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撕裂了燕山县沉闷的空气。
    五辆黑色特警防暴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轮胎捲起滚滚黄尘,像一条黑色的钢铁巨蟒,直扑大山深处。
    车內气压很低。
    祁同伟坐在副驾驶,手里捏著一份刚传真过来的“脱贫攻坚先进县”申报材料。
    材料做得真漂亮。
    铜版纸列印,彩页插图,上面那些所谓的“新农村”照片,看著比京州市的別墅区还气派。
    但现实就在车窗外。
    路边全是摇摇欲坠的土坯房,甚至还有人用塑料布和玉米杆搭棚子住。
    几个衣衫襤褸的老人背著比人还高的柴火,呆滯地看著车队呼啸而过。
    “真讽刺。”
    后座传来一声轻笑。
    叶寸心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被她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紧身黑色战术背心。
    高弹面料像是第二层皮肤,死死裹在她身上,勾勒出那夸张的腰臀比。
    那两团饱满几乎要裂衣而出,隨著车辆的顛簸上下微颤,深邃的事业线在领口若隱若现,泛著象牙般的光泽。
    下身是一条低腰迷彩工装裤,裤腿扎进黑色的作战靴里。
    这身打扮让她那双腿显得更加修长笔直,大腿外侧绑著的枪套勒出肉感,透著一股子野性难驯的致命诱惑。
    她正对著化妆镜补口红。
    正红色的唇膏涂在那张精致的小嘴上,像血,又像是某种危险的信號。
    “这燕山县每年拿几个亿的补贴,结果县委大楼修得像白宫,老百姓连瓦片都买不起。”
    叶寸心合上化妆镜,伸出那双涂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搭在祁同伟的肩膀上。
    身体前倾。
    那股子混合著昂贵香水味和淡淡硝烟味的体香,瞬间钻进祁同伟的鼻子里。
    “祁厅长,你说这县里的官,是不是觉得自己离省城远,我们就拿他没办法?”
    祁同伟把那份只有鬼才信的材料团成一团,隨手扔出窗外。
    纸团在风中散开,落在那贫瘠的黄土地上。
    “山高皇帝远。”
    祁同伟冷冷地吐出五个字。
    “以前是赵立春护著,他们是土皇帝。”
    “今天,我是阎王。”
    他按下对讲机。
    “东来,不用去县委大院了。”
    “直接去那个所谓的『金山万亩生態园』。”
    “听说县委书记马洪伟正在那陪几个『投资商』视察,咱们去给他捧捧场。”
    ……
    金山万亩生態园。
    这地方在燕山县的地图上被標了红星,號称是投资五个亿的重点扶贫项目。
    现场彩旗飘飘,锣鼓喧天。
    几十辆豪车停在路边,甚至还有两辆掛著外省牌照的劳斯莱斯。
    红毯一直铺到了山脚下。
    县委书记马洪伟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髮抹了半斤髮蜡,油光鋥亮。
    他手里端著红酒杯,正跟几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大谈特谈。
    “刘总,您放心!这块地批给您做高尔夫球场,手续我都办好了!”
    “什么基本农田?那是给上面看的!在这燕山县,我马洪伟的话就是法!”
    “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片恭维声。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笑声。
    那是引擎咆哮的声音。
    只见那扇写著“閒人免进”的铁艺大门,直接被一辆黑色的防暴装甲车撞飞。
    几吨重的铁门像是纸片一样飞出去七八米远,砸在一辆宝马x5的引擎盖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那些穿著旗袍的礼仪小姐尖叫著四散奔逃,高跟鞋跑掉了一地。
    马洪伟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红酒溅在鋥亮的皮鞋上。
    “谁?!”
    “反了天了!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公安局长呢?给我把这些……”
    话没说完。
    车门打开。
    一只黑色的作战靴重重地踩在红毯上。
    祁同伟走了下来。
    他没戴大檐帽,身上的警服扣子解开了一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那精壮的小臂肌肉。
    他甚至没拔枪。
    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比这特警车还要压人。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保安和警察,看到祁同伟肩上的警衔,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级警监。
    那是省厅的一把手。
    是汉东警界的天。
    马洪伟也是官场老油条,一眼就看出了来者不善。
    但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他看来,赵家还在,汉大帮还在,省里就算派人来,也得讲个规矩。
    “哎哟,这不是祁厅长吗?”
    马洪伟脸上堆起假笑,想要上前握手。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接待……”
    “啪!”
    没有握手。
    只有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太狠了。
    马洪伟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半张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麵馒头,嘴角淌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这可是县委书记!是一方诸侯!
    见面二话不说直接扇耳光?
    这哪里是厅长,这分明是土匪!
    “祁同伟!你疯了?!”
    马洪伟捂著脸,难以置信地吼道。
    “我是省管干部!你有什么权利打我?我要向省委投诉你!我要找赵书记……”
    “赵书记?”
    叶寸心从车后转了出来。
    她手里把玩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刀,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马洪伟。
    她走到马洪伟面前,故意挺了挺胸。
    那件紧身背心被撑得满满当当,隨著呼吸起伏,几乎要贴到马洪伟的脸上。
    但这绝不是艷福。
    因为那把刀,正贴著马洪伟的裤襠划过。
    “马书记,你消息挺闭塞啊。”
    叶寸心吹了声口哨,声音清脆。
    “赵立春现在正躺在省人民医院的icu里,手上戴著这个。”
    她晃了晃手腕,做了个手銬的手势。
    “至於高育良、赵瑞龙,早就进去踩缝纫机了。”
    “你那条大粗腿,断了。”
    马洪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
    天塌了。
    祁同伟没理会这只丧家之犬。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片所谓的“生態园”。
    哪里有什么果树?哪里有什么养殖基地?
