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逃生
    那刺客刀光劈来,带著森冷的杀意。沈堂凇脑子里嗡地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求生本能让他猛地往旁边一躥,竟险险避开了刀锋,却也彻底脱离了宋昭能够护住的范围。
    “沈先生!”宋昭急喝一声,挥剑格开身前的敌人,想去救援,可立刻又有两三个黑衣人不要命似的缠了上来,刀剑惶惶,將他死死拖住。
    萧容与余光一直留意著这边,见沈堂凇遇险,他眼神骤然一冷。手中长剑一晃,逼退近身的刺客,脚下发力,几个起落间,瞬间掠至沈堂凇身侧,一把攥住他手腕,將人用力往自己身后一带。
    几乎同时,那刺客的第二刀已至。萧容与手腕一转,长剑斜刺而出,后发先至,“噗”一声精准地没入那刺客咽喉。刺客闷哼一声,瞪大眼睛,手中钢刀“噹啷”落地,人也软软倒下。
    然而这一下,原本背靠马车,相互照应的阵型也被打散了。贺阑川与宋昭被十余名黑衣刺客死死围在马车附近,脱身不得。而更多的刺客,全然不顾伤亡,举刀朝落单的萧容与和沈堂凇杀过来!
    “陛下!沈行走!”贺阑川一剑挑翻一人,心中一惊。
    宋昭也一剑逼退对手,厉声道:“陛下快走!”
    萧容与眼神沉冷,扫了一眼越聚越多的黑衣刺客,又瞥了一眼远处街巷——这么大的动静,城西兵马司的人早该到了,可此刻除了他们这里刀剑拼杀的声音,四周竟诡异地安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百姓惊恐的关门闭户声。
    “走!”他不再犹豫,低喝一声,拉著沈堂凇,转身就往一条堆满杂物的巷子里衝去。
    身后喊杀声紧追不捨,脚步声杂乱。
    沈堂凇被他拽著,跌跌撞撞地跑。他从来没有这样要命的奔跑过,肺里火辣辣地疼,喉咙发乾,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追杀声。脚下的青石板湿滑不平,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萧容与有力的手臂死死拉著。
    萧容与似乎对城西这片复杂的地形颇为熟悉,拉著他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左拐右绕,利用杂物和转角几次短暂甩开追兵。但他也並非毫髮无伤,为了护著沈堂凇,他手臂和后背的衣袍已被划开了几道口子,虽然是皮肉伤,但是还是渗出血跡。
    “这边!”又一次拐过一个急弯,萧容与猛地推开一扇看起来废弃已久的木门,將沈堂凇拉了进去,然后迅速回身,將门栓插上,又拖过旁边一个沉重的破木柜抵在门后。
    这是一间不大的破屋子,像是从前堆放柴草杂物的,到处是灰尘和蛛网,角落里堆著些破烂家什,屋顶漏著几个洞,透下几缕天光。
    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很快追到附近,有怒骂声、搜索声传来,似乎失去了目標,在附近巷子里乱转。
    萧容与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这才鬆开一直紧攥著沈堂凇手腕的手。他气息也有些紊乱,但比沈堂凇好得多。
    “暂时安全了。”他低声道,目光迅速扫视了一下这破屋,確认没有其他出口或隱患。
    沈堂凇几乎是瘫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胸膛剧烈起伏,张著嘴大口喘息,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里满是因为呼吸过度產生的铁锈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缓过气,哑著嗓子道:“多……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萧容与没说话,只是走到破屋那扇唯一的小窗边,透过破烂的窗纸缝隙,警惕地向外观察。
    “城西兵马司……没有来。”沈堂凇声音带著后怕和疑惑。
    “嗯。”萧容与只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更重了。
    外面搜索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刺客们暂时往別处去了。破屋里一时陷入压抑的寂静,只有两人尚未平復的呼吸声。
    沈堂凇靠著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脱力,手脚还在微微发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近地擦身而过。他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被擦破的手掌,又看向萧容与背上那几道渗血的划痕。
    “陛下,您的伤……”
    “皮肉伤,无妨。”萧容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你可有受伤?”
    沈堂凇摇头:“没有,只是……跑得有些脱力。”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道,“那些刺客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地牢的位置是隱秘的,出行也是临时决定。
    萧容与走到他对面,撩起衣摆,就地坐了下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幽深:“知道地牢位置的人不多。知道朕今日会来的人,更少。”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有內鬼,而且地位不低。
    如果连皇帝身边的亲信,掌控京城防务的兵马司都可能有问题,那这潭水,该有多深?今日这刺杀,和地牢里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是否有关联?
    他又想起那本野史里关於“狂尸”和“陇西异人”的记载,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沈堂凇靠著冰冷的土墙,脑子里乱糟糟的。
    萧容与坐在对面,一边留意著窗外动静,一边用衣袖擦了擦剑刃上的血跡。
    瞥见沈堂凇这副心事重重,神游天外的模样,静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破屋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著一丝玩笑的意味:
    “先生跟著天枢阁的方老学观星卜卦,想来也得了些真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堂凇低垂的侧脸上,“不如,也给朕算上一卦如何?”
    沈堂凇一愣,思绪被打断,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萧容与。皇帝陛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不像是在开玩笑,却也看不出多少认真的意味。
    萧容与迎著他的目光,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问道:“就卜一卦,看看朕与你,经此事后,能否平安回宫?毫髮无损地回去。”
    沈堂凇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背上那几道已经凝血的划痕,还有自己这身狼狈。眼下这情形,怎么看都跟“毫髮无损”沾不上边。
    他心念一转,面上却迅速恢復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镇定。他迎著萧容与的目光,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能。”
    萧容与眉眼上扬,似乎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乾脆篤定。
    沈堂凇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臣虽学艺不精,但方才心有所感。此卦,大吉。陛下与臣,定能平安归返,且……”他目光扫过萧容与背上的伤,和两人沾满尘土、略显狼狈的衣衫,“……且定能安然无恙,化险为夷。”
    他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仿佛真是窥见了天机。实际上,他心里半点底都没有。但眼下这情形,说丧气话除了徒增恐慌,毫无益处。
    萧容与盯著他看了好几息,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哈哈……好,好!”他笑了几声,停下,眼中那点微光却更明显了些,看著沈堂凇,“先生这卦,卜得真是……甚合朕心。”
    沈堂凇被他笑得有些窘迫,知道自己那点心思恐怕被看穿了,但见萧容与似乎並未动怒,反而心情好了些,便也暗暗鬆了口气,垂下眼不再说话。
    (乱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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