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竟敢在雄狮楼顶窥探!”
    北野雄狮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大厅穹顶,厉声喝道。
    那笑声本还在楼中迴荡,转眼就被这一声暴喝震得粉碎。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四壁的兽头越发狰狞。
    铁狮男霍然抬头,眼神一下冷了下来,双拳猛地攥紧。
    “爹——”
    他才刚开口,北野雄狮已猛地踏出一步,周身煞气轰然炸开,如同一头被踩了逆鳞的凶狮。
    下一瞬,他身形冲天而起,竟直接撞破了坚硬屋顶,直上楼顶。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木屑瓦片四下崩飞,连楼中火盆都被震得火星乱窜。
    铁狮男抬手一拨,把几块砸向自己面门的碎木震开,抬眼死死盯著上方破开的那个大洞,眼神里那点凶意一下便提了起来。
    “给老子滚下来!”
    北野雄狮人在半空,拳头已蓄满十成內力,正欲向窥探之人轰去。
    可就在这一瞬,一道诡异至极的白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快!
    快得不可思议!
    快得连北野雄狮这样的顶尖高手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听半空风声陡然一紧,像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夜色里横著掠过。
    既不见兵刃出鞘,也不见掌风轰鸣,甚至连人影都没瞧清,下一刻,便听得一声轻响。
    “嗤——!”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紧接著,便是血光崩现!
    “啊——!”
    北野雄狮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从破洞中重重跌落回大厅之中。
    “砰!”
    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烟尘四起。
    “爹!”
    铁狮男大惊失色,连忙衝上前去扶起父亲。
    当他看清父亲的惨状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北野雄狮面色惨白,冷汗直流,而右臂……
    竟然已经齐肩而断!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那断口平整得嚇人,像是被什么极快极薄的锋芒一掠而过,连筋肉都来不及捲曲。铁狮男眼皮猛地一跳,心头那股凶火一下被寒意压住了几分。
    他见过不少重伤,可像这样一招之间断人一臂,连自己爹都来不及招架的场面,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顾不上多想,立刻抬手连点北野雄狮肩头几处大穴,先把血路封住。
    “爹!这……这是谁干的?!”
    铁狮男惊怒交加,抬头望向屋顶的大洞,眼中满是骇然。
    刚才一瞬间,他甚至连人影都没看清,父亲的一条手臂就没了?
    楼外风声灌进破洞,呜呜作响,却再也听不见半点別的动静。
    那人像是真成了一阵风,来时无声,走时也无声,只把这一楼父子的心都划开了一道口子。
    “难道……难道是那个怀空?!”
    铁狮男颤声问道。
    北野雄狮强忍著剧痛,大口喘著粗气,眼中残留著深深的恐惧,死死盯著屋顶空荡荡的破洞,咬牙切齿道:
    “没……没看清……”
    “那人的速度太快了……简直如鬼魅一般……”
    “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我的手……就没了……”
    说到这里,北野雄狮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忌惮。
    “如果……如果那人真的是怀空……”
    “那此人的武功……当真可怕至极!”
    ”恐怕……在你我父子之上!“
    这句话一出口,楼中一下静了。
    铁狮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可那点惊骇只是一闪,隨即又被更深的狠劲压了下去。
    他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低声道:
    “就算真是他,也不能让外人知道爹伤成这样。”
    ”三日后就是登基大典,这时候若露了底,西岭笑佛、南蛮诸葛、东岳不群那几个老东西,立马就会踩上门来。“
    北野雄狮痛得额头青筋乱跳,却还是死死咬著牙,缓缓点了点头。
    “封锁消息……”他喘了两口粗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就说……老子正在闭关突破……”
    铁狮男低头看著那条断臂,*眼神阴沉得嚇人,忽然道:
    “爹,若那白影不是怀空,那就说明除了怀空,暗里还有別人盯著我们。”
    “先別声张。”
    ”北野雄狮咬著牙,强撑著站直了些,“
    “今晚这事,压在你我父子心里,半个字都不能先往外漏。”
    铁狮男沉声应下,眼里那点凶意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不再只是少年人逞强般的狂,反倒有了几分真正的阴狠。
    三日后,狮王堡。
    今日乃是少堡主铁狮男的登基大典,整个狮王堡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一派喜庆景象。
    然而,在这热闹的表象之下,却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山门上下俱换了新旗,猩红大幡沿著山道一层层掛了上去,风一吹,像一片片染了血的兽皮,在半空猎猎翻卷。
    进堡来贺的人马一拨接著一拨,车马踏得山道尘泥翻起,可每一拨人进门之前,都要被盘查三遍,连隨从腰间掛的短刀都得解下来验上一验。
    那些不明就里的人还当狮王堡是怕大典出乱子,只有真正懂行的,才闻得出这满堡酒肉香气下,压著的全是火药味。
    演武场的高台之上,摆放著三张铺著锦缎的太师椅,此刻,三位气度不凡的老者正端坐其上,俯视著下方的狮王堡弟子。
    居左一人,身宽体胖,满面红光,脸上始终掛著一副弥勒佛般的笑容,正是“西岭笑佛”。
    居右一人,羽扇纶巾,面容清癯,看似文弱书生,实则眼神阴鷙,乃是“南蛮诸葛”。
    居中一人,双手负后,神情倨傲,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却是“东岳不群”。
    这三人皆是北方武林的一方霸主,与北野雄狮明爭暗斗多年,今日前来,名为观礼,实为看戏。
    三人刚一落座,彼此对了一眼,谁都没急著去看场下,反倒先朝雄狮楼方向瞥了瞥。
    西岭笑佛眯著眼,脸上笑意不减,嘴里却慢悠悠道:
    “狮王堡今日这排场不小,就是不知道这喜酒,是给少堡主备的,还是给別人送行的。”
    南蛮诸葛轻摇羽扇,低低一笑,
    “笑佛兄这话说得早了。说不准人家今天喜事丧事一起办,倒也热闹。”
    东岳不群听得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要真一起办,那倒省事,北地往后也能清净几分。”
    三人说话声音不高,可坐得近的几名头目听在耳里,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得厉害,却偏偏不敢发作。
    “呵呵,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怎么不见雄狮兄出来主持大局啊?”
