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者到底是什么身份?!”
    稍早些时候。
    卡塞尔学院,地下绝密会议室。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依旧在穹顶下疯狂迴荡,旋转的红光將那张巨大的橡木圆桌映照得忽明忽暗。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到底是什么人?”
    弗罗斯特·加图索猛地一拍桌子,浅蓝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控制台前的曼施坦因,
    “冰窖建立至今,在诺玛的全天候无死角监控、执行部的严密布控下,一直固若金汤!”
    “更別提还有导师弗拉梅尔亲自刻录的最高阶炼金矩阵!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能堂而皇之地撕开防线,如入无人之境?!”
    全息投影中,几位校董的面色同样阴沉如水。
    冰窖是秘党的底裤,现在底裤被人当眾扒了,谁的脸上都掛不住。
    “內鬼。”
    弗罗斯特咬著牙,一字一顿地给出结论。
    “绝对有內鬼探子!而且权限级別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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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环视著在场的眾人,目光甚至在昂热和贝奥武夫的脸上扫过。
    “否则,他们不可能避开所有的热成像和声波探测,更不可能精准地找到炼金矩阵的薄弱点进行物理破拆!这是有预谋的洗劫!”
    “弗罗斯特,冷静点。”
    伊莉莎白·洛朗端坐在投影中,微微蹙眉。
    “现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诺玛的视觉画面丟失,我们连对方是几个人、用了什么手段都不知道。当务之急是……”
    “当务之急是立刻封锁整个卡塞尔!”弗罗斯特粗暴地打断了她。
    主位上。
    昂热慢条斯理地將手中的折刀摺叠,“咔噠”一声收回西装內侧的口袋。
    老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定製的百达翡丽怀表。
    “好了,弗罗斯特。”
    昂热站起身,隨手理了理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出席一场晚宴。
    “我没空在这里听你发表长篇大论的阴演说。”
    他將那柄漆黑的折刀滑入袖口,目光越过闪烁的全息屏幕,看向会议室紧闭的大门。
    “比起在这里討论谁是內鬼……”
    昂热嘆了口气,金丝眼镜后的眼底闪过一丝痛心疾首。
    “我更担心地下植物园的状况。”
    “那里的温控系统、水循环管道,还有那些从世界各地移植过来的珍稀植被,可是花了我大半年的预算和无数心血才维护好的。”
    老人摇了摇头,语气沉痛。
    “我非常、非常不希望那里出事。哪怕是掉了一片叶子,都会让我心疼很久。”
    死寂。
    会议室里的警报声仿佛都在这一刻卡壳了。
    弗罗斯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昂热。
    “植物园?!”
    他气极反笑,指著屏幕上那片代表著冰窖底层的刺眼红光,声音几乎变了调。
    “昂热!你是不是疯了?!”
    “有人正在洗劫秘党上百年的底蕴!有人正在触碰那些可能毁灭世界的禁忌!你现在跟我谈论那些该死的花花草草?!”
    弗罗斯特握紧了拐杖,厉声质问:
    “那冰窖的安危呢?!你身为卡塞尔的校长,难道就打算这么放任不管吗?!”
    昂热已经走到了会议室的厚重金属门前。
    听到这句质问,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百岁老人只是背对著眾人,隨意地摆了摆手。
    “冰窖的安危?”
    昂热的声色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轻鬆,
    “那可是秘党和卡塞尔全员的共同財產,是诸位校董家族的底蕴所在。”
    大门在昂热面前无声地滑开,露出外面幽暗的走廊。
    “作为校董和元老,诸位难道不应该比我这个打工的校长……”
    “更急吗?”
    话音落下。
    昂热迈开步子,大步走入走廊的阴影中。
    “砰。”
    厚重的金属大门在昂热身后重重合上。
    將弗罗斯特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彻底隔绝在了会议室深处。
    长桌旁,死寂蔓延。
    贝奥武夫缓缓站起身,黄金瞳在冷光灯下扫过在座的各位校董,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
    “昂热说得对。”
    老者声音粗糲,透著金石摩擦般的冷硬。
    “懦夫才会在安全的桌子上无能狂怒。”
    “既然你们那么心疼那些破铜烂铁,不如亲自拔出刀,去冰窖里把入侵者的头颅砍下来。”
    贝奥武夫转过身,挺直了犹如墓碑般的脊背,大步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不过就凭你们这种连直面龙血的勇气都没有的官僚……”
    他停在门前,冷哼一声。
    “去了,也是给死侍加餐。”
    大门滑开,贝奥武夫迈步而出。
    角落里。
    “咕咚,咕咚。”
    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仰起头,將酒瓶里最后两口酒一饮而尽。
    “嗝——”
    老牛仔打了个绵长的酒嗝,慢吞吞地从阴影里直起身来。
    趿拉著人字拖,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路过弗罗斯特的全息投影时,他甚至还停下来,十分欠揍地挥了挥手里的空酒瓶。
    “散会散会。”
    弗拉梅尔咧嘴一笑,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
    “对了,弗罗斯特。既然你刚才提议要启动最高级別防御程序,那冰窖被破坏的那些合金墙壁、承重柱,还有什么防爆门的维修费……”
    老酒鬼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屏幕。
    “记得从加图索家的帐上走。毕竟我们校长现在,可是连一盆花的预算都要精打细算的人。”
    “你——!”
    没等弗罗斯特发作。
    弗拉梅尔已经哼著走调的乡村小曲儿,一摇一摆地走出了会议室。
    大门第三次合上。
    绝密会议室內,只剩下刺耳的警报,以及弗罗斯特等人难看至极的脸色。
    长桌另一侧。
    “伊莉莎白姐姐。”
    夏绿蒂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几分纯然的疑惑与好奇。
    “校长和贝奥武夫老先生,就这么走了?”
    她捏了捏毛绒熊的耳朵,
    “冰窖里不是有很多危险的东西吗?他们真的不管了?”
    伊莉莎白没有立刻回答,淡淡地瞥了一眼还在大喘气的弗罗斯特。
    “夏绿蒂。”
    伊莉莎白放下茶杯,声音放得很轻,却足以让身旁的少女听清。
    “你要记住,在卡塞尔,或者说在整个秘党里。”
    “很多事情,从来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表面多么上心发怒的人不一定真的如自己言论所说,”
    “而看似漫不经心之人说不准才是一心想保护什么的。”
    “....”
    夏绿蒂愣了一下。
    抱著毛绒熊的手微微收紧,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
    会议室內。
    弗罗斯特徐徐转过头,双眼眯起,
    “洛朗家主。”
    “注意你的言辞。加图索家族的荣耀,不容你在背后无端揣测。”
    “哦?”
    伊莉莎白微微挑眉,笑容无懈可击。
    “我只是在教导高廷根家的小姑娘一些人情世故罢了。弗罗斯特先生何必急著对號入座?”
    “你——”
    “夜深了。”
    伊莉莎白打断了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既然校长已经宣布进入战时状態,洛朗家也会开启最高级別警戒。就不在这里陪加图索先生吹冷风了。”
    “晚安,诸位。”
    “啪。”
    蓝光一闪,伊莉莎白·洛朗的投影瞬间熄灭。
    夏绿蒂抱著毛绒熊,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弗罗斯特。
    “那……那我也去通知家族的人,各位叔叔晚安。”
    少女甜甜一笑。
    “啪。”
    高廷根家的投影也隨之消失。
    偌大的绝密会议室里,最终只剩下刺耳的警报红光,以及弗罗斯特·加图索那张在忽明忽暗中的脸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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