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华看著他,没多问。
    “那你吃了饭再去,我给你多做点。”
    林天才点点头,一边炒菜一边说:“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你別等我,早点睡。”
    苏月华应了一声,去给他盛饭。
    吃完饭,林天才陪她坐了会儿,又去空间里把那两本古籍翻出来,把蛊毒篇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几种慢性蛊的症状、解法、注意事项,在心里又默了一遍。
    六点半,他骑车出门。
    到协和医院后,林天才停好车,直接往住院部走。
    孙明翰和梁济民已经在等著了。
    “天才,来了。”孙明翰迎上来,“辛苦你了,培训一天还得跑过来。”
    林天才摇摇头。
    “病人怎么样?”
    梁济民在一旁嘆气,“还是老样子,人昏迷著,各项指標都正常,就是身体机能一天比一天差。
    我们什么都不敢动,怕弄巧成拙。”
    林天才点点头。
    “我先看看人。”
    病房门外的走廊里,几个家属正焦灼地等著。
    见孙明翰和梁济民出来,一个老太太立刻迎上来,眼眶还红著。
    “孙院长,梁主任,是不是……还是找不出病因?”
    孙明翰摆摆手。
    “別著急,我们正在想办法,这位是林天才医生,他对向老的病情有些了解,我们带他过来看看。”
    几个家属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天才身上。
    年轻人,看著也就二十多岁,穿著一件半旧的中山装,手里提著个布包。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那表情孙明翰太熟悉了——这不就是“院长你是不是急糊涂了”的意思吗?
    这时,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干部开口了。
    “林天才?就是编写《赤脚医生手册》那个?”
    孙明翰点点头。
    “是他。”
    干部又追问了一句:“他师父是不是吴守仁老爷子?”
    孙明翰又点点头。
    干部没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
    他转头对旁边一个老太太说:“妈,先让林大夫看看,回头我再跟您解释。”
    老太太看了林天才一眼,没吭声,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林天才冲他们点了点头,没多说,直接推门进了病房。
    几个家属站在门口,看著他走进去的背影,目光里带著几分將信將疑,又带著几分隱隱的期盼。
    三人进了病房,高级干部病房,收拾得乾净。
    床上躺著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脸上没什么血色,眉头皱著,看著就难受。
    旁边那些仪器滴滴答答响著,心跳血压都正常,可人就是醒不过来。
    林天才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
    脸色发灰,眼瞼有点肿,嘴唇发紫。
    他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看手脚,指甲顏色偏暗,指甲根那块泛著青紫。
    他又翻开老人的眼皮,瞳孔对光有反应,但反应很慢。
    看了看舌苔——舌质暗红,苔黄腻,舌底那几条血管鼓得老高,顏色发紫。
    “有老人的履歷吗?”他问。
    孙明翰递过来一份文件。
    “向老,早年参加革命,是在湘西那边,后来一路向北回北京,一直在军区。”
    林天才翻到湘西那段,目光停了一下。
    “在湘西具体干什么?”
    孙明翰摇摇头。
    “家属也说不清,只说搞建设,具体內容涉密。”
    林天才点点头,又问发病前后的事。
    家属说,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就怎么叫都叫不醒了。
    301医院查了三天没查出来,转到协和还是查不出来。
    “发病到现在几天了?”
    “第七天了。”
    林天才心里有数了。
    他让护士拿来一根银针,在老人手指上扎了一下,挤出几滴血。
    血的顏色发暗,比正常血稠,看著就不对。
    他把血滴在纱布上,对著灯看了看。
    孙明翰和梁济民在一旁盯著他,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林天才抬起头。
    “孙院长,梁主任,我有个想法。”
    孙明翰连忙说:“你说。”
    林天才指著那几滴血。
    “这血顏色不对,结合向老的湘西经歷,昏迷不醒,身体机能慢慢衰退,我怀疑是蛊。”
    梁济民虽然早就这么想过,但听林天才亲口说出来,还是吸了口凉气。
    “蛊?那玩意儿……能治吗?”
    林天才沉默了一会儿。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孙明翰和梁济民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林天才站在病床边,手里捏著那根银针,目光落在向老心口那个小红点上,眉头微微皱著。
    过了好一会儿,他直起身,看向孙明翰。
    “孙院长,这病我能治。”
    孙明翰眼睛一亮,刚要开口,林天才又补了一句。
    “但我得先说明白,有些蛊能治,有些蛊难治,还有些蛊……能治,但不能治。”
    孙明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天才没急著解释,而是闭上眼,放开神识,在向老身上细细扫了一遍。
    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都不放过。
    几息之后,他在向老的脑部发现了一个异常。
    那东西藏在颅腔深处,紧贴著脑干,像一粒芝麻大小,微微蠕动著,是一只蛊虫。
    林天才睁开眼,走到一旁,从隨身带的包里取出那本《灵蛇蛊母经》。
    这本书他从湘西带回来,翻过无数遍,里面记载的每一种蛊虫他都烂熟於心。
    他翻到“情蛊篇”,对照著书上的描述,又用神识仔细观察了那只蛊虫的形態。
    虫体细小如芝麻,顏色透明,只有在吸食精血时才会显出淡淡的粉色;寄生位置多在脑部,靠近情感中枢;一旦母蛊死亡或携带者遭遇不测,子蛊便会疯狂吸食宿主的精血,导致宿主昏迷甚至死亡。
    林天才合上书,抬起头。
    “是情蛊。”
    孙明翰和梁济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情蛊?
    这名字听著就不像正经东西。
    林天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情蛊这种东西,一般是苗疆女子给心上人下的。
    种的时候,男女双方都知情,甚至可能是两情相悦。
    子蛊在男子体內,母蛊在女子体內,两人心意相通,生死相依。”
    他顿了顿,看了看向老。
    “但如果母蛊携带者出事,比如重病、意外,或者……死亡,子蛊就会发作,疯狂吸食宿主的精血,导致昏迷,直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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