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老青山脚下,五六十个青壮年聚集在一起。
    个个手拿农具,锄头,木棍,还有镰刀。
    浩浩荡荡的,向著老青山进发。
    齐玄暉混在其中,手里拿著岳山硬塞给他的一把砍柴刀。
    刀刃已然生锈,看著破败不堪,感觉一刀下去能打出不少魔法伤害。
    他原本以为,这事儿至少得到明天才行。
    没想到岳山说是去跟隔壁村各个村子商量,结果只是一提这事儿,几个村子就一拍即合。
    当场就有些人扯著嗓子喊。
    “干!必须干!”
    有些人甚至扬言要直接將漕帮人员当做祭品,血祭山神。
    齐玄暉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
    他还真怕控制不了这些人,真把那几个被標记的漕帮余孽给打死了。
    虽然这些人死有余辜,但要是死太多被那道人感应到了,他还真怕惹出什么事端来。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著黑水河那边的情况。
    自从那天听村民们说了神龟的故事之后,他就经常有事没事就打开洞天福地录里黑水河的地图。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可每次打开,依旧只是那三个红点,代表著三条宝鱼。
    其余的,並没有任何异常的提示。
    齐玄暉嘆了口气,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他抬起头,看著前方浩浩荡荡的队伍。
    五六十號人,个个怒气冲冲,手拿农具,凶神恶煞的衝进老青山。
    这等阵容,別说是漕帮了,恐怕连官府见了,都得惧怕三分。
    洪师傅讲的没错。
    老青山和黑水河这两个关乎村民生计的地方不解决,对周边几个村子產生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降妖司肯定坐不下,一定会出手的。
    在他眼里,老青山上的问题,大概率是漕帮人员在搞鬼。
    他也有意借著这次村民上山教训漕帮,来引导他们自己把老青山的民生问题给解决了。
    至於黑水河......
    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於降妖司当真有点办法,能將黑水河探查一遍。
    若是降妖司能和那道人產生一点衝突,那就是最好的。
    齐玄暉也不知道永寧县的降妖司能不能打得过那道人。
    但这无所谓。
    反正降妖司的背后就是大燕国。
    那道人再强,还能强得过大燕国吗?
    只要他能够和降妖司结仇,那到时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自己根本用不著担心。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老青山。
    岳山和几个村子里的领袖走在最前面,不时地回头看看队伍。
    “大家跟紧了!不要掉队!”
    “遇到漕帮的人別动手,先喊一嗓子,把大伙儿都叫过来!”
    “记住了,只能打,不能杀!”
    岳山的声音很大,在山林间迴荡。
    “知道了,山哥!”
    眾人也纷纷响应。
    老青山的林子很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脚下踩著枯枝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林间有不少飞鸟被这一大伙人惊动,发出几声鸣叫嚇得四处纷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夕阳的余暉洒在山林间。
    眾人转悠了一个下午,別说漕帮的人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岳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和前边几人商量了几句,然后停下脚步,转身看著眾人。
    “都歇会儿,吃点乾粮。”
    眾人纷纷拿出各自带的乾粮,默默地吃著,没人说话。
    气氛有些沉闷。
    岳山坐在一块石头上,看著手中的乾粮,眉头紧锁。
    他心中有些懊悔。
    这一下午了,一伙人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这山上乱窜。
    太阳都快下山了,连个人影都见不著。
    虽说也能藉此采些草药,可那些草药根本不值钱。
    一些平常能打到的猎物,见到他们这么多人,声势浩荡的,早都被嚇跑到深山里去了。
    更让他担心的是,如果真有人打到猎物或者採到宝药等好东西,这么多人,架不住有人会眼红。
    到时候漕帮人员找不到,自己这边人倒先吵起来。
    规模若是进一步激化......
    岳山都不敢想。
    他忽然就后悔自己不该一时衝动,组织这么大规模的人手,还是好几个村联合在一起的。
    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各个村的村长非得把自己活扒了不可。
    正想著,齐玄暉悄悄摸了过来。
    “山哥。”
    岳山此刻心情很坏,坐在石头上,低著头啃著乾粮。
    额头上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头也没抬,闷声问道:“怎么了?”
    齐玄暉也不在意,轻轻蹲下身,压低声音。
    “山哥,我之前上山的时候,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地方,看著挺隱蔽的,要不我们去那边找找?”
    岳山闻言,眼前一亮。
    “当真?”
