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夜走黄府,內堂寻人
    月黑风高夜。
    黄府后院,一处偏僻厢房內。
    墙上掛著一副烟波浩渺的山水壁画。
    但在这副壁画后,有一条暗道。
    伴隨一阵稀稀疏疏的异响,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暗道中闪身而出,轻盈落地。
    正是陆瑾与黄玉郎。
    黄玉郎迅速回身,指尖在壁画边框某处精巧的凸起上轻轻一按。
    那暗道入口便如活物般悄然闭合,严丝合缝,再看不出丝毫痕跡。
    旋即,他看向陆瑾,压低声音:“陆前辈,就是这里了。”
    “这是晚辈假死这些天,暗中往来府內外的密道入口。”
    “这间厢房靠近內堂后角,平日根本没人踏足,知道的只有我和父亲。”
    他环顾四周,確认无人窥伺,补充道:“从这里过去,绕过一丛紫竹林,便是內堂的侧门。
    “7
    陆瑾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单、落满灰尘的厢房,微微頷首:“有劳黄公子了。有这条暗道,確实省却不少麻烦。”
    黄玉郎摆了摆手,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前辈言重了。”
    “晚辈虽不敢妄测前辈深浅,但以您那日擒蛟的手段,若真要硬闯这黄府,想来也无人能阻。”
    “只是...
    “”
    他解释起自己这么做的原因:“黄府终归是我祖辈基业,僕役也多为无辜。”
    “晚辈带您走这条路,只是希望能避免不必要的衝突,惊扰四邻,也免我父亲难做。”
    陆瑾闻言,向黄玉郎许诺:“黄公子放心。
    此行事关我镇魔司同僚,与你黄家无关,陆某行事自有分寸,绝不迁怒。
    待救出同僚,我自会立刻离开。
    至於你我之前的约定...
    ”
    他目光落在黄玉郎下意识按住心口的手上:“助你压制孽龙之种,陆某言出必践。”
    黄玉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郑重地朝陆瑾拱手一礼:“晚辈明白。有前辈许诺,玉郎必当尽力配合。”
    而后,两人不再多言。
    他们默契地推开厢房门扉,身影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游鱼,沿著墙根的阴影,朝著灯火更为稀疏的黄府內堂方向潜去。
    黄府今夜依旧笼罩在“丧事”的低气压中,白幡在夜风中无力摇曳。
    作为黄家名义上已经“惨死”的嫡长子,黄玉郎对自家府邸的格局、巡夜时辰、僕役往来的路逕自是了如指掌。
    他带著陆瑾穿廊过院,走花木掩映的小径,偶尔遇到值夜的下人,也总能提前察觉,借著假山阴影或迴廊立柱巧妙避过。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不多时,一座更为高大肃穆、灯火仅门口悬掛两盏幽暗气死风灯的堂屋便出现在眼前。
    这正是黄府內堂,如今被贵客王玄策占据。
    两人在距离內堂侧门几步之遥的一丛茂密紫竹后停下。
    黄玉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紧闭的雕花木门以及门廊下,眉头微微蹙起。
    他侧过头,一丝极为细微、凝练如线的声音传入陆瑾耳中:“前辈,就是此地了。”
    “王公子此人,修为凝液境一重天,其机关术造诣更是堪称一流,冠绝云州王氏年轻一辈。
    他入住此地已有数日,这內堂恐怕早已被他不动声色地改造过,布下了各种预警乃至杀敌的机关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晚辈对內堂格局还算熟悉,不如由我先入內探探虚实,看能否先一步锁定那禁錮著您同僚的机关造物位置?”
    陆瑾神色不动,只默然点了点头。
    旋即,他的身形向后无声地退入紫竹丛的阴影里,气息瞬间收敛,如同磐石古木,与环境融为一体。
    黄玉郎见状,也是不再迟疑,轻轻推开內堂侧门,闪身而入,隨即迅速將门虚掩。
    甫一踏入內堂,一股迥异於黄府其它地方的冰冷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桐油、金属刨花和某种奇异矿石粉尘混合的味道。
    宽敞的堂屋內部景象已与往日不同。
    只见原本用来摆放古玩字画、博雅器具的红木柜架,此刻几乎被清空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闪烁著金属寒光或木质纹理的奇形零件、半成品机关造物,密密麻麻地陈列其上。
    拳头大小、结构繁复无比的精巧齿轮组在灯下反射著冷光;
    手臂粗细、刻满符文的金属关节裸露著內部的机簧;
    编织著银丝的机关鸟翼骨架尚未蒙皮;
    甚至还有几颗半个头颅大小的球体镶嵌著灵石,散发出微弱的红光,隨意地搁置在角落..
