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对三百步前的战况毫不关心,左手扶著刀柄轻轻摩挲著缠丝纹路,前方的爆炸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他不慌不忙,从容下令道:
    “每个士兵三枚『震天雷』,两千人,就是六千枚,对建奴骑兵用二千枚,一轮投掷过后,趁建奴骑兵慌乱未稳,你带一百新河军做白头兵,领一千朝鲜军衝杀。”
    青娥儿当即抽出固定在马鞍上的长柄战斧,做好姿態,等著“震天雷”投掷结束,隨即想到自己把最后的一百新河军骑兵带走,霍安身旁可就没有士兵保护了,於是,他建议道:
    “將军,火炮阵地护军有三百,標下带一百出阵衝杀,这里的一百甲士留下保护您,万一不慎被建奴骑兵衝破火炮阵地来到这里... ...將军安危如何保障?”
    霍安闻言忍不住看了眼青娥儿,他知道青娥儿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也知道两军对阵,主將安危会直接左右战局,
    但当下他也没有能拿出手的战力了,身旁这一百新河军精锐,是周衍给將军们不养家兵的补偿,
    目前,只有霍安、孙世寧、屠右廉三人享有这等殊荣,每人一百精兵护卫,不算在正规作战部队的统计之內,所有资粮、军餉、火器、兵甲,全由周衍府上支出。
    现在不出动这一百精锐,那么用“震天雷”打出的“乱阵”效果,就会没有用了。
    虽然炸死炸伤不少建奴骑兵和蒙古骑兵,但他们足有一千三四百骑,后面的骑兵还在向前衝杀,必须上前杀人,用人和战马的尸体筑起一道阻马墙,否则,等待建奴后面的骑兵衝过来,朝鲜军挡不住,火炮阵地也会被衝破。
    而且,
    当下大好局面,正是击溃建奴骑兵的最好时机,只要打崩建奴骑兵,那么英俄尔岱和扬古力的这支建奴军就失去了唯一机动战力,五里的距离,自己可以且战且退,利用火炮的绝对优势,他们打崩,打散,打的丟盔弃甲。
    故此,
    击溃英俄尔岱和扬古力这支大军的最关键之处,就是消灭他们的机动战力,剪除他们对火炮阵地的唯一威胁。
    一念至此,霍安冷笑一声,看著前方战场,面色陡然一肃,对青娥儿道:
    “军令已下,万难更改。”
    青娥儿闻言愕然一瞬,隨即微微摇头,他本以为屠右廉打仗就够疯狂了,身为从三品游击將军不仅带头冲阵,孤军深入更是家常便饭,自己这些人就是这样跟著屠右廉杀出来的。
    七百精锐营,与其说是百战精锐,不如说是死里逃生的幸运儿。
    但万万没想到,霍安竟然更疯。
    屠右廉起码在冲阵的时候,身边有自己这些人护卫,可霍安就孤零零的自己站在这里,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建奴骑兵,本官就在这里,等著你们来杀嘛。
    这仗打的,简直毫无逻辑可言。
    青娥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著长柄战斧的手又紧了紧,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战场,只等两千朝鲜士兵投掷完第一轮“震天雷”,就到了他率军进场收割建奴骑兵和蒙古骑兵人头的时候了。
    这个时间並不长,大概半盏茶过后,最后一队五十人朝鲜士兵把手中的“震天雷”投掷出去,还没在战场上爆裂开来。
    霍安便扬起马鞭,然后指向战场。
    “杀!”
    青娥儿一声暴喝,拎著长柄战斧,带著一百新河军精锐士兵冲了出去。
    等到后方传来骑兵的马蹄声,所有朝鲜士兵都回头看去,在见到大明骑兵奔来的那一刻,不禁欣喜若狂,因为明军主动杀进战场,就意味著他们不用再做最前排了,
    然而下一刻,
    那队骑兵之中,有一人举起令旗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朝著前方一挥,所有朝鲜士兵都呆滯了,因为那是命令他们冲向战场的军令。
    他们不想与建奴骑兵正面廝杀,可刚生出怯弱之心,就有看到己方军阵两侧的明军士兵,他们是火炮阵地的护军,更是朝鲜军队的督军,
    三千朝鲜士兵,有“震天雷”的那两千人无比庆幸,他们不用衝进战场廝杀,没有“震天雷”的那一千朝鲜士兵,在督军的威慑下,朝鲜士兵们纷纷开始怒吼,给自己壮胆气,等青娥儿率骑兵先衝进战场之后,一千朝鲜士兵手持长枪,紧隨其后,跟著衝进了战场。
    受伤的建奴骑兵,杀!
    受伤的蒙古骑兵,杀!
    受伤的战马,杀!
    没有受伤的骑兵,也被炸的慌乱不已,哪还有迎战之力,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那一千朝鲜士兵见並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搏命廝杀,而是“痛打落水狗”模式的屠杀,他们的恐惧渐渐转变为振奋,而是彻底变成享受。
    他们开始享受杀戮的快感,释放心底压抑许久的恐惧和不安,解放关在意识深处的暴虐因子,长期被建奴、被大明欺压、奴役、鄙视、嘲讽的情绪,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们开始了虐杀建奴和蒙古人。
    脑袋刺穿的不再是胸膛和腹部,而是脑袋,是眼睛和嘴巴。
    他们用建奴骑兵自己的冲阵长枪,从他们的嘴巴里刺进去,贯穿整个脑袋,然后,斜著把人定在地上。
    很快,
    战场上就出现了一幅恐怖又怪异的景象。
    一片斜插在地上的长枪,组成了一道特殊的拒马枪林,而每一桿斜插长枪上,都有一具建奴或蒙古人的尸体,大多都是嘴巴和眼睛被刺穿,整个人以一种极度扭曲,异常恐怖的姿態死去。
    其实这並不难做,只需要刺穿脑袋,然后把长枪刺进地面,最后,向前一推,长枪便斜向前方,人也被串在了枪桿上。
    整个过程,用不了五秒钟。
    如果是经常杀人的朋友,三秒就够了。
    后方的二千朝鲜士兵军阵爆发出剧烈欢呼,他们在为同袍欢呼,在为杀建奴而兴奋。
    霍安的表情则从没有表情变成了嫌弃,不仅心生怪异,朝鲜人怎么有些... ...用自家大人那句话说,就是他们的行为... ...充满艺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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