    齐玄暉点了点头,继续小声道:
    “我也不敢確定,但那地方確实挺隱蔽的,藏人的话,应该挺合適。”
    “也好,死马当活马医。”
    岳山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叫上本村的七八个青壮年,以及其他村的几个比较熟的人。
    一共十几个人,向著齐玄暉口中的那个地方去了。
    其他人则留在原地休息。
    齐玄暉走在最前面,给眾人引导方向。
    他口中所说的地方,是人参娃娃事先探查过的。
    他跟著这伙人瞎转了一下午,眼见时机成熟才提出来,为的是不想太引人注意。
    那地方距离这里不远,大概只有几分钟的路程。
    眾人眼前出现一片荒地,地上都是碎石和沙土,连草都没几根。
    再加上外边凸出来的几块碎石,还有隱约可见的山洞。
    倒也的確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毕竟正常进老青山里来赶山的人,见这么荒凉的地方,是不可能来的。
    既没有草药,也不会有猎物生活在这种地方。
    岳山看著周围的环境,心中暗暗点头。
    这地方,確实挺隱蔽的。
    如果真有漕帮的人躲在这里,倒也说得通。
    忽然,薛铭的二哥发出一声怪叫。
    “山哥!你们快看!”
    眾人连忙围了过去。
    只见地上有一些明显的生活痕跡。
    几块被烧黑的石头,摆成一个简陋的灶台。
    旁边还有一些烧过的木炭,以及几根啃过的骨头。
    岳山蹲下身,仔细看著这些痕跡。
    “看这痕跡,应该就是这两天的!”
    眾人闻言,顿时都兴奋起来。
    “那说不定那漕帮的人就在附近!”
    “快找找!”
    十几人三三两两分开来,探查各个山洞。
    “山哥,这山洞里有个人。”
    有一人后退几步,压低声音衝著岳山喊道。
    岳山连忙带著几人围了过去。
    他示意大家先別出声,自己悄悄走到洞口,往里看了看。
    光线很暗,看不太清楚,隱约能看到里面似乎躺著一个人。
    岳山回过头,对眾人比了个手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衝进了山洞。
    薛铭的二哥和另外两个汉子也跟著冲了进去。
    两个汉子一人抓住那人的一只手,直接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那人正迷迷糊糊地处在睡梦中,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人擒了起来,顿时惊醒。
    他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
    “啪!啪!”
    薛铭的二哥不由分说的抬手就给了那人两巴掌。
    那两巴掌打得极为清脆。
    后者脸上瞬间浮现出两个红红的掌印,嘴角都渗出了血。
    “狗娘养的,你是不是漕帮的人?”
    薛铭的二哥心中的怒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其实这问的都多余。
    毕竟现在老青山上,能一直待在老青山上的人,除了那些胆子非常大的猎户,再要不就只有漕帮这群人了。
    那人眼见面前黑压压十几个汉子,个个面露凶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顿时嚇得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別......別打我,我知道错了,我......我以后再也不跟漕帮了。”
    “砰!”
    薛铭的二哥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一倒,但双臂被人夹著又倒不下去。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薛铭的二哥怒吼一声,抬起脚又要踹。
    其他青壮年也不甘示弱,纷纷冲了上来。
    他们手中的农具,对著那漕帮成员,就是一顿乱砸。
    一群小伙子上了头,哪里还管得了轻重。
    他们基本围了一圈,砸腿的砸腿,砸手的砸手。
    除了脑袋没人敢砸以外,基本上都是下了狠手。
    那漕帮成员哪里经受得住这个?
    他在地上翻滚著,想要躲避。
    可那些农具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根本躲不开。
    “啊啊啊——救命——”
    他的惨叫声在山洞里迴荡,悽厉无比。
    可这些人哪里会理他。
    想起这段时间的憋屈,家里断了生计的焦虑。
    所有的怨气,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打!往死里打!”
    “让你抢!让你抢!”
    “我让你祸害我们村子!”
    眾人一边打,一边骂。
    那漕帮成员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也不再挣扎了。
    岳山和薛青此时站在洞口,看著这一幕。
    二人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岳山连忙衝上去,拉开了几人。
    “够了!別打了!”
    可那些青壮年已经打红了眼,根本不听。
    薛青也衝上去,拼命地拉著。
    “二弟!够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薛铭的二哥双手被大哥死死抱住,还不忘用脚猛踹那漕帮成员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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