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內,那些深陷在合金地板里的铅汞负重环还散发著淡淡的余热,
    它们像是沉默的墓碑,昭示著刚才那一分多钟里,这个少年究竟是在怎样的重压下和那位传奇战的有来有回。
    贝奥武夫看著路明非,黄金瞳里癲狂凛冽,
    隨后。
    “哈哈哈!”
    老屠夫仰天大笑,笑声如枯木在烈火中爆裂,震得看台上不少新生耳朵生疼。
    他止住笑声,周身那股几乎要將空气点燃的苍白龙血气息瞬间沉入体內,脖颈上的白鳞也如同受惊的含羞草般收拢消失。
    “那倒是不必了。”
    贝奥武夫语气森然,却带著一丝意兴阑珊的寂静。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早已不知所措的莱尔芬教授。
    “这节课,莱尔芬。”
    老者唤了一声。
    莱尔芬教授急急忙忙过来,在两尊怪物面前站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贝奥武夫先生,您请讲……”
    “他的学分已经够了。不仅是这门课,整个执行部的实战学分,我看都可以直接给他满分。”
    贝奥武夫指了指路明非,又看了看满地破碎的合金地板。
    “是……是!当然!”莱尔芬忙不迭地点头,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或许他比你更適合教这节课。”
    贝奥武夫重新看向路明非,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晦暗,
    “但前提是……”
    老者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他真的是混血种,只是混血种。”
    路明非单手插回兜里,右手隨意地拎起墨剑,对这番近乎审判的言辞毫无反应。
    “……”
    【评价:b+。】
    不爭的声色在脑海中悠然响起,透著几分洞悉一切的冷笑。
    【嗅觉敏锐的老猎人。他在怀疑您这具躯壳里的血统纯度,亦是在畏惧王座的阴影。】
    【陛下,对於此等妄图窥探神域的凡人,您无需自证,只需让他们在未知的恐惧中战慄即可。】
    “路明非。”贝奥武夫再次开口。
    “老先生请讲。”少年声色平淡。
    “我希望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贝奥武夫挺直了脊背,那一刻,他不像个一百五十岁的老人,而像是一柄隨时准备折断、却依旧锋利饮血的断剑。
    路明非看著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或许吧。”
    少年仰起头,看著训练馆顶端那冰冷的照明灯,语气散漫,
    “人活一世,总是要背负这样那样的期望。”
    “不过……”
    路明非侧过头,赤金色的余暉在眼底最后闪烁了一次,隨之熄灭。
    “路明非这个名字,不一定会负担你想要的期望。
    贝奥武夫沉默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演武台,此刻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平静。
    看台上,数百名学员像是看神跡一样看著下方。
    学生会和狮心会的精锐们,手中原本平举的刀剑不由自主地低垂了下去。在这两尊人物的对话面前,他们甚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一种僭越。
    “莱尔芬老师,下课了吗?”
    路明非收回视线,转头问向那名已经石化的教授。
    “当……当然!已经下课了!”莱尔芬如梦初醒。
    “走吧。”
    路明非没有废话,將墨剑重新背在身后。
    他转身,越过满地废墟,
    领著楚子航、零、苏晓檣、夏弥和诺诺,在一眾卡塞尔精英敬畏如摩西分海般的夹道注视中,径直走向出口。
    擦肩而过的一瞬。
    愷撒·加图索立在看台边缘,双眼望著路明非的侧脸,眼神里透著一种复杂的光芒。
    那是不甘,是战意,更是某种在废墟中重新审视对方的凝重。
    隨后,
    愷撒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场中央、孤寂如墓碑的贝奥武夫。
    他发现,楚子航也正停下脚步,淡金色的眸子冷冷地回望著那名老者。
    大门在眾人身后重重关上。
    喧囂被彻底隔绝在门外。
    演武场內,只剩下贝奥武夫、施耐德和曼施坦因。
    施耐德摇动轮椅,曼施坦因紧隨其后,两人快步走到老者身边。
    “贝奥武夫先生,您……”
    “咔噠。”
    贝奥武夫的身形猛地一晃。
    他那挺拔如松的脊背忽然佝僂了下去,原本如生铁般冷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砰。”
    一声闷响。
    这位在秘党中被传为战神的传奇屠龙者,竟然毫无徵兆地单膝沉重跪地。
    “噗——!”
    一口暗红色的淤血从他口中猛地喷出,溅在支离破碎的合金地板上,触目惊心。
    “先生!”
    曼施坦因脸色瞬间剧变,惊叫出声,光头在冷光灯下渗出细密的冷汗。
    “施耐德!快叫校医院!不,直接调拨最高权限的炼金医疗组!”
