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芝麻汤圆忽然感觉很难受。
    想坑自家姐夫没坑到,想坑李相和诚意侯,结果两个人早就有所准备,同样也没能坑到。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坑不到別人,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最后那个被坑的倒霉蛋会是自个儿?
    毕竟自个儿挑了姐夫当同伙,而自家姐夫向来是只管坑人,根本不管坑谁。
    黑芝麻汤圆越想越是不安,正打算跳反过去跟李善长和刘伯温当同伙,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家姐夫可能跟李善长和刘伯温当同伙吗?
    答案是明摆著的,根本不可能。
    所以,只要自个儿抱紧姐夫的大腿,他就一定会想办法去坑李善长和刘伯温!
    黑芝麻汤圆越想越感觉靠谱,於是便咳了一声,望著杨少峰说道:“那个,姐夫的意见呢?”
    杨少峰差点儿笑出声来。
    就因为李善长和刘伯温这两个老匹夫早有准备,你就拿他们两个没辙了?
    看来你个黑芝麻汤圆也不行啊。
    本官都白期待了!
    杨少峰心中暗自吐槽,正打算亲自出面跟李善长和刘伯温对线,却不料夏煜忽然跑来求见。
    一见到黑芝麻汤圆,夏煜便直接掏出一封密报,双手递向黑芝麻汤圆:“殿下,夷洲府急报,夷洲知府李祺忽然吐血,福州知府刘璉也出现同样症状,疑似遭人下毒,锦衣卫和福建都司已经安排人手,护送两人回京求医。”
    黑芝麻汤圆一把抢过密报,李善长和刘伯温更是噌的一下站起身。
    李祺忽然吐血?
    刘璉忽然吐血?
    黑芝麻汤圆看过密报,隨后便扭头对东宫的亲卫统领吩咐道:“派人去跟老五说一声,让他带上几个擅长下毒、解毒的郎中,让他们去路上迎接李祺和刘璉,儘早医治。”
    等东宫亲卫统领应下后,黑芝麻汤圆又將目光投向夏煜,问道:“早在前年,孤和姐夫在福建布政使司便已经清理了一大批的世家、士绅和商贾,祺哥儿和璉哥儿身边也不缺少护卫,这次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歹人,竟能同时给他们俩下毒?”
    夏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刘伯温却向著黑芝麻汤圆拱手拜道:“殿下,这世家最擅长的便是隱忍蛰伏之术。”
    “前年之时,殿下与駙马爷都在福建,且福州卫等军士皆可调用,不可不谓声势浩大,那些世家、士绅、商贾之流自然会选择蛰伏。”
    “更何况,祺哥儿、璉儿等人当时都在殿下和駙马爷身边,自然可保无虞。”
    “去岁之时,殿下与駙马爷忙著澳洲之事,且福建一带渐渐平静,祺哥儿、璉儿等人自然便有所懈怠,那些个世家、士绅、商绅之流,自然便会趁势而起。”
    “倘若臣所料不错,这些人便是想要通过毒杀祺哥儿和璉儿,来离间李相和臣对上位、对朝廷的忠心。”
    李善长森然冷笑一声,捋著鬍鬚说道:“好,好,真好!老夫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老夫对他们的钦佩之情了!”
    对於江南沿海的世家、士绅和商贾,李善长现在表示十分服气,同时也表示一百二十分的好奇——你们是不是觉得老夫斗不过他杨癲疯,所以也拿你们这些个混帐王八蛋们没办法?
    还有,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难道是杨癲疯说的那个执掌勇气权柄的梁翠萍?
    那老夫不得不承认,梁翠萍確实厉害,竟然能让这些个混帐王八蛋来挑衅老夫!
    李善长神色冰冷,杨少峰却忍不住嘖了一声。
    有一说一,从本官穿越到大明朝到现在,前前后后也有九年的时间。
    在这九年的时间里,本官还真就没佩服过什么人。
    但是,本官现在不得不对江南沿海的那些个世家、士绅和商贾们竖起大拇指,然后再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这些人是真他娘的有勇气,一个个儿的都敢拿著九族老小的命往上顶。
    更更关键的是,本官在福建那边的时候也他娘的没少折腾,杀也没杀少,流放也没少流放,什么诉苦大会、什么组织戏班子去唱《白毛女》之类的手段也都用上了。
    为了能彻底解决问题,本官都直接拉著黑芝麻汤圆一块儿当靶子,诱使那些个混帐王八蛋们造反,又特意调了李明臣等人过去平叛。
    结果可倒好,本官就他娘的离开福建一年多的时间,这些个所谓的世家、士绅和商贾们竟然又有死灰復燃的苗头!
    咋的,真就是刀都杀不乾净他们?
    正当杨少峰在心里胡乱琢磨时,朱標却忽然轻笑一声,说道:“行,他们敢死,孤也没什么不敢埋的。”
    “李相让人通知福建布政使,让他好生配合锦衣卫的调查。”
    “让吏部调吴举去做福建同知,掌福建缉盗之责。”
    “夏煜,让锦衣卫去好生查访,查到一个就抓一个,查到谁就抓谁。”
    李善长和夏煜都拱手应下,黑芝麻汤圆又深吸一口气,望著刘伯温说道:“青田先生,这次的事情,还少不得监察司和纪律司出面。”
    “能同时在夷洲和福州对祺哥儿、璉哥儿下毒,这绝不是区区几个士绅和商贾就能做到,哪怕是世家,也绝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祺哥儿、璉哥儿下毒,这里面必然得有官老爷们的手笔。”
    刘伯温同样冷笑一声,向著黑芝麻汤圆拱手拜道:“殿下放心,臣会马上安排纪律司和监察司去一趟福建,另外,臣奏请从寧阳县和登州府调遣几个人手,去福建乃至沿海诸布政使司,主持乡、镇一级衙门试点。”
    说到这儿,刘伯温又皮笑肉不笑地望向杨少峰:“駙马爷不会捨不得吧?”
    杨少峰当即便摇了摇头,说道:“怎么会,诚意侯愿意提拔他们,本官又怎么可能会拦著?”
    別的时候拦一拦无所谓,毕竟都是本官培养出来的牛马,怎么可能这么轻鬆就让別人弄走。
    但是吧,现在不能拦著,因为刘伯温这个老匹夫已经彻底红温,眼看著就要失控——虽说李善长有九个儿子,刘伯温也有两个儿子,问题是儿子多不代表这两个老匹夫就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的儿子被別人毒杀。
    想到这儿,杨少峰又不禁替江南的那些世家、士绅、商贾们默哀了一秒。
    你说你们要作死,怎么作不行?
    还非得招惹李善长和刘伯温。
    咋的,真以为毒死他俩的儿子,就能让李善长和刘伯温跟老登离心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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