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战事隨著崇禎旨意下达,结果就算是定下了。
    大同还是大同,只是从此以后不再姓朱。
    但相比於更加不可控的事態发展,崇禎皇帝断尾求生的选择,也算是明智之选。
    同时,
    大同內乱也明確的告诉他一件事。
    大同內乱,只是一次警告,天下大乱的警告。
    周衍虽然在外征战,但只要他没死,万全都司、大同、南直、浙江四个地方,任何人都可以伸手,唯独皇帝不能。
    因为周衍回来可以挥刀砍了任何人,唯独不能杀皇帝。
    那么,在这个先决条件下,皇帝要敢伸手,结果就是北方两个军事重地,南方两个经济重地,会瞬间乱起来。
    南北两地乱起来,便是天下大乱。
    所以,
    大同內乱,是周衍向崇禎皇帝说的一句话:
    “陛下,千万不要做糊涂事。”
    东宫。
    崇禎二年二月初四出生的太子朱慈烺站在大殿门口,年仅八岁的他微微仰头望著天空飘飘落雪,身后站著数人,刘宗周赫然在列。他们都是朱慈烺的讲学先生,今日早课,朱慈烺一反常態的没有上课,而是来到门口看天空飘雪。
    虽只八岁,亦有担当,著云履,戴金冠,一身碧绿锦袍,容貌精致,肌肤白皙,手指纤细青葱,音如幽谷簫声,吐字清晰威严,见他之人皆惊嘆其为神仙人物,绝非寻常贵公子所能比擬。
    礼部侍郎方逢年看著朱慈烺背影,心下幽幽一嘆,微微躬身道:“殿下,天气寒冷,回殿进学吧。”
    朱慈烺不为所动,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手心又瞬间化开,感受著雪水的冰凉,他转过身,问道:“眾位先生,你们说京城冷,还是朝鲜冷?”
    眾人面面相覷,显然是被朱慈烺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
    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什么这么问,但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少詹事王鐸回道:“据《辽东志·地理志》所著,东逾鸭禄而控朝鲜,西接山海而抵大寧,南跨溟渤而连青冀,北越辽水而亘沙漠。
    舜分冀东北为幽州,即今广寧以西之地;青东北为营州,即今广寧以东之地。
    商、周为肃慎氏地,箕子避地朝鲜,武王即其地封之,是为朝鲜界。
    辽东地处极东,山脉横亘,海岸平直,暖风不至,冷风无阻,风寒而地冻,大江冰封数丈,寸毛之地风过结霜,
    故,辽东更冷。”
    朱慈烺微微頷首:“京城已经寒冷至此,周將军在朝鲜为国征战,殫精竭虑,披霜宿雪,真国之柱石,君者肱骨,你等联名呈奏,东宫首署,为周將军请封请赏,以慰辽东苦寒。”
    眾人再度面面相覷,实在不解,周衍的封赐在出征之前就已经给过了,现在朝鲜的战报还未传来,不知胜败,怎的又要给封赏?
    朱慈烺回过身,面对一眾年过半百的大臣,精致俊美的面容已经初具威严,不容他人质疑道:
    “照办。”
    眾人见状,也不敢再迟疑,纷纷垂首应声,回去写奏本去了。
    眾人散去之后,朱慈烺伸手召来贴身伺候的小太监。
    “殿下。”小太监躬身等候。
    朱慈烺道:“你去议政殿面见陛下,就说东宫有言... ...”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平地方乱,帝旨不下州县,应与主官。”
    小太监怔愣一瞬,而后应声快步离开,去往议政殿。
    议政殿內。
    崇禎皇帝看著朱慈烺的贴身小太监,脑海里迴荡著“平地方乱,帝旨不下州县,应与主官”这句话。
    崇禎皇帝看向一旁侍立的王承恩,苦笑道:“朕的儿子这是以『太子』的身份向皇帝进言,太子八岁便有如此威严,朕八岁之时... ...”
    说到这里,崇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声音戛然而止的同时,还微微蹙起眉头。
    王承恩赶忙笑著接话道:“人常说,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太子殿下有如今威严,陛下应该高兴才是。”
    当父母的炫耀孩子,是人之常情,皇帝也是人,也喜欢炫耀自家孩子的出眾之处。
    崇禎皇帝正因为朱慈烺第一次以太子身份正式进言而开心,门外小太监捧著一道奏本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东宫奏本。”
    崇禎皇帝並没有任何意外,接过奏本,打开之后,眉头却是重新皱了起来。
    荒唐!
    荒谬!
    大同內乱,核心原因虽是朝臣野心太大,触及边军,但內乱爆发却是周衍所谋,如今朕都已经做出了选择,安天下而舍大同,却还要给周衍那个窃国贼赏赐。
    难道朕要谢谢他抢走了朕的江山吗?
    崇禎暴怒的举起奏本,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这时,脑海中忽地迴荡著一个稚嫩却又掷地有声的嗓音:
    “平地方乱,帝旨不下州县,应与主官。”
    ... ...
    “皇上!”
    士兵扑通一声跪下,
    “镇江城... ...丟了!”
    皇太极盯著那个八旗士兵,然而他並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帐中军將也没有想像当中的乱作一团,而是个个冷峻,面沉似水。
    “退下。”
    皇太极挥手让那士兵退下,而后环视帐中所有军將,平静开口道:
    “如之前军议那般,周衍会趁机过江攻取镇江城,截断我们的后勤补给,朝鲜也会如年初一般,坚壁清野,全部南下,周衍这是逼我们在他准备好的战场上廝杀。”
    帐中军將默然不语。
    皇太极也不管他们心中有著怎样的想法,继续按照心中之前的盘算说道:
    “睿亲王说周衍用兵如大江大河,倾势而下,这一点,朕不否认,然江河之势非不可挡,滚滚巨浪,不可摧山,涛涛大河,止於泥沙,
    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
    周衍用正避奇,朕也以正相对,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滚滚巨浪开山摧城,还是山岳泥沙截江断流。”
    “睿亲王。”
    “臣在!”多尔袞高声应对,行礼等候。
    皇太极看著他,眼底浮现几分戏謔之色,但又很快隱去,他抽出一支令旗,
    “睿亲王,你领本部军马,阿尔津,色勒为副將,合兵一万,带半月口粮,直奔朝鲜南汉山城。”
    “遵旨!”
    多尔袞上前接令旗,但令旗迟迟没有落在手中,他不由得疑惑抬头,却见皇太极正以一种淡漠、冷寂的眼神看著他。
    这一瞬,
    多尔袞通体冰凉,发愣发怔。
    皇太极缓缓开口:“睿亲王,让李倧俯首称臣。”
    多尔袞当即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超过桌案,等著接令旗,同时大声应道:
    “臣,遵旨!”
    ... ...

章节目录

在明末当山贼第一次就抢了孙传庭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在明末当山贼第一次就抢了孙传庭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