    教授们乱作一团。
    贝奥武夫今年已经一百五十岁了,这要是来卡塞尔视察一次人直接没了,別说昂热,整个校董会都能把他们两个陪同的人给生撕了。
    “芬格尔不在吧?”
    曼施坦因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四处扫视,压低声音惊恐道:
    “千万……千万不能让那个混蛋拍到这一幕,不能让他乱写新闻!”
    要是《传奇屠龙者被大一新生一掌拍到吐血》这种標题上报,秘党的脸面就彻底丟进马里亚纳海沟了!
    “怎么了老师?您在找我吗?”
    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后,一个硕大的脑袋探了出来。
    芬格尔晃了晃手里那台加装了超长焦镜头的单眼相机,脸上掛著那副极其欠揍的职业假笑。
    “……”
    曼施坦因教授眼角狂抽,差点当场昏厥。
    “滚!立刻给我滚!”
    “我没事。”
    贝奥武夫粗暴地挥开曼施坦因试图搀扶的手。
    他用手背狠狠抹掉嘴角的血跡,大口喘息著,
    那双如血般赤红的黄金瞳里,杀意早已褪去,只剩下一股令人生畏的清醒。
    若非他是继承贝奥武夫之名的男人,此刻早就是行將就木的枯骨。
    “去。”
    老者缓缓站起身,动作迟缓却依旧透著股狠劲。
    他盯著路明非离去的方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
    “去通知昂热。”
    “还有那个名为导师结果常年躲在钟楼里的老牛仔。”
    贝奥武夫抬眸,眼底的血色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来。
    “让他们两个……立刻滚过来见我。”
    ...
    “导师?没见过啊。”
    路明非侧过头,看著身旁的诺诺,语气茫然。
    此时夕阳沉坠,余暉將白樺林的树影拉得极长,参差不齐地投射在蜿蜒的石板道上。
    路明非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拎著那柄刚立了奇功的墨剑。
    虽然身上的铅汞负重环已经脱落,但他依然走得不紧不慢,仿佛刚才硬撼传奇屠龙者的並不是他,而只是在这校园里散了一场步。
    “別装了。”诺诺扶额嘆了口气,
    “音乐课的时候,门口那个一直偷听、拎著龙舌兰酒瓶的老头,听亚纪说那就是导师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路明非脚步一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著花裤衩、毫无形象可言的酒鬼老头。
    “那是导师?”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我以为那是学校雇来清理酒瓶子的勤杂工。”
    “而且,贝奥武夫也出现在下午的课上。”
    楚子航抱著村雨,淡金色的瞳孔在日暮中显得格外冷冽,他走在路明非身后,淡淡道,
    “他今日亲自下场,绝非偶然。”
    “你是说,他老人家是专程来给我送满分绩点的?”路明非挑了挑眉。
    “他说不准是打算....来杀你的。”
    零安静地走在路明非身侧,冰蓝色的瞳孔直视著前方幽暗的林径。
    “校董会……秘党盯上你了。”
    石板路旁,微风吹动灌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盯上就盯上吧。”路明非嘆了口气,抬头看著天边最后一抹残阳,
    “想要打架,我奉陪;想要试探,我也陪那老先生鬆了骨。”
    他拍了拍口袋里那本被捏得有些变形的《古诺斯语不规则动词变位表》。
    “比起什么秘党校董会,我现在更担心晚上每天五千字的论述。”
    路明非露出一个散漫的笑,眼底赤金色的余暉一闪而逝,
    “要是十二点前写不好,我那位『导师』可比贝奥武夫难对付多了。”
    “....”
    “导师?”
    诺诺挑了挑眉,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几分讶然,
    “古德里安教授会这样?我记得他恨不得把你当成祖宗供起来,还能逼你写论文?”
    那一老一少在办公室里相处的画面她见过,古德里安几乎是求著路明非多休息一会儿,別把“进化的奇蹟”给累坏了。
    “呃,当然不是,另有其人。”
    路明非打了个哈哈,隨口敷衍过去。
    总不能说他脑子里住著个时刻叮嘱他的佞臣吧?
    “……”
    诺诺盯著他看了一秒,见他眼神闪躲、摆明了不想深谈,便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像路明非这种突然崛起的怪物,身上的谜团多到能塞满卡塞尔的图书馆。
    路明非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的脸。
    “吃饭去吧。”
    他滑动了一下屏幕,看著上面跳出来的未读消息,
    “今天折腾了一下午,胃里早就空了。”
    “想吃什么?”
