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台之上,黄铜铸造的“諭示裁定枢机”在穹顶之下缓缓旋转,天平状的机械结构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律偿混能在其表面流淌,闪烁著幽蓝的光晕,將整个法庭笼罩在一种神圣而肃穆的氛围中。
    那维莱特手握审判官拐杖,沉默良久。
    他审视著被告席上的证物——那瓶盛装著紫蓝色液体的玻璃容器,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彩,宛如被禁錮的星辰之泪。
    “被告人玛赛勒,你可有辩解?”那维莱特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內迴荡。
    法庭后方,两名警卫押送著玛赛勒走上台。
    他偽装的和蔼面具早已被摘下,苍老的面容上沟壑纵横,写满了疯狂与疲惫。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辩解?不......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誓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看看你们道貌岸然的正义,追求冠冕堂皇的审判,追求闹剧,对普通人的痛苦不闻不问。”
    “现在知道了吧?晚了,那些溶解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法庭內一片譁然。
    那维莱特抬手示意,两名警卫迅速上前,“被告人精神失控,请控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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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属镣銬扣上手腕的脆响中,玛赛勒仍在大笑,那笑声癲狂而悽厉,久久迴荡在歌剧院中没有停息。
    那维莱特手中的审判官拐杖重重敲击,重新掌控了法庭。
    “那么,对玛赛勒先生的指控,现在交由“諭示裁定枢机”进行最后的定夺。”他说。
    穹顶之下的机械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天平开始缓缓转动。律偿混能在其表面形成漩涡状的流动,最终在那维莱特的右手侧弹出一张泛著微光的卡纸。
    最高审判官展开纸张,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根据“諭示裁定枢机”审判的结果,玛赛勒先生——有罪。”
    那维莱特举起审判官拐杖,声音如审判之锤般落下,“玛赛勒先生,你犯下不可饶恕之罪。本庭宣判——”
    歌剧院內,鸦雀无声。
    “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判决落下的瞬间,法庭內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受害者的家属们掩面而泣,有人跪倒在地,有人声声呼唤字字揪心。
    审判至此,已然尘埃落定。
    这个结果在雷加的预料之內,没有意外、也无悬念。所以他起身,和几个压低声音惊呼认出他的书迷们微微一笑,示意不要告知他人,就此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警备队员上前押送时,玛赛勒突然挣脱束缚,高喊道:
    “雷加!雷加!我要和雷加说话!”
    此言一出,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连那维莱特也皱起了眉头。
    “这不符合审判的流程,请容许我拒绝。”那维莱特断然否决道,“请警备队员將玛赛勒先生押送下去。”
    两名警卫架起疯狂挣扎的玛赛勒,拖著他穿过歌剧院大理石铺就的长廊。
    但在押送的过程中,玛赛勒高声嘶喊:
    “在歌剧院门口等我,雷加,要么在门口等我!要么成为一个懦夫!”
    雷加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在伞架上找到了自己先前带来的那把黑色长柄伞。伞身沉稳,握在手中如同旧日回忆般熟悉。他轻轻揩拭了一下伞柄,然后转身,朝著歌剧院门口的方向走去。
    歌剧院的金色拱门外,细雨如丝般飘落。
    一位身著警卫制服的美露莘少女正站在那里,她小巧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尤为可爱。那是艾菲——雷加第一次来歌剧院时结识的朋友。
    “好久不见!雷加先生!”
    她摆动著小小的手掌,“还是那样英俊呢,像是皎洁的月光洒落世间。”
    她的比喻独特而富有诗意,这大概源於美露莘一族对世界的感知方式。她们总能用最本质的语言描绘事物,比如此刻,或许是在形容他身上流月之华的残余——那种不属於凡世的痕跡。
    “好久不见,艾菲。”雷加打著招呼说。
    “先生!”
    一声惊喜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那是《蒸汽鸟报》的小记者夏洛蒂。
    她今天穿著一袭浅红色无袖连衣裙,裙摆隨风轻扬,怀里抱著她那台精致的留影机,一边挥手一边小跑过来。
    雨水让大理石地面变得湿滑,她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幸好雷加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白嫩的手臂。
    “小心点,”雷加温和地说,言语中稍有调侃之意,“地有点滑,可別摔倒了,那將会是明天报纸的头条。”
    夏洛蒂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但她迅速反应过来,笑著接话,“我是找新闻,不是想自己成为新闻啦,先生!”
