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的终南山脚下,大秦皇家兵器试验场。
    春雷乍动,但这里的“雷声”却比天上的还要响。
    “预备——放!”
    隨著项羽手中令旗一挥,一门刚下线的“神威”后装滑膛炮(虽然还是黑火药推进,但已经有了现代火炮的雏形)发出了怒吼。
    “轰!”
    一枚实心铁弹呼啸而出,划过一道並不完美的拋物线,狠狠地砸在了……距离靶心偏左五十丈的土坡上。
    泥土飞溅,几只正在吃草的野兔被嚇得灵魂出窍。
    项羽黑著脸,一把扔掉令旗,大步走到炮位前,看著那一群满头大汗、正在疯狂拨弄算盘的墨家弟子。
    “怎么回事?这都第几次了?这就是你们算的弹道?这炮弹是喝醉了吗?”项羽咆哮道,“按照动量守恆和拋物线方程,它应该正好砸在那个稻草人的脑门上!现在呢?连稻草人的脚指头都没碰到!”
    墨家首席计算师,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此刻正跪在地上,手指颤抖得像是在弹琵琶。他的面前放著一把特製的加长版算盘,上下翻飞的算珠甚至因为摩擦生热而冒出了一缕青烟。
    “项……项將军,这不能怪我们啊!”老者带著哭腔,“您要求的那个『风阻係数修正』太复杂了!还有那个『科里奥利力』(虽然他们还不知道这个词,但王建国提过地球自转的影响),这……这每一个参数变动,都要进行几十次乘除法,甚至还要开平方!我们……我们的手指头都要断了!”
    旁边,十几个年轻的墨家弟子正瘫坐在地上,互相揉著手。他们的手指关节红肿,有的甚至缠上了厚厚的布条。
    “是啊將军,这算盘算加减法那是神器,可算这种几位数乘以几位数,还要开方……实在是太慢了!”
    “等我们算出来,匈奴人的马队早就衝到脸上了!”
    项羽看著这群可怜的“人肉计算机”,也是一阵无力。
    他虽然学了物理,懂了公式,但真到了实际应用中,那庞大的计算量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火炮的射程上。
    “这就叫『算力瓶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建国穿著一身工装,手里拿著两根看似普通的木条,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嬴政负手跟在他身后,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个被炸偏的土坑。
    “参见陛下!参见国师!”
    眾人连忙行礼。
    “起来吧。”嬴政摆摆手,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烟的算盘,“建国,朕的大秦已经有了钢铁的肌肉(蒸汽机、內燃机),有了敏锐的神经(电话),但这脑子(计算能力),似乎有点跟不上了?”
    “陛下圣明。”王建国捡起那个算盘,拨弄了两下,“算盘是离散计算的巔峰,但在处理连续的工程数学,尤其是复杂的乘除和指数运算时,它確实太累了。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武器。”
    “武器?”项羽眼睛一亮,“比火炮还厉害?”
    “它是火炮的眼睛,是桥樑的骨架。”王建国扬了扬手里那两根刻满了密密麻麻刻度的木条,“它叫——计算尺。”
    麒麟殿偏殿,临时改成的大秦科学院阶梯教室。
    黑板上写著一道让人看了就头疼的算术题:387.5 x 42.6 ÷ √15 = ?
    台下坐满了大秦最顶尖的算学大师、墨家工匠,甚至连管钱的萧何和赵高(他纯粹是来凑热闹看能不能用来算贪污款)也来了。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王建国点燃了一根香。
    “哗啦啦——”
    台下一片算盘声响起,如同暴雨打芭蕉。算学大师们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手指飞快地拨动。
    “三下五除二……七上八下……进位……借位……”
    赵高也在那拨,但他只会算加减,碰到这种题,他只能拿著毛笔在脸上画乌龟解闷。
    一炷香烧了一半。
    “还没好吗?”王建国问。
    “快了!快了!正在开方!”首席计算师满头大汗,“这根號15太难凑了!”
    “行了,別算了。”
    王建国摇摇头,拿出了他的“神器”——一把用上好黄杨木製成的、带有滑道的尺子。
    “看好了。”
    王建国手指轻轻一推中间的滑尺,对准一个刻度,然后目光一扫,直接报出了答案:
    “约等於 4260。”
    台下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首席计算师才颤巍巍地放下算盘,看著自己刚刚算出来的结果:“4259.8……这……这……”
    “神了!”
    萧何猛地站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国师,您也没动笔,也没拨珠子,就这么拉了一下木头条子,就算出来了?”
    “这不科学!这肯定是妖术!”赵高在旁边咋呼,“那木头里是不是藏著小鬼?”