    除了几栋还没完工的豪华別墅,后面全是大片的荒地,长满了野草。
    而在更远处,还能看到几个被推土机推平的村庄废墟。
    那是老百姓的家。
    就被这帮畜生强拆了,用来盖这些给富人享乐的別墅。
    “这就是你说的扶贫项目?”
    祁同伟指著那片荒地,声音冷得掉渣。
    “五个亿,就造了这么个玩意儿?”
    马洪伟趴在地上,汗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东来!”
    “到!”
    赵东来大步上前,手里的衝锋鎗哗啦一声上膛。
    “带人去给我搜。”
    祁同伟指了指那几栋別墅,又指了指现场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路的所谓“投资商”。
    “这下面埋了多少脏钱,这几辆车里装了多少现金,一分钱都別放过。”
    “还有这些老板。”
    “不管是哪来的,只要跟这个项目有关,全部扣下。”
    “敢反抗的,就地击毙!”
    “是!”
    几十名特警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现场顿时鬼哭狼嚎。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老板们,此刻被按在红毯上,脸贴著泥土,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
    叶寸心走到一栋別墅前。
    她那一双大长腿迈开,一脚踹开那扇红木大门。
    “祁厅长,快来看。”
    “这帮孙子还真会享受。”
    祁同伟走进去。
    只见大厅里堆满了还没拆封的高档家具。
    而在角落里,竟然摆著一座一人高的金佛。
    纯金的。
    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更夸张的是,旁边的桌子上,还摆著几本护照和机票。
    目的地是美国。
    起飞时间就是今晚。
    “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祁同伟拿起一本护照看了看,正是马洪伟的。
    “这老小子准备把地卖了,拿钱跑路。”
    叶寸心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那个动作挤压著胸前的布料,让那道沟壑变得更加深邃诱人。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我在地下室闻到了一股味儿。”
    “什么味儿?”
    “钱味儿。”
    叶寸心转身往地下室走去。
    那紧致浑圆的臀部隨著步伐左右摇摆,像是一个在引诱猎物上鉤的妖精。
    地下室的门锁得很死。
    但这难不倒叶寸心。
    她从靴子里拔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捅了几下。
    “咔噠。”
    门开了。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祁同伟打开战术手电。
    光柱扫过。
    只见这几百平米的地下室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个大號的行军箱。
    绿色的箱体,上面印著不知哪个部队的编號。
    祁同伟走过去,拔出匕首,撬开一个箱子。
    “哗啦!”
    没有想像中的武器。
    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像是砖头一样码得整整齐齐,填满了整个箱子。
    一个箱子少说也有两千万。
    这里有五十个箱子。
    十个亿!
    这仅仅是一个贫困县的书记贪污的数字!
    触目惊心。
    “这帮畜生,真的是把老百姓的骨髓都敲出来卖钱了。”
    祁同伟抓起一捆钱,用力捏得变形。
    他也是穷苦出身。
    他知道这笔钱能救多少人的命,能让多少孩子吃上一顿饱饭,能修多少条路。
    可现在,这些钱就像垃圾一样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等著被转移到国外。
    愤怒。
    滔天的愤怒在胸腔里燃烧。
    叶寸心也被这场面震住了。
    她是大家族出身,见过钱。
    但这种带血的脏钱,这种直接从国家財政和百姓嘴里抠出来的钱,让她感到一阵噁心。
    “祁同伟。”
    叶寸心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在祁同伟的背上,那两团柔软紧紧挤压著那坚硬的背肌。
    “杀光他们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杀气。
    “这种人活著,连空气都脏了。”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把那捆钱扔回箱子里。
    “杀人太便宜他们了。”
    他转过身,看著叶寸心。
    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这个女人的眼神亮得嚇人。
    “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要让他们在监狱里,每天看著新闻联播里那些脱贫致富的报导,悔恨到想把自己的肠子掏出来。”
    祁同伟拉起叶寸心的手,大步走出地下室。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马洪伟已经被押上了警车,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后座上。
    赵东来跑过来敬礼。
    “厅长,清点完了。”
    “除了地下室那十个亿,还在马洪伟的情妇家里搜出了三千万现金,以及大量房產证。”
    “另外,从那个刘老板的车里,搜出了一本帐册。”
    赵东来递过来一本黑色的小本子。
    “上面记录了这几年燕山县所有扶贫款的流向。”
    “除了马洪伟,市里还有两个人也拿了份子。”
    祁同伟接过帐本,翻了几页。
    那是两条大鱼。
    岩台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
    这两个名字,他在赵立春的那个优盘里也见过。
    看来这不仅是一张网,这简直就是一颗盘根错节的毒树。
    “传我命令。”
    祁同伟合上帐本,眼神如刀。
    “通知岩台市公安局,如果他们不想被一起清算,就立刻控制住这两个人。”
    “告诉他们,这是立功赎罪的最后机会。”
    “是!”
    赵东来转身去打电话。
    祁同伟看向远处的群山。
    这燕山县的风景其实很美。
    只是被这帮人弄脏了。
    “走吧。”
    祁同伟拉开车门。
    “去哪?”
    叶寸心跳上副驾驶,那双大长腿隨意地搭在中控台上,靴底对著挡风玻璃。
    “回京州?”
    “不。”
    祁同伟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去这本帐册上的下一个地方。”
    “这把火既然烧起来了,那就把它烧旺点。”
    “把整个汉东的污泥浊水,都给我烧个乾乾净净!”
    车轮滚滚。
    这一天,汉东省的官场註定要在恐惧中颤抖。
    而对於那些在此刻抬头看天的老百姓来说。
    这天,终於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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