    “都一样。”雷加幽默地回应。
    “还好吗?夏洛蒂?”美露莘少女艾菲上前一步,关切地问。
    “当然,”夏洛蒂轻快地说,“如果你能提供我一些新闻,那就更好了!”
    “呜......真伤脑筋。”
    艾菲嘟囔了一声,隨即转身离开,“我要回去工作了,不和你聊了。”
    恰巧,夏洛蒂对玛赛勒最后那句语焉不详的呼喊產生了浓厚兴趣。她决定趁此机会向雷加探听些独家消息——为什么那个罪犯,会在临走前特意要找他说话?
    “先生?”
    她试探性地问道,“您知道玛赛勒最后要找您说什么吗?”
    “不知道。”
    雷加耸耸肩,语气淡然,“我原本也不打算听。”
    “还是听一下吧,”夏洛蒂不死心地劝说道,“说不准是他想给您留一些他的宝藏呢?那会特別有趣!”
    雷加左手拇指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喉结,似乎陷入了片刻的思索。
    “也行,”他笑了笑,语气轻鬆了些,“不过我估计,玛赛勒会骂我,为什么要多管閒事——我在克洛琳德抓捕他的时候帮了一把。”
    “原来是这样吗?”
    夏洛蒂明亮的犹如绿宝石的眼睛眨了眨,她迅速掏出笔记本记录了起来,“这可是谁也不知道的消息呢!”
    “现在你知道了。”雷加开著玩笑说。
    他们又聊了一些关於克洛琳德抓捕玛赛勒的细节。
    雷加略微透露了娜维婭在这次行动中的关键作用,並建议她如果想了解更多,不妨去找娜维婭亲自採访。只不过,得等她稍微空閒一点再去。
    就在这时,玛赛勒被警卫们押送著出现在歌剧院门口。
    他身后的那维莱特面无表情,水神芙寧娜则带著好奇的神色站在稍远处,像是想看清楚玛赛勒究竟要说什么。克洛琳德则站在她身后,神情冷静。
    “你果然在这,”玛赛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雷加,我知道你果然不会离去。”
    夏洛蒂识趣地退后几步,將这个场景完全让给他们。儘管玛赛勒被眾多警卫包围监视,而雷加孤身一人,手握未开的黑伞。
    不过雷加没有说话,目光停留在远处广场中央的露景泉之上,水面因细雨而泛起涟漪。
    只是玛赛勒並不在意,而警卫们因为难以克制的好奇,也脚步稍停。
    “你应该了解我的,雷加,你应该了解我的......”玛赛勒絮絮叨叨地说道,就如同老人在炉边和老友回忆著往昔。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著,声音由低沉渐变为激动,“你应该理解我,你必须理解我!”
    “没什么可必须的。”雷加终於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说话了!”
    玛赛勒忽然猖狂地大笑起来,“我有一个可以让你身败名裂的秘密,现在,跪下来求我,或者等我宣之於眾!”
    雷加没有了回应,甚至不屑於转身。
    这態度激怒了玛赛勒,让他不顾一切地大喊,“雷加,你以为你的事能瞒的很好?你书里的故事在有阅歷的人眼里,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是真的!雷加,那是你曾经做过的事情!”
    “我还能怎么做?我还可以怎么做?”玛塞勒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喊,“告诉我,雷加,你这比我更罪孽滔天的罪人!”
    夏洛蒂望著雷加挺拔的背影,她向前半步,又克制地停住,声音压得极轻。
    “先生...”
    而雷加没有回头。
    雨丝穿过帕特农神庙式穹顶的石雕横樑飘洒而入,如同无声的嘆息,落在雷加身上。他身著白衬衫、黑长裤,水痕在他身上晕开朦朧的暗影。
    “何必在意疯子的自言自语。”他笑了笑说。
    他撑开手中那把黑色的伞,逐渐在细雨中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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