    西岭笑佛笑眯眯地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听说雄狮兄前几日练功『不慎』伤了手臂,正在闭关疗伤呢。”
    南蛮诸葛轻摇羽扇,阴阳怪气地接话道,
    “只是不知这伤势如何,会不会连今天的茶都喝不成了?”
    “哼,我看是没脸出来见人吧。”东岳不群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堂堂北方霸主,竟然被人斩断一臂,真是丟尽了我们北方武林的脸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却运足了內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场中原本还在大声呼喝的狮王堡弟子,气势一下便被压了下去。
    谁都听得出来,这三个人今天不是来喝酒的,是专门来戳狮王堡肺管子的。
    高台旁侍立的一名头目脸色铁青,刚想开口回两句,便被身边同伴一把按住。
    眼下堡主不露面,少堡主还未登台,这时候谁先跳出来,谁就是拿自己的脑袋去给那三个老东西当脚垫。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的笑声从雄狮楼內传出,
    “哈哈哈!三位世伯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
    铁狮男身穿一袭赤金色的狮王战甲,披著猩红披风,威风凛凛,气势逼人,面对三位武林名宿的冷嘲热讽,脸上不见丝毫怒色,反而带著一抹自信的微笑。
    那副笑看著敞亮,实则半点温度都没有。
    西岭笑佛一见他出来,便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一眼,
    “哟,少堡主今儿这身打扮倒是威风。”
    ”就是不知道这威风,是穿在甲上,还是长在骨头里。“
    铁狮男也笑,
    “世伯既然专程来观礼,待会儿自然能看见。”
    南蛮诸葛轻轻拍著羽扇,阴声道:
    “我们这些老傢伙眼神不好,看不清。”
    “看不清不要紧。”铁狮男淡淡道,
    “晚辈等会儿打慢些,让三位世伯瞧个仔细。”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狮王堡弟子先是一愣,隨即有人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却像火星子一样,一下把场中的闷气烧开了些。
    “家父偶感风寒,身体抱恙,今日的大典便由晚辈代为主持。”
    铁狮男走到三人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隨即大手一挥,
    “来人,上茶!”
    三名侍女端著托盘走上前来,盘中放著三盏热气腾腾的香茗。
    那茶显然是新沏的,热雾裊裊,茶香却並不清,反倒带著一股微苦的浓烈气味,像是专门为这场场面撑出来的。
    铁狮男伸手抓起茶盏,掌心內力一吐。
    “三位世伯远道而来,晚辈借花献佛,敬三位一杯!”
    “请!”
    隨著一声断喝,铁狮男手腕猛地一抖。
    “呼!呼!呼!”
    三盏茶杯竟如三颗出膛的炮弹般,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分別射向西岭笑佛、南蛮诸葛和东岳不群!
    茶杯飞行的速度极快,且杯口平稳,杯中茶水竟无一滴溅出,足见铁狮男对力道的掌控已至化境。
    三只茶盏在半空排成一线,几乎是眨眼便到了三人面前。
    別说场下那些普通弟子,就连高台下几个久歷廝杀的头目,都看得眼角一缩——
    这一手若不是用在敬茶上,而是换成三柄薄刃,眼前这三位世伯纵然接得住,也绝不会太轻鬆。
    “好小子!”
    三人面色微变,不敢大意,纷纷运起內力伸手去接。
    “啪!”
    西岭笑佛笑眯眯地伸出胖乎乎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飞来的茶杯。
    然而,茶杯入手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一股灼热霸道的劲力顺著掌心直衝经脉,震得手臂发麻,险些拿捏不住。
    他嘴角那点笑意虽然没散,可胖乎乎的手指却明显一紧,连腕上肥肉都跟著轻轻抖了抖。
    “哼!”
