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北辰城东区。
    春苗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淡淡的青草香,混著远处食堂飘来的馒头味。
    楼下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
    上早班的人骑著自行车从巷子里拐出来,铃声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几个老人提著菜篮子往菜市场走,边走边聊著昨晚的戏曲广播。
    孩子们背著书包跑过,笑声洒了一路。
    春苗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她今年六十八了,头髮全白了,但腰板还是直的。
    每天早上起来,她都要站在窗前看一看。
    看了几十年,还是看不够。
    “妈,吃饭了。”
    女儿在身后喊。
    春苗应了一声,转身进屋。
    这是她的房子。
    两室一厅,厨房厕所齐全,窗户朝南,冬天阳光能晒到床脚。
    墙上掛著一张照片,是去年全家福。
    儿子一家,女儿一家,加上她,十二口人,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饭桌上摆著稀饭、馒头、咸菜,还有一碟炒鸡蛋。
    女儿把鸡蛋往她碗里夹:“妈,多吃点。”
    春苗摆摆手:“够了够了,你们也吃。”
    外孙女坐在对面,一边啃馒头一边翻书。
    那是她的通识课课本,封面上印著几个大字:
    《共和国公民常识》
    “外婆,我们今天要学『道德与法治』。”外孙女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老师说要讲公平正义,讲人人平等。”
    春苗愣了一下。
    人人平等。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不叫春苗,叫狗蛋。
    跟著娘逃难,饿了就挖野菜,渴了就喝河水。冬天没棉衣,冻得缩在墙角发抖。
    病了没药,只能硬扛。
    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
    她见过人饿死的样子。
    见过人冻死的样子。
    见过人病死了没人埋的样子。
    那时候,谁跟她说“人人平等”?
    她放下筷子,摸了摸外孙女的头。
    “好好学。”她说。
    ……
    上午九点,春苗去养老院。
    说是养老院,其实跟疗养院差不多。
    五层楼,有电梯,有活动室,有医务室。
    院子里种著花,摆著长椅,几个老人正在下棋。
    春苗不用住这儿,但她每天来。
    她是志愿者。
    当年从矿洞里被救出来的那些人,活到现在的没几个了。
    她就来陪他们说说话,帮他们洗洗衣服,推著轮椅出去晒晒太阳。
    老周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一百零三岁了,耳朵背,眼神也不好,但精神还好。
    每天就是晒太阳,打盹,醒了继续晒。
    春苗推著轮椅,慢慢走。
    “周叔,您还记得当年的事不?”
    老周头眯著眼睛想了一会儿:
    “记得。怎么能不记得。”
    那时候他快饿死了,被人扶著走进那个矿洞。
    矿洞里黑漆漆的,到处是烂泥。
    他躺在地上,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儿了。
    然后那个年轻人走过来,递给他半块饼。
    “您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老周头嚼著那半块饼,眼泪就下来了。
    “后来呢?”春苗问。
    老周头笑了:
    “后来?后来就活了唄。”
    活下来了。
    有饭吃了。
    有房住了。
    有活干了。
    再后来,人越来越多,地方越来越大,日子越来越好。
    老周头抬起头,看著头顶那片蓝天。
    “这辈子,值了。”他说。
    ……
    中午,春苗去食堂吃饭。
    北辰城的食堂是免费的。
    所有临渊公民,都可以凭身份卡去任何一个食堂吃饭。
    早餐馒头稀饭,午餐两菜一汤,晚餐一荤一素。
    不限量,但浪费要扣分。
    食堂里人很多,但秩序很好。
    大家排队打饭,端著盘子找座位,吃完自己收拾碗筷,放到回收处。
    春苗端著盘子坐下,对面是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二十出头,穿著工装,头髮扎成马尾,脸上带著笑。
    “奶奶,您也来这儿吃?”
    春苗点点头:“你是在哪儿上班?”
    姑娘说:“纺织厂。三车间。”
    “累不累?”
    “不累。”姑娘摇头,“八小时工作制,干完就下班。工资够花,还有假期。上周刚去海边玩了三天。”
    春苗听著,笑了。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她跟著娘在地里刨食,从早干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是吃不饱。
    现在这些年轻人,有工做,有钱花,有假期,还能去海边玩。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是热的。
    跟心口的温度一样。
    ……
    下午三点,春苗去学校接外孙女。
    学校门口站满了家长,都是来接孩子的。
    有的骑著自行车,有的走著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
    “你家闺女这次考得怎么样?”
    “还行,数学九十八。你家小子呢?”
    “语文考砸了,才八十五。回去让他多看书。”
    春苗站在旁边听著,心里暖和和的。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还没来到这里的时候,哪有书念?
    连字都不认识。
    现在这些孩子,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念书,识字,学算术,学自然,学歷史。
    她看著外孙女背著书包跑出来,脸上带著笑。
    “外婆!”
    春苗接过书包,拉著她的手往家走。
    “今天学什么了?”
    “学了《共和国歷史》。”外孙女说,“老师讲咱们是怎么来的。从矿洞开始,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春苗点点头。
    “外婆,老师说当年有人用命换来的。”外孙女抬起头,“是真的吗?”
    春苗沉默了一会儿。
    “真的。”她说。
    她想起老钱。
    想起老孙。
    想起那些死在路上的人。
    他们没能活著看到这一天。
    但他们的名字,刻在广场的石碑上。
    刻在每一个临渊人的心里。
    ……
    晚上七点,春苗坐在电视机前。
    新闻联播开始了。
    画面上,一艘巨大的空天母舰正在星辰下航行。
    那是临渊的舰队,此刻正在近地轨道上巡逻。
    “今日,共和国太空舰队完成第三十七次例行巡航。目前,所有太空城运转正常,公民生活井然有序……”
    春苗看著画面,有些恍惚。
    她想起当年那个矿洞。
    黑漆漆的,到处是烂泥。
    现在呢?
    他们的飞船,已经在天上了。
    “妈。”女儿在旁边说,“您说,那些人要是能看到现在这样,该多好。”
    春苗没说话。
    她只是看著电视画面。
    画面里,星辰璀璨。
    ……

章节目录

快穿后,魔君他杀疯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快穿后,魔君他杀疯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