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运听到丫鬟的话,愣了一瞬。
    但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被选中了,
    红綃这是要避开其他人,独独要与自己私谈啊!
    他果然还是英姿不减。
    那什么李池,虽说年轻,却丝毫不懂女人心,竟然还想和他抢女人!
    想到这里,他心中越发畅快。
    再次掏出一粒碎银子递给丫鬟:“还请姑娘带路!”
    那丫鬟收了银子,微微躬身,扭身往前带路。
    绕过勾栏,周行运隨丫鬟停在一间厢房前。
    厢房门侧边,掛著一个竖牌,其上写著絳綃阁三字,应该是红綃的闺房了。
    屋內,有轻柔琴声传来。
    周行运不懂音律,此刻却觉著这琴音在勾著自己进去。
    再忍耐不住,不等丫鬟开口,用力推门而入。
    门口掛著纱帘,周行运踏步进去,纱帘轻轻拂过面庞,让他心中躁动又增一分!
    窗外渐渐有月光透了进来,映著坐在窗边抚琴的红綃犹如仙子。
    周行运最大的喜好就是逛青楼伎馆,自认为在青楼中见过不少美人。
    但像红綃这番模样,却还流落风尘的,他著实是第一次见!
    特別是这个女人,还是李池求而不得的。
    这种女人,便是让他花几倍的钱都值得啊。
    红綃停了琴音,抬头看向周行运:“公子,怎么不进来?”
    周行运將被门帘扫乱的髮丝往后捋了捋,轻笑著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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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闺房內的桌子上,已经备好了一桌酒菜。
    周行运施施然坐下,红綃已经起身,在周行运身侧,为其倒了一盏酒。
    周行运只觉得香气从身旁直入鼻腔,那股自下腹到喉咙的灼热感再次蔓延,让他几乎难以控制自己。
    下意识伸手,想抓住红綃的手臂。
    只不过刚刚伸出去,就被其轻轻躲开:“公子,先喝些酒吧。”
    周行运顿时有种悵然若失的感觉,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这种青楼之中自號清倌人的女子,都需要慢慢来。
    不过最后嘛,也不过都是一个结果而已。
    现在故作矜持,只是为了日后抬高价钱而已。
    果然,红綃就坐在其身侧,一边伺候他饮酒吃饭,一边与其閒聊。
    可几杯酒下肚,周行运只觉得那股燥热感越发严重。
    再忍耐不及,趁著红綃倒酒时,一把抓住其手掌。
    手若柔荑,肤如凝脂。
    柔柔弱弱一入掌心,便让周行运心猿意马起来。
    他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乾涩:“红綃姑娘。”
    红綃再次想要將手抽开,可是周行运死死抓住,不给她抽手离开的机会。
    红綃垂首露出柔弱的表情,轻声说道:“周公子,不要这样。”
    周行运哪里受得了他这副模样,手中发力,將红綃拉近了些。
    “红綃姑娘,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应该懂得我的心意。”
    红綃偏过头去,不去看他。
    低声说道:“我当然知道周公子的心意,那块贴身玉佩岂是能隨便给人的?可是......却不是自由身,不能全心侍奉公子。”
    “想赎身?”
    周行运自以为听清了红綃的言外之意,但是为难起来。
    这等美人赎回到家中,日日欣赏,那的確是人生一大幸事。
    只是他纳杏儿入宅也不过两年,就这么便新纳妾室,恐怕儿子会不满。
    但转念一想,他是老子,哪用顾及那许多,至於妾室的意见,就更不在考虑之中了!
    当即开口:“红綃姑娘,只等今夜过后,我立刻来为你赎身!”
    红綃苦笑摇头:“我並非是这个意思,只是另有一位大人在纠缠我,我脱身不得。
    今日若委身於周公子,让他知道,恐怕你我两人都得不了好。”
    周行运皱眉:“什么大人?哪位大人?”
    红綃摇头说道:“我不知,只知道身份不简单,好像是位士族公子。”
    周行运顿时紧张起来:“士族公子?哪家的?”
    虽说依附於裴氏,但他也知晓,自家肯定比不上真正的士族。
    若是此女身上有这种麻烦,那还是不惹为妙。
    红綃摇头:“那些贵族公子,我哪知道哪家是哪家?”