    “这叫对数。”
    王建国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公式:log(a x b) = log(a) + log(b)。
    “陛下,诸位。乘法很难,但加法很简单。在这个尺子上,刻度的距离不是代表数字本身,而是代表数字的『对数』。当我们把两段距离加在一起时(拉动滑尺),其实就是在做乘法。”
    “把复杂的乘除变简单的加减,把开方变成除法。这就是数学的降维打击。”
    嬴政看著黑板上的公式,虽然他不太懂什么是对数,但他听懂了“降维打击”四个字。
    “化繁为简,妙啊。”嬴政讚嘆道,“这就像朕统一度量衡一样,把天下复杂的规矩,变成了一把尺子。”
    “小g。”嬴政在心里问道。
    【在,政哥。】
    “这玩意儿原理听著简单,怎么以前没人想到?”
    【因为数学需要积累。对数(logarithm)的概念是17世纪纳皮尔发明的。它是人类计算史上的一次大飞跃,被称为『延长了天文学家寿命』的发明。因为以前算一颗星星的轨道要算几个月,有了这个,几天就搞定了。】
    【在大秦,它將延长工匠的寿命,让他们不用为了算一根桥樑的承重而算到吐血。】
    滑尺的推广,在大秦工匠圈里引发了一场地震。
    墨家弟子们简直疯了。
    以前设计一座桥,光是计算结构应力,就要十几个人算半个月。现在?每人腰里別一把“神尺”,呲啦一拉,结果就出来了。虽然精度只有三四位有效数字,但对於工程来说,足够了!
    “讚美科学!讚美对数!”
    工地上,墨家弟子们见面不再问“吃了吗”,而是拔出滑尺,互相切磋:“来,算个3.14的平方!”“呲啦——9.86!”“牛逼!”
    这种风气甚至蔓延到了军队。
    项羽作为“物理髮烧友”,立刻让人给他定做了一把纯钢打造的、长达一米的巨型滑尺(还能当鐧用来砸人)。
    炮兵阵地上。
    “报告將军!敌方距离一千二百步,风速三级,东南风!”
    项羽拔出他的巨型滑尺,一阵令人眼花繚乱的拉动(伴隨著金属摩擦的火花)。
    “仰角35度!装药五斤!风偏修正左两刻!放!”
    “轰!”
    这一炮,精准地砸在了稻草人的天灵盖上,把稻草人炸得粉碎。
    “哈哈哈哈!爽!”项羽亲吻了一下发烫的滑尺,“这才是男人的浪漫!以前那是瞎矇,现在这是『精確制导』!”
    而最倒霉的,莫过於赵高。
    作为大秦的“財神爷”之一,赵高看著大家都在用滑尺,他也弄了一把镶金嵌玉的。
    某天,他正在给嬴政匯报少府的帐目。
    “陛下,上个月卖橡胶赚了……呃……”赵高掏出滑尺,装模作样地拉了一下,“赚了大概……一千万钱?”
    “大概?”嬴政眉头一皱,“帐目之事,岂能大概?少了一钱也是死罪!”
    王建国在旁边忍笑:“赵侯爷,滑尺是工程用的,求的是效率。您算帐要精確到个位,还是老老实实用算盘吧。滑尺上有误差,您这一『大概』,几万钱就没了。”
    赵高嚇得手一抖,滑尺掉在地上砸到了脚指头。
    “奴婢……奴婢还是拨珠子吧。”
    滑尺的威力,不仅仅在於打炮,更在於建设。
    渭河之上,一座前所未有的大桥正在规划中。
    以往的桥,要么是木桥,容易朽;要么是石拱桥,跨度有限。但这次,王建国提出要建一座钢桁架桥——也就是后世铁路桥的雏形,为了让沉重的火车能跨过渭河。
    这种桥,结构极其复杂,每一根钢樑的受力都不一样。如果是以前,光是计算这些钢樑的厚度,就能把少府的算房算瘫痪。
    但现在,有了计算尺和王建国编写的《大秦对数表》。
    少府的设计室內,几十名年轻的工匠人手一把滑尺,面前铺著巨大的图纸。
    “第三节点,受力分析……呲啦……拉力五千斤!需要加粗!”
    “第五节点,弯矩计算……呲啦……安全係数1.5,通过!”
    没有嘈杂的算盘声,只有木尺滑动的轻微摩擦声,像是一首精密的交响乐。
    仅仅三天,原本需要算半年的数据,全部核算完毕。
    当那座钢铁巨兽般的桥樑架设在渭河上时,嬴政亲自走上桥头。他看著那些纵横交错的钢樑,感受著脚下坚实的触感。
    “建国,这桥,稳吗?”
