密度很大,隔音一定很好。”
    “我能想像到躺在里面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仿佛她真的已经躺在了那副实木棺材里。
    “但是……”
    “现在只是全息模擬,还是有点冷。”
    她睁开眼,直勾勾地盯著镜头。
    “等你明后天来了……”
    “我们一定要挤一挤真的。”
    “我的血很冷,你的血很热。”
    “只要把你的心换给我,或者把我的血换给你……”
    “我们就暖和了。”
    “呵呵呵……”
    笑声在音箱里迴荡,带著电子合成音特有的失真感,比真人的笑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视频的最后。
    镜头切换回现实。
    叶清歌坐在轮椅上,手指抚摸著屏幕上那个虚擬的棺材模型。
    声音骤然转冷,那是对门外那对“守灵犬”的命令。
    “既然是大喜。”
    “哪怕是守灵,也要笑著守。”
    “江伯父,江伯母。”
    “如果让我看到你们脸上有一滴眼泪,或者听到一声哀嚎……”
    “我就让人把你们……钉进棺材底下的板子里。”
    “给这婚床……垫垫脚。”
    屏幕黑了下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呕——”
    江以此终於忍不住,捂著嘴衝进了洗手间。
    “用 ai 技术合成这种东西……”
    “她简直是对技术的褻瀆!太噁心了!”
    “疯子……”
    江未央脸色铁青,手中的红酒杯“咔嚓”一声被捏碎。
    玻璃碎片刺破了掌心,鲜血混合著红酒滴落在地毯上。
    “她想把你做成『填房』。”
    “这种人……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江莫离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抽出那把格斗匕首,开始在一块磨刀石上缓缓打磨。
    “沙、沙、沙。”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哥。”
    江如是走到江巡面前。
    她拿出听诊器,按在江巡的胸口。
    “心率 98。”
    “刚才战斗时的峰值是 130,现在回落得很快。”
    她有些意外地看著江巡,收起听诊器。
    “你的情绪控制系统,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章节目录

成假少爷后,妹妹连夜把门焊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成假少爷后,妹妹连夜把门焊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