    正此时。
    门外响起敲门声,疾呼声:“红綃姑娘!你在里面吗?”
    红綃一听这声音,则被嚇得钻入了周行运的怀中。
    软香入怀,顿时让周行运心神激盪。
    一咬牙,想著如此美人,就算是士族,也值得冒这一回险啊。
    他家不如真正的氏族,但赵郡李氏和赵氏怎么也得给裴氏几分面子吧。
    红綃泫然欲泣:“来了,就是他和另外几个公子一直在纠缠我,逼我跟他们走。
    这几日,那几位公子走了,他却仍旧不放弃。
    若不是我苦苦周旋,恐怕早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
    “处子之身?”周行运喉咙越发乾涩。
    他是知道,青楼头牌的处子身是要卖高价的,没想到竟然被他碰上。
    此时,门外再次传来:“红綃姑娘,你可在里面吗,请出来一见!”
    周行运这才发觉,这声音有些耳熟。
    李池!那小子找来了?
    反应过来的周行运一把將红綃扶正:“等等,你刚刚说纠缠你的是门外那人?
    “是的,他和另外几人,都说自家出身士族,我只能小心伺候著。”
    周行运心中的紧张瞬间鬆懈。
    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起来:“就他,也敢自称士族?也不怕人家发现了,將他拖出去斩首!”
    红綃抬首:“公子的意思是?”
    “我告诉你吧,虽说他姓李,可跟赵郡李氏没任何关係,整日招摇撞骗罢了。”
    周行运扭头,对著门外喊道:“李池,还不赶紧滚。”
    隨后,他就听到了李池气急败坏的声音:“周行运,是你!”
    “別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动红綃姑娘一根手指,谁也救不了你!”
    “嗬嗬。”周行运冷笑两声:“滚远些,莫扰了我的心情。”
    又低头看向红綃:“放心吧,你只要跟了我,日后再无人敢刁难你了。”
    红綃泫然欲泣:“当真?”
    “我怎么会骗你。”
    “那周郎,再饮一杯。”
    当夜,周行运不知自己是怎么上的床。
    次日醒来时,只觉身子疲惫,腰酸背痛。
    再回头看去,红綃身披薄纱,酥胸半露,躺在一侧。
    那吹弹可破的面容让他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几岁。
    当即扶额:“真是老了,不记得昨日发生了什么。”
    不过,往后日子长著呢,有的是时间好好享受。
    这时他终於想起来杏儿还在客栈,赶忙起身穿衣,准备先回客栈再说。
    红綃睁开迷濛的双眼,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又哎哟一声躺下。
    这一声惨叫,顿时让周行运容光焕发。
    “你睡著,我有些事,之后再来找你。”
    红綃掀开被子,露出一抹殷红:“周郎,我身子已给了你,你莫要弃我。”
    周行运重重点头:“我去去就回。”
    匆匆回了下榻的客栈,见了自家侍妾,立马说出早准备好的说辞:李池与人勾结,想要对周家不利,他要在郡城多留几日,让杏儿先回去。
    一番安抚,又许下些金银首饰,才將其送上马车。
    看著马车朝城门而去,周行运几乎一刻不停,扭头就往芳华楼赶去。
    天还未暗,就再次到了芳华楼。
    再见到红綃时,她仍在雅间內抚琴。
    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唯有看到周行运进来时展顏露出一抹笑。
    这再度让周行运心神激盪,提起胸脯,坐到眾人中间。
    之后三日,周行运就在芳华楼住下,夜夜宿在红綃闺房。
    而此时,赵郡之外,山下一处猎场
    李凌川身侧,站著个一身华袍,但神情有些猥琐的男人。
    对著李凌川急切开口:“李兄,这春猎也无聊的很,不如回城去吧?”