    整个內堂,儼然一座机关工坊。
    黄玉郎屏住呼吸,放轻脚步。
    他对机关术確有几分天赋,一眼便看出此地布置暗藏玄机,许多看似隨意摆放的零件,其位置角度都透著潜在的联动杀机。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区域,凭著记忆和对王玄策思维习惯的揣测,在柜架间穿行。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內堂最深处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
    那里,静静矗立著两尊约莫等人高的持匣机关造物。
    通体由泛著幽光的玄铁打造,体型方正,线条刚硬,关节处结构复杂,散发著沉凝厚重的气息。
    它们如同沉默的卫士,背负著两个等人高的玄铁黑匣。
    那黑匣表面光滑如镜,边缘严丝合缝,唯有匣盖位置隱约可见一圈极其细微的符文线条勾勒。
    找到了!
    黄玉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清楚地记得王玄策展示过,其中一个黑匣禁的便是那位镇魔司的小旗官。
    至於另一个...
    他瞥了一眼,那是禁著那只黄鼠狼精怪的匣子。
    这个与陆瑾无关,他心中暗忖,不必节外生枝。
    他迅速靠近那两尊机关造物。
    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明显的触发装置或能量波动指向这两尊“卫士”,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其中一个玄铁黑匣上。
    他伸出手,谨慎地拂过黑匣冰凉的表面,指尖感受著那异常精细的符文凹槽。
    他尝试用自己的机关学识去破解其內部的锁闭结构,判断有无附加的警戒或反击禁制。
    片刻后,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表面並无额外的触发机关,似乎王玄策对这玄铁黑匣本身的坚固和內部禁手段有著绝对的自信。
    於是,黄玉郎尝试著去搬动其中一个黑匣。
    目標自然是那个禁著镇魔司小旗官的,试图將它从背负它的机关造物上取下带走。
    然而,入手瞬间,一股远超想像的沉重感传来。
    那黑匣仿佛瞬间与大地连为一体,纹丝不动。
    黄玉郎脸色一变,再次发力,手臂肌肉賁起,甚至暗中运转了一丝蛟龙之力。
    但那黑匣依旧沉重如山,仅仅轻微晃动了其背负的机关造物。
    “重力禁制...
    ”
    黄玉郎心中瞭然,暗骂一声。
    这王公子果然心思縝密,竟在黑匣內部施加了这种直接改变局部重力的符文。
    若非身负巨力或精通破解之法,休想轻易移动分毫。
    凭他自己,是绝对无法將其带走的。
    计划受阻,黄玉郎不敢在內堂久留。
    他再次警惕地扫视一圈,確认无人后,迅速转身,脚步放得更轻,朝著来时侧门走去。
    但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头顶上方,內堂最高处一根粗大的房樑上。
    有一个身著束冠青袍、左脸覆盖半张莹白面具的身影倚靠在樑柱旁。
    就在黄玉郎转身离去的剎那,那面具上露出的那只眼睛,缓缓睁开,瞳孔中掠过一丝玩味的幽芒。
    回到紫竹林阴影处。
    黄玉郎向陆瑾低声说明了內堂情况。
    陆瑾知道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做出决定:“我和你去走一遭。”
    两人再次潜入內堂。
    穿过那片令人眼花繚乱的机关零件丛林,陆瑾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角落那两个沉默的玄铁黑匣上。
    冰冷的金属质感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混合,让他眉头微皱。
    “怎么有两个?”
    他轻声问道,目光转向黄玉郎。
    黄玉郎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並未提及另一个黑匣的存在,连忙解释道:“另一个里面禁的是王公子抓到的一只修香火神道的黄鼠狼精怪,与前辈您似乎並然而,陆瑾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不,这两个,我现在都要带走。”
    “都要带走?”
    黄玉郎吃了一惊,旋即面露难色:“前辈,这......这恐怕不妥吧?
    带走镇魔司的同僚尚可说是职责所在,可那只精怪......王公子若是迁怒。”
    “有人托我找寻这只黄仙。”
    陆瑾打断他,简洁明了地给出理由。
    他看到黄玉郎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忧虑,猜到他在顾虑什么—云州王氏的报復。
    於是,他向前一步,拍了拍黄玉郎的肩膀:“黄公子若担心事后王玄策寻你麻烦。
    儘管让他来找我陆瑾。
    我陆某,替你担当!”
    这掷地有声的许诺,给黄玉郎吃下一颗定心丸。
    然而,就在陆瑾话音落下的剎那。
    一个阴柔的陌生男声,带著几分戏謔的意味,突兀地自他们头顶上方响起:“哦?好大的口气。”
    “可要是我乱阴邪君想要找你的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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