    “陛下放心。”王建国拍了拍桥栏杆,“这是用数学算出来的桥。每一根钢樑都经过了『对数』的考验。除非渭河水涨到天上,否则它倒不了。”
    嬴政点点头,看向那些腰间別著滑尺、意气风发的年轻工匠。
    “朕以前以为,治国靠的是半部《论语》。现在看来,还得加上这半截木头尺子。”
    然而,技术的进步总是伴隨著旧事物的哀鸣。
    咸阳城的帐房先生们最近很焦虑。虽然滑尺算不了细帐,但那种“呲啦一下就有结果”的架势,让他们手里的算盘显得土气十足。
    更重要的是,隨著工程数学的普及,传统的“九章算术”已经不够用了。
    阿房宫大学里,一场关於数学教育的改革正在进行。
    “反对!坚决反对!”
    一位鬍子花白的老博士正在拍桌子,“数学乃君子六艺之一的『数』,讲究的是心算、是悟性!你们现在搞这个什么对数,什么滑尺,这是奇技淫巧!这是让学生们变懒!以后离了尺子,他们连乘法都不会做了!”
    王建国站在讲台上,看著这位顽固的老儒生。
    “博士,您说得对。工具確实让人『变懒』了。但正是因为『懒』,人类才发明了车轮,发明了蒸汽机,发明了电话。”
    “我们的大脑,应该用来思考『为什么』,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枯燥的『等於几』上。”
    王建国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曲线——微积分符號(integral)。
    “滑尺只是开始。陛下,诸位,当我们摆脱了繁琐的算术,我们才能去探索更深奥的数学——去计算变化的速率,去计算不规则图形的面积,去计算天体运行的轨跡。”
    “这才是大秦数学的未来。”
    老博士看著那个奇怪的符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不仅碾碎了算盘珠子,也碾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旧学问。
    第六幕:来自西域的“挑战书”
    就在大秦沉浸在“数学升级”的喜悦中时,一封来自西域的加急电报(通过刚刚架设好的中继站传回)打破了平静。
    【张騫急电:我在安息国(帕提亚)发现了一种奇怪的武器。他们用一种巨大的扭力弹簧投石机,射程极远,且落点奇准。据说……他们有一群来自希腊的学者,正在用几何学指导战爭。】
    嬴政看著电报,眉头微皱。
    “希腊学者?几何学?”
    “是的,陛下。”王建国解释道,“在西方,那是欧几里得和阿基米德的故乡。他们在几何学上的造诣,不比我们差。看来,这是一场数学的战爭。”
    项羽闻言,猛地拔出腰间的钢製滑尺,眼中战意昂然。
    “几何学?能挡得住我的滑尺加农炮吗?”项羽冷笑,“陛下,让我带上新炮和新尺子,去西域跟那帮希腊人比划比划!看看到底是他们的圆规圆,还是我的弹道直!”
    嬴政笑了。
    “准了。带上墨家最精锐的『计算连』。朕要让西方人知道,东方的数学,不仅能算帐,还能算命——算他们的命!”
    尾声:尺子与剑
    深夜,御书房。
    嬴政把玩著一把精致的象牙滑尺。这是王建国特意为他定做的,上面刻著秦篆。
    “小g。”
    【在,政哥。】
    “你说,这尺子,和朕的太阿剑,哪个更厉害?”
    【政哥,太阿剑能斩断敌人的头颅,但滑尺能丈量世界的尺度。剑是武力的延伸,尺是智慧的延伸。在这个工业时代,智慧往往比武力更致命。】
    “丈量世界……”
    嬴政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拿起滑尺,在地图上量了量从咸阳到罗马的距离。
    “呲啦——”
    滑尺发出轻微的响声。
    “看似很远,但在数学的眼里,也就是几个刻度的距离。”
    嬴政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狂热。
    “建国说得对。把复杂变简单,把遥远变触手可及。这就是朕要的未来。”
    他將滑尺拍在地图上,就像拍下了一枚定海神针。
    “传令下去,將《大秦对数表》列为国家一级机密。同时,在全国学堂推广滑尺用法。朕要让大秦的每一个孩子,手里都握著这把开启未来的钥匙。”
    窗外,月光洒在刚刚竣工的渭河大桥上,钢铁的桁架在夜色中泛著冷光。那是一座由数字堆砌而成的丰碑,静静地诉说著一个不需要算盘的新时代的到来。
    而在不远处的少府库房里,赵高正对著一堆被淘汰的旧算盘发愁:
    “这么多珠子……要不串成项炼卖给匈奴人?告诉他们这是大秦的『智慧珠』,戴了能变聪明?”
    “嘖,就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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