    李凌川笑眯眯扭头看去:“裴兄,你不是急著回城?还是急著见红綃姑娘吧。”
    裴正庆顿时面色涨红,不知如何反驳。
    见他这副表情,李凌川立刻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裴正庆,简直是士族中的一个异类。
    贪財好色,这类性格本极少出现在世家子弟身上。
    毕竟他们基本不缺钱,若是有意,自然也不缺女人。
    可裴正庆之父,那位裴家家主都要让他三分的裴老。
    年轻带兵征战,性子刚硬,治家极严。
    裴正庆又是他老来得的唯一嫡子,管教起来更是严苛。
    裴正庆自小花钱,须日日去帐房支取。
    至於女人——便是裴家身旁伺候的僕妇,都选那种粗壮有力,样貌中下的。
    但物极必反。
    自裴老重病之后,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频频往赌场、勾栏跑。
    其最喜欢的,一是贏钱,二就是女人。
    等裴老去世时,他只带孝七日,又忍不住夜宿青楼,被裴家家主狠狠斥责一番
    李凌川趁机將他邀请到了赵郡来,然后让他『很巧』的见到了红綃。
    这类温婉美艷的女子,对自小连身边僕妇都难入眼的裴正庆来说,简直有种致命魅力。
    想要將其赎身,养在外面,当个情妇。
    红綃是李凌川专门放在芳华楼的饵,怎么会这么轻易答应。
    一番哭诉后,说要考虑几日之后,再確定是否跟裴正庆走。
    对於这种没多少阅歷的雏儿,红綃自然是轻易的將其拿捏。
    裴正庆也不知道,他这个裴氏有多大的威力。
    加上李凌川在一旁说和,竟然就这么应下来了,让红綃多考虑几日。
    而李凌川,则以春猎为由,带著裴正庆出城狩猎,不过才出来这几日,裴正庆就已经待不住了。
    看裴正庆半晌说不出话来,李凌川问道:“不再待上几日?”
    裴正庆连连摇头,开口说道:“不等了,我想明白了!”
    “我要跟红綃姑娘说清楚,不管她有什么想法,先离开风月之地再说。
    我给她租一个小院住著,日后每日去看她,他总会明白我的心意的!”
    他出城后就后悔了,总觉得將红綃留在芳华楼不是好事。
    只是碍於面子没说出来,可等了两三天终於忍不住了,只觉得心里跟猫抓的一样。
    李凌川算算日子,距离周行运入局已有不少时日,应该差不多了。
    等两人撞见的话,那样周家也就是案板上的肉了。
    这样一个,不知进退的家族,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於是笑著开口说道:“行,那便依裴兄,打道回府。”
    裴正庆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两人各骑一匹马。踏马回了赵郡。
    当日甚至没在府中歇息,裴正庆便开口说:“去芳华楼,今日就在芳华楼內过夜,一切消费我来买单。”
    裴正庆性子本就小气,能主动买单,已经说明他极度兴奋了。
    一入芳华楼,他便大声喊著:“快去请红綃姑娘出来!”
    此时老鴇著急忙慌过来,看著裴正庆,神色惊惶道:“裴、裴公子,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裴正庆看她表情,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叫我回来的这么早?我回来也没定日子啊。”
    那老鴇一边说著话,一边朝楼上使眼色,看起来神色紧张。
    这时候,裴正庆也反应过来,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著我?”
    “没,没有啊,我哪有什么事敢瞒著裴公子你!”
    “是不是红綃出了什么事?!”裴正庆立马紧张起来。
    “没,没有。”老鴇故作轻鬆:“红綃姑娘在芳华楼里能出什么事儿啊?
    裴公子你先坐著喝酒,我等会儿就让红綃姑娘出来陪你。”
    裴正庆哪里还能坐得住,一把將面前的老鴇推开,大跨步朝著楼上走去。
    “裴公子,裴公子你慢些!”老鴇想要將人拦住,却怎么也抓不住裴正庆。
    裴正庆紧张地走过勾栏,生怕红綃出了什么事。
    可即將靠近红綃闺房时,猛地停下脚步,只听到里面女人低声淒婉轻呼的声音。
    以及男人喊叫大笑的声音
    这声音,让他一股热血直奔头顶!
    房间里为什么会有其他男人的声音?!
    为什么,难道他走错房间了吗!
    想到这里,他再忍不住,双手发力猛一推门,哐当一声將门推开!
    只见在床上,一个上半身脱乾净的男人,伸著手往里抓去。
    而女子被逼到床角捂著胸前,胸口露出大片的肌肤。
    见到这场景,裴正庆双目瞪圆,眼中布满血丝。
    衝著那坐在床上的男人,怒吼一句:“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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