    南蛮诸葛羽扇一挥,一股柔劲卷向茶杯。
    谁知茶杯上附著的劲力刚猛无匹,竟直接震开了羽扇,逼得他不得不伸出左手,硬生生接下这一杯。
    他接是接住了,可袖口却被震得往后一扬,半边手臂都隱隱发麻,心里当场便沉了几分。
    东岳不群双指併拢,如剑般点向茶杯底座。
    指尖触碰到杯底的剎那,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身下的太师椅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脚下的青砖更是瞬间龟裂!
    他脸上原本那副不屑神色也跟著微微一僵,虽只是一瞬,却还是被铁狮男看在了眼里。
    “好深厚的內力!”
    三人捧著茶杯,心中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原本以为铁狮男不过是个靠著父亲余荫的二世祖,没想到此子的功力竟然如此深厚,甚至……隱隱有超越北野雄狮之势!
    西岭笑佛心里最先转过弯来,低头望著手里那杯茶,脸上又重新堆起笑,
    “后生可畏啊。”
    ”雄狮兄躲在楼里养伤,倒没把儿子养废。“
    南蛮诸葛轻轻吹了吹杯口热气,眼神却仍阴沉,
    “这杯茶,有点烫手。”
    东岳不群冷冷道:
    “茶烫不怕,就怕人心太急,撑不起这身骨头。”
    铁狮男看著三人震惊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朗声道:
    “三位世伯,请喝茶!”
    待三人神色复杂地饮下茶水,铁狮男借著转身之际,向身旁的心腹低声问道:
    “怀空来了没?”
    心腹恭敬答道:
    “回少堡主,探子回报,怀空此刻正逗留在一里外的小镇酒肆中,並未上山。”
    “哦?”
    铁狮男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喝酒?”
    ”哼,我看他是想趁本堡主与『万兽狮王』搏斗之时,坐收渔翁之利吧?“
    他冷笑一声,眼中杀机隱现,
    “传令下去,密切注意怀空动向!若有异动,即刻回报!”
    “是!”
    心腹领命而去。
    铁狮男望著演武场尽头那扇尚未打开的玄铁巨闸,眼神微微发沉。
    他嘴上虽说得篤定,可心里並不真的轻鬆。
    怀空前几日只一现身,便已把整座狮王堡的脸踩进泥里。
    如今对方说了三日后取狮王人头,却偏偏又不上山,反倒在一里外的酒肆里稳稳坐著,这种不紧不慢的样子,比直接衝上来更叫人心里发堵。
    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那人不是来赴死的,而是坐在山下,等著看狮王堡自己先乱。
    可这种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铁狮男重新面向演武场,目光扫过四周兴奋狂热的弟子。
    按照狮王堡百年传承的祖训,新任堡主在继位大典之上,必须赤手空拳击败堡內最凶猛的异兽,以此证明自己拥有统御群雄的绝对实力。
    唯有沐浴兽血,方能成就霸业!
    这规矩是老祖宗留下的,也是狮王堡歷代堡主坐稳位子的第一道血门槛。
    闯过去了,万人归心;
    闯不过去,哪怕你爹是北野雄狮,也照样会有人在背后嚼舌头。
    铁狮男深知,今日这一战,不只是打给堡中弟子看,更是打给台上那三个老东西看,打给一里外坐在酒肆里等消息的怀空看,甚至也是打给那位躲在雄狮楼中、断了一臂却仍死撑场面的父亲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振臂高呼:
    “时辰已到!”
    “开闸!放万兽狮王!”
    “轰隆隆——!”
    隨著一阵沉闷的巨响,演武场尽头重达万斤的玄铁巨闸缓缓升起。
    巨闸尚未完全升到顶,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便已先一步从黑暗里扑了出来,夹杂著野兽身上那种陈年血肉混在一起的恶臭,迎面砸进场中。
    离得近的几名弟子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一名年轻弟子刚退完便觉丟脸,忙又硬著头皮站回原处,可握刀的手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率先从黑暗中涌出,瞬间瀰漫了整个演武场。
    只听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炸响,仿佛平地起惊雷,震得在场眾人耳膜生疼,甚至连高台上的茶杯都微微颤抖。
    “吼——!”
    一道金色的闪电猛地从黑暗中窜出,重重地落在演武场中央。
    大地为之震颤,烟尘四起。
    待烟尘散去,眾人终於看清了这头凶兽的真面目,这是一头体型足有普通狮子三倍大小的巨兽!
    它通体覆盖著如黄金般璀璨的鬃毛,每一根都如钢针般竖立,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最恐怖的是它的双眼,赤红如血,透著一股嗜血的疯狂与残暴,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如匕首般锋利的獠牙,粘稠的唾液顺著嘴角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万兽狮王!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便让在场的数百名狮王堡弟子感到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就连高台上的西岭笑佛三人,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凝重,
    “好一头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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