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看您这几天累,想出去买点您爱吃的烧鸡。”猴子疼得齜牙咧嘴,“谁知道刚走到巷子口,就撞上几个喝醉的血衣卫。”
    “他们说我走路不长眼,衝撞了他们,拉著我就打。”张屠户在一旁气愤地补充道,“要不是我刚好路过,猴子今天非得被打个半死不可!”
    秦少琅迅速检查了一下猴子的伤势,大多是皮外伤,但左臂的关节被卸了,显然是对方故意下的重手。
    这根本不是什么醉酒偶遇,分明是蓄意报復。
    是魏忠贤对自己白天在养心殿“顶嘴”的敲打。
    秦少琅面沉如水,扶著猴子坐下,右手在他肩膀和手肘处快速一捏一推。
    “咔噠”一声轻响。
    “哎哟!”猴子叫了一声,隨即惊喜地发现,原本疼得动弹不得的胳膊,竟然又能活动了。
    “先生,您真是神了!”
    秦少琅没理会他的吹捧,鼻子却不自觉地动了动。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除了酒气和药油味,猴子身上还沾染了一种很特別的香气。
    清冷,幽远,带著一丝木质的沉静。
    “香气?”猴子抬起胳膊闻了闻,“没有啊……哦,对了!那帮血衣卫身上好像就熏著这种香,离老远都能闻到,呛死人了。”
    秦少琅的眼神骤然一凝。
    这个味道,和他在养心殿闻到的龙涎香,同出一源!
    魏忠贤的人,竟然用著和皇上同款的薰香。
    这其中,到底藏著什么猫腻?
    就在秦少琅思索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冷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薛一。
    他换下了一身劲装,穿了件普通的青色长衫,手里提著一个食盒,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说秦大夫的朋友受了点伤,义父特意命我送些上好的伤药过来。”
    薛一说著,走进院子,將食盒放在石桌上。
    他的目光在猴子身上扫过,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几个不懂事的下人喝多了酒,衝撞了各位,义父已经重重责罚了他们。还望秦大夫不要放在心上。”
    他嘴上说著客气话,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姿態,没有丝毫歉意。
    “有劳魏公公掛心了。”秦少琅站起身,挡在了猴子和薛一中间。
    薛一的视线越过秦少琅,落在了石桌上那张摊开的药方纸上。
    他的瞳孔,似乎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听说秦大夫今日面圣,不知龙体如何?”薛一像是隨口问道。
    “皇上的病,非同小可。在下需要时间。”秦少琅回答得滴水不漏。
    “是吗?”薛一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南疆有一种奇特的蛊毒,能让人脉象虚浮,神智昏沉,但五臟六腑却无大碍。不知秦大夫,可有听闻?”
    他这话一出,秦少琅的心里顿时掀起了波澜。
    一个杀手,一个魏忠贤的义子,怎么会对如此偏门的医理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这不是在关心,他是在试探!
    试探自己到底看出了多少东西!
    秦少琅脸上不动声色:“古籍所载,多为传说,当不得真。看病,还是要讲究望闻问切。”
    “说的是。”薛一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放下食盒,转身便走,仿佛真的只是来送药的。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秦少琅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捻动银针的动作。
    那是医者常年养成的习惯!
    这个薛一,不仅懂医术,而且还是个用针的高手!
    看著薛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秦少d琅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局,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魏忠贤身边,竟然还藏著这样一个懂医术的杀手。
    他到底是谁?他又在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
    “先生,这人阴阳怪气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猴子在一旁小声嘀咕。
    秦少琅没有说话,他心中的迷雾不仅没有散开,反而更浓了。
    他缓缓坐下,看著桌上那张要命的药方,又想起皇上腕间的针孔,和薛一那双冰冷的手。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猴子,笔墨伺候!”
    “咱们也该给魏公公开个方子了。”
    夜深了,別院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秦少琅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手持狼毫,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设一个局,一个能炸出所有水下蛟龙的局。
    “先生,您这是要干什么?”猴子在一旁研著墨,满脸好奇。
    “开药方。”秦少d琅的语气很平静。
    “给皇上开的?”
    “不,是给魏忠贤开的。”
    秦少琅说完,笔尖饱蘸浓墨,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人参、灵芝、鹿茸、雪莲……
    他一连写了十几味珍稀名贵的药材,每一样都足以让普通人家倾家荡產。
    “我的乖乖,您这是要搬空他的库房啊!”猴子看得咋舌。
    秦少琅没理他,在写完这些“障眼法”后,他又不著痕跡地在药方中间,添上了三味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的药材。
    “龙胆草,清肝火,解热毒。”
    “紫河车,补气血,填精髓。”
    “还有……金蝉花。”
    写到“金蝉花”时,他的笔尖微微一顿。
    卫青在一旁看著,低声问:“这三味药,有什么特別?”
    “龙胆草性寒,能清热,但若是遇到某些特殊的金石之毒,会產生沉淀反应,让毒性显现。”
    秦少琅压低声音,只用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解释道。
    “紫河车是大补之物,但如果病人体內本就有一种慢性耗药在蚕食生机,它非但补不进去,反而会成为那耗药的养料,让病情加重。”
    “至於金蝉花……”他看向卫青,“它本身无毒,却能清晰地映照出人体经脉中最细微的损伤,尤其是……由外力针刺造成的暗伤。”
    卫青瞬间明白了。
    这三味药,就是三面镜子!
    一面照金石之毒,一面照慢性耗药,一面照神秘针孔。
    “如果魏忠贤心里没鬼,或者他不懂药理,他会照单全收。”秦少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如果他心里有鬼,並且身边有薛一那样的『高人』指点,他一定会想办法,换掉其中一味能照出真相的药。”
    这个药方,就是他扔出去的一块探路石。
    魏忠贤接与不接,换与不换,都能暴露出他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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