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温度升高,加了各种山果的酒液,从红到紫,再到紫的发黑。
    盯著锅的陈拓,心里也是忽上忽下。
    酒液淡红,他觉著成功了。
    慢慢由红变紫,他就有些不自信了。
    再由紫变黑,他都不確定锅里的山果捞,还能不能喝。
    虽然想试试味道,但乌漆嘛黑的酒液,又確实让人没胃口。
    “甜菜来了,这都是我自己在甜菜地里一个个捡的,別看个头不大,但老甜了……”
    张太保的甜菜,都是他借用拖拉机手的便利,在各家的甜菜堆里挑出来的。
    看著莹白的甜菜块,被张太保倒进行军锅,原本变黑的酒液,又变成了紫黑色,陈拓才浅尝了一口。
    “有点酸,张二哥,多砍点甜菜……”
    试过味道,陈拓眉头一挑,別说,改版的广西水果捞,还真是好入口。
    隨著倒进锅里的甜菜越来越多,酒液也从紫黑色变成了紫红色,也慢慢符合了陈拓的心理预期。
    闻著越来越大的酒味,看著行军锅里翻滚的紫红酒液。
    盖锅盖前,陈拓耍了个花活,用点著的木头在锅上一燎。
    一大团火『轰』的一下,就照亮了大半个知青点。
    也引来了胡玉玲、洪叶,跟孙家几个小子的惊呼声。
    “准备开席!”
    盖上锅盖,陈拓找来一个木勺,准备舀酒,却看的孙昌奎直皱眉。
    木勺的做工委实差了点,在孙昌奎看来,这跟各家餵猪的勺子没两样。
    “张师傅,你还会做木工活吧?你去找肖凯,要点好木料,给小陈抠几个木勺。”
    听到张太保还是个会木工活的多面手,陈拓也扫了一眼屋后的桑拿房基础。
    看来得在血狼犬里,给这位狗王好好美言几句。
    除了桑拿房之外,他还想在知青点后边的老贮木场,盖几座木屋呢!
    吴老歪的塔拉哈上桌,陈拓用雪压灭篝火,掀起锅盖。
    蒸腾的酒气带著果香扑面而来。
    首先就让胡玉玲来了兴致,一旁的洪叶看到行军锅里紫莹莹的酒液,也是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嗯……这酒好喝,又热又甜,一点酒味都没有。”
    轻轻抿了一口果酒,俏郎中微眯双眼,给出了好评。
    “陈拓,这酒真好喝!”
    想到学外语一节,对胡玉玲起了戒心的洪叶。
    虽然也想夸几句,但愣是没找到合適的词汇,只能延续『真好、真坏』的风格。
    “这甜不甜、咸不咸的好喝什么?”
    直接闷了一大口,感觉跟喝了一口甜水没两样的孙昌奎,则是有些不屑。
    被孙家小子撞破好事儿的吴老歪,只是闷头喝著,並不说话。
    同样闷了一大口的张太保,却从陈拓手里抢过木勺,开始扒拉起锅里的山果品种,显然也是喝美了。
    孙家的几个小子也想试试,却分別挨了孙昌奎跟胡玉玲的敲打。
    陈拓只能拿出水壶,给那几个小子,烧了一壶山果茶。
    桌上是塔拉哈、燉熊杂、熏熊肉,碗里是热乎乎的山果捞。
    第一个喝倒的却不是好酒没量的张太保,而是酒量最好的孙昌奎。
    热乎乎的山果捞,在他眼里就跟家里几个小子喝的山果茶没两样。
    一碗接著一碗喝,没等吃饱,他先喝饱了。
    酒在知青点院里的树桩桌上喝,边喝便吹风,一旁还有篝火烤著。
    忘了山果捞是用酒熬的,喝酒算是有谱的孙昌奎,不知不觉间就躺在了地上。
    “这人,平常还吹什么两三斤的量,这才两碗就喝醉了?”
    眼见著孙昌奎出溜到桌子底下,平常不怎么喝酒的胡玉玲,却放开了手脚。
    “小陈,你不是要学俄语吗?姐给你唱一首喀秋莎。”
    胡玉玲说唱就唱,清脆嘹亮的歌声在知青点院里响起,陈拓也打起了拍子。
    胡玉玲唱过一遍后,熟悉了节奏的陈拓也跟著唱了起来。
    “正当梨花开满了天涯,河上飘著柔曼的轻纱……”
    心里对胡玉玲有防备,没喝多少的洪叶,看著边跳边唱的胡玉玲。
    再看了看打著拍子伴唱的陈拓,心情可就有些复杂了。
    在场几人,能配的上胡玉玲的只有陈拓,能配上陈拓的也只有胡玉玲。
    看著唱在一起的两人,看著贼眼放光的吴老歪,洪叶眯了眯双眼,正想谋算谋算。
    可目光扫过陈拓的时候,看到他眼里明確的警告,只能咬了咬牙、低下了头。
    一曲喀秋莎唱完,胡玉玲还想再唱,却被陈拓给挡住了。
    “张二哥,你跟玲子姐先把孙姐夫送回家,你们几个也一块,洪叶,锅里的酒,也给玲子姐带上点。”
    安排完孙昌奎一家,陈拓又拿起木勺,给想要起身的吴老歪舀了一碗。
    “吴大叔,孙姐夫说了,小扬气的打狼卡子,就咱俩负责了,咱们一会儿去转一圈,我还得餵山狗子。”
    出门巡狼,只是陈拓的藉口,刚刚吴老歪喝的也不比孙昌奎少多少。
    看来在酒量上,孙昌奎是吹牛了。
    “那有啥好巡的?孙瘸子他们打了一整天,整个河套都是硝烟味,那俩孽,未必敢来。”
    吴老歪起身,倒不是想跟著一起回孙家,而是想看看能不能借著机会,在俏郎中身上揩把油。
    “我觉著能来,但我也怕狼群再来,咱俩还是一起吧……”
    知道吴老歪没安好心,陈拓指定不能让他上张太保的拖拉机。
    胡玉玲虽然还清醒,但应该也喝多了,只是反应跟钻桌子的孙昌奎不同。
    这俩喝醉了,酒量不好、酒品也不咋地的张太保,却越喝越清醒。
    显然这货是个喝低度酒的料,喝不了高度酒,而不是酒量不好。
    眼见张太保的拖拉机开远了,陈拓才对洪叶说道:
    “你是在这等我,还是我跟吴大叔送你回去?”
    这话,陈拓如果单独问,洪叶指定会留下,再给他唱几个熟悉的小曲。
    但吴老歪在,她就不敢留下了。
    这老货,东家窜完西家窜,从知青到家属,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虽说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但对洪叶来说,吴老歪就不算是个人。
    “你送我回去吧……”
    洪叶想让陈拓单独送她,却没有如愿。
    陈拓也怕吴老歪这货,趁著孙昌奎酒醉去偷家。
    三个人又喝了一阵,直到陈拓確定吴老歪也喝多了,他才起身把洪叶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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