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华北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马达连忙说:“赵省长,於书记是真心想和您谈谈。”
    “关於钱惠人同志和田封义同志的事,他想当面和您沟通。”
    赵安邦冷笑一声:“沟通?有什么好沟通的?”
    “他於华北不是挺能吗?查了钱惠人一次不够,还要查第二次。”
    “我这边刚有点动作,他就坐不住了?”
    马达被问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了咬牙,说:“赵省长,於书记知道,这次的事,是他做得有些过了。”
    “所以,他想当面给您道个歉。”
    赵安邦眉头一挑:“道歉?”
    “马达,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道歉这种屁话有啥用?”
    马达说:“赵省长,於书记是真心实意的。”
    “他说,再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刘焕章书记也发了话,不希望看你们继续斗下去。”
    “所以,他想和您谈和。”
    赵安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马达。
    “马达,你回去告诉於华北。”他的声音很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谈和,可以。”
    “但是,得他亲自来,不能派个马前卒。”
    “另外,让他想清楚,谈和的条件是什么。”
    “我赵安邦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马达连忙站起身,说:“赵省长,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赵安邦转过身,看著他,目光深邃:“还有,马达,你回去告诉於华北——我赵安邦,不是当年的赵安邦了。”
    “他想捏,捏不动。”
    马达心中一震,连忙点头:“是,赵省长,我一定带到。”
    他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7月19日,上午九点。
    省政府大楼,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於华北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登过赵安邦的门了。
    於华北苦笑一声,敲了敲门。
    “进来。”
    於华北推门进去,看见赵安邦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悠然自得地品著。
    见他进来,赵安邦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於书记,坐。”
    於华北在沙发上坐下,姿態有些拘谨。
    赵安邦看著他,笑眯眯地说:“於书记,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於华北深吸一口气,说:“安邦同志,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聊聊的。”
    赵安邦点点头,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聊什么?”
    於华北说:“谈钱惠人和田封义的事。”
    赵安邦冷笑一声:“於书记,你这话说得有意思。”
    “钱惠人的事,是你在查。”
    “田封义的事,也是你在查。”
    “你跟我谈什么?”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於华北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安邦继续说:“於书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查钱惠人,是衝著我来的。”
    “我让刘建军举报田封义,是衝著你去的。”
    “咱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別说谁。”
    他顿了顿,盯著於华北,目光如炬:“现在,你想谈和,可以。”
    “但是,得拿出诚意来。”
    於华北深吸一口气,说:“安邦同志,你想要什么诚意?”
    赵安邦说:“第一,钱惠人的事,到此为止。”
    “二次调查,取消。”
    “以后,不能再拿那点陈年旧帐说事。”
    於华北点点头:“可以。”
    赵安邦又说:“第二,田封义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於华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安邦同志,田封义是我的人,这你知道。”
    “如果把他交出去,我脸上不好看。”
    赵安邦冷笑一声:“於书记,你脸上不好看,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查钱惠人的时候,想过我脸上好不好看吗?”
    於华北被问得哑口无言。
    赵安邦继续说:“於书记,咱们都是明白人。”
    “你查钱惠人,我查田封义,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两败俱伤。”
    “钱惠人那边,虽然没查出什么,但名声坏了。”
    “田封义这边,虽然暂时没事,但把柄在我手里。”
    他盯著於华北,目光深邃:“於书记,你说,如果我把田封义那些事,捅到省委常委会上,会怎么样?”
    於华北的脸色变了。
    赵安邦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说:“安邦同志,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安邦说:“我想怎么样?我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在官场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揪著钱惠人不放,我揪著田封义不放,最后谁倒霉?”
    “是你倒霉,当然咯,我也要倒霉。”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於书记,我有个提议。”
    於华北说:“请讲。”
    赵安邦说:“钱惠人的事,到此为止。”
    “田封义的事,也到此为止。”
    “咱们俩,扯平了。”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於华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安邦同志,你这个提议,我同意。”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赵安邦眉头一皱:“什么条件?”
    於华北说:“钱惠人那边,我可以不查。”
    “但是,你得保证,以后不再拿田封义这事说事。”
    赵安邦冷笑一声:“於书记,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於华北连忙说:“不是,我只是……”
    赵安邦摆摆手,打断他:“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田封义的事,我可以不再提。”
    “但是,於书记,你要记住——这次,是你来找我的。”
    “不是我求你的。”
    於华北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点点头,说:“安邦同志,我记住了。”
    赵安邦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来,於书记,喝茶。”
    於华北也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赵安邦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於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於华北说:“安邦同志请讲。”
    赵安邦说:“咱们俩,斗了八年,也该歇歇了。”
    “刘焕章书记说得对,再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你我是同事,是同志,不是敌人。”
    於华北听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点点头,说:“安邦同志说得对。”
    赵安邦笑了笑,说:“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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