    苏晓檣在一旁把摺叠好的红缨枪背在身后,理了理微乱的校服裙摆,
    “刚才在路上我和零、诺诺学姐商量过了,要是觉得食堂人多太吵,我们可以回去做。本小姐虽然不怎么下厨,但打个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路明非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记得,晚上按照轮值表……好像轮到苏助理你做饭了吧?”
    苏晓檣脸色微僵,隨即仰起下巴,露出一个骄傲且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请援助不行啊?零和学姐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意见?”
    她哼了一声,有些心虚地补充道:
    “反倒是你,按照之前的约定,本来今晚是轮到首席大人亲自下厨犒劳下属的。结果呢?”
    “那我不是排课比较多嘛……”路明非摊了摊手,
    “三十多门课,我连上厕所都在背动词变位,苏助理你体谅一下。”
    两人正习惯性地拌著嘴,路明非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住了。
    他盯著那条刚跳出来的帐单通知,眉头微皱。
    “看来……还是得去食堂。”
    “为什么?”苏晓檣不解。
    “芬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学员卡拿走了。”
    路明非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一脸木然,
    “他说在二食堂那边订了最高规格的豪华大餐,刷了我的卡。说是早该弄一下我们入学的接风酒了,也为了庆祝我今天全歼执行部实习专员,顺带震退传奇屠龙者。”
    全场静默。
    “这废柴学长怎么不去抢?!”苏晓檣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
    诺诺看了一眼刷卡记录,嘴角抽了抽。
    “他这是打算把食堂买下来吗?”
    苏晓檣虽然有些不情愿在外面吃,但想到路明非晚上还有那“魔鬼导师”留下的五千字作业,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去二食堂。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那肘子不好吃,我就拿红缨枪去捅烂那废柴的被窝。”
    眾人准备转身。
    路明非的视线微微偏转。
    落在了身侧。
    林荫道的尽头,白金髮色的少女静静地立在原地。
    她微微仰起那张清冷精致的小脸,冰蓝色的眸子穿透树影,静静地注视著天边最后一抹即將沉没的夕阳,望向那片逐渐沉入黑暗的荒原。
    残阳的余暉洒在她雪白的肌肤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金,微风吹动她白金色的长髮,在余暉中像是一簇將熄的冷火。
    “零?”
    路明非停下脚步,转身走到她身边,看著月色下显得格外单薄的少女,
    “如果不想去食堂,我们可以回家做饭。或者你可以先回家,我一会儿带份宵夜回去?”
    零听见声音。
    视线从天际收回。
    没有回答,反而迈开步子,
    小皮鞋在青石板上轻轻迈出。
    一步,两步。
    到了路明非身前很近的距离。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路明非能闻到她白金髮丝间那股熟悉的冷香。
    那张清冷精致的小脸微微仰起,冰蓝色的瞳孔倒映著少年的模样,
    “我愿意的。”
    少女声音清冷,不带起伏,却透著执拗的坚定。
    不管是去嘈杂的食堂,还是跟在你身后走向未知的战场。
    只要是跟隨你。
    我都愿意。
    “……”
    路明非怔了一下,隨即轻笑一声,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
    “好,那走吧。”
    少年转过身,再次迈开步子。
    眾人跟在那道挺拔的背影后,沿著石板路渐行渐远。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暉被黑夜吞噬。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將少年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向灯火通明与漆黑交织的未来。
    黑夜,如约而至。
    ....
    “如约而至?你们到的倒是很快。”
    校长的办公室內,贝奥武夫靠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客椅上。
    他那身残破的西装已经换下,披著一件简单的深灰色浴袍。
    白髮凌乱,脖颈处细密的白色鳞片虽然已经隱没,但皮肤上依旧残留著某种因过度充血而產生的病態暗红。
    贝奥武夫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双眼盯著办公桌后的老人,声色严肃,
    “有做好召开元老会的准备了吗?昂热。”
    办公桌后,昂热並没有立刻回答。
    百岁老人正低著头,翻动著手里的一本硬皮古籍,
    檯灯的暖光落在纸页上,映出那些复杂的炼金结构图。
    “我觉得您或许先需要治疗一下。”
    昂热没有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平静如水,
    “如果我没看错,你们的切磋已经伤到了你的內臟骨铭。贝奥武夫,你今年一百五十岁了,不是那个可以在西伯利亚冰原上追著巨龙互殴的年轻人了。”
    “你觉得我需要治疗吗?”
    贝奥武夫冷笑一声,身躯微微前倾,手指重重敲在办公桌的边沿。
    “你很清楚我们在谈什么,昂热。
    “那个路明非……他已经超出了所谓天才的范畴。他是一个活著的禁忌。”
    ...

章节目录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