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鸞早知道有一天这事会戳破,她安静了一下,才也认真地说:“大娘,多谢你们不嫌弃我,冯大哥是个好人,且还是读书人,没必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何况我如今不想考虑这些事。”
    她没有说太多,可牛大娘想起徐鸞的经歷,也是明了的,同样没有说太多,点点头,笑著道:“我今日找翠泽好好说说去。”
    徐鸞抿唇笑起来,点点头。
    只她也知道人一旦上了头,总是没那么快抽身的,她打算儘早离开山坳村了。
    可是,她该去哪儿呢?
    徐鸞一时没想好,她首先觉得,自己该再去打听打听京里那斗鸡的情况,看他如今可有放下寻她的念头。
    既这般想,第二天一大早,徐鸞就想跟著去打铁铺子的冯叔一道去县城,她还给自己妆扮了一下,自然是往丑里打扮,脸涂得焦黄带点雀斑,眉毛粗了好些,头上包了一块布巾,瞧著就像是乡下不出挑的小娘子。
    却说昨日牛大娘去到冯翠泽屋里,母子两个自然是交心谈了一番,冯翠泽在读书上说不上有多大天赋,甚至算得上平庸,不过凭著拼命勤奋和一根筋,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他性子憨实又执拗,瞧上了徐鸞后,竟是有些放不开手了,对牛大娘道:“我瞧著元娘很好,娘你是不是嫌她跟过人?”
    牛大娘听罢,自是打了一下他的胳膊,道:“这是什么话?不过是苦命人而已,只她对你无意,强来的姻缘久不了。”
    冯翠泽粗眉一皱,道:“元娘这般一个人孤身在外,身旁有个男人才好护著她。她性子好,现在对我无意,但成了亲我待她好,日后自然是能久的。”
    牛大娘却摇摇头,“瞧著她能断然从那富贵公子身旁逃走便知她心里是有成算的,翠泽,这事就算了,听娘的。”
    冯翠泽沉默著没吭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牛大娘自觉话都说尽了,觉得儿子读过书给点时间能想通,便也没有再多说。
    这会儿徐鸞要跟著冯铁匠去县城,牛大娘还没多想什么,冯翠泽却敏锐地觉得徐鸞是想离开,当然,他想的离开只是觉得徐鸞想避开他,並不是从这里离开再也不见,可即便是这样,他心里还是难受的。
    他忍不住趁著徐鸞收拾要卖的药草时找了她小声道:“元娘,你若是不愿意在家见到我,我这就回书院去。”
    冯翠泽这话一说出来,徐鸞想要离开的心便更强烈了一些,她抬头看他,神色认真:“冯大哥,我是个逃妾,你拼命读书,应当不是想为了我这般的人误了前程。”
    听到“逃妾”二字,冯翠泽愣了一下,虽他娘含糊著说过徐鸞被大户人家公子瞧上强占又逃离的事,但没想到是逃妾……或许想到了,只是不愿深想。
    “我……”冯翠泽张了张嘴,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徐鸞却鬆了口气,眼睛一弯,笑著道:“冯大哥,好好读书,將来考取功名,冯叔和大娘也就可以享福了。”
    冯翠泽听著她这话,更是说不出话了,有些许的茫然,便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徐鸞背上包袱跟著他爹出了门。
    牛大娘因著儿子在家所以没一道去,见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没有说什么,嘆口气去灶房忙。
    徐鸞顺利跟著冯叔去了县城里,並在经过药铺的时候和他分別,“冯叔,我去卖草药,晚点再去集市瞧瞧,然后再来铺子里帮忙。”
    冯铁匠点了点点头,知她心里有分寸,便赶紧去铺子里了。
    徐鸞拿著晒乾的草药去了药铺,她没採到什么值钱的,但都是许多配方常要用到的草药,也得了一百文钱。
    將钱放好后,她拉了拉遮著大半张脸的头巾,便打算去茶馆坐坐,那儿的消息可是最灵通的呢!
    她去了茶馆,点了一份茶点,便在角落里坐下了,耳朵却竖起来听著周围说话的声音。
    听了半天,她没听到什么有用的话,便打算离开了,此时,外面却走进来两个书生打扮的人,两人一脸兴奋与新奇的模样,说话的声音也没有遮掩,仿佛要炫耀自己知道的事情多一般说著话。
    “这回京都出的这桩大事,如今整个京都的人怕都是在议论,不,不止是京都,消息传得极快,毕竟都传到江州来了!”
    “这样的事几十年都遇不上一件,茶余饭后谈资都变多了,自然传得快了!”
    两人这么一说,其他周围好奇的人便问了:“你们说的究竟是个什么事?”
    其中一个书生便摇头晃脑道:“诸位,这几十年来听说过官员扶妾为妻这般的事么?”
    一听竟是这般的事情,眾人的好奇心是尽数都被勾了起来,纷纷嚷著让他別卖关子快说,连徐鸞都有几分好奇,坐著小口喝著茶,竖起耳朵听著。
    “京都梁国公府的二公子,便是那皇城司指挥使,扳倒了谭家的功臣,如今被封为武安侯的那位,前些日子忽然在朝堂上上奏,说要把自己的小妾扶正为妻,朝堂之上瞬间轰然,身体恢復了不少的圣上都被气得哆嗦,梁国公当下就说近日武安侯病了,神思不寧爱满口胡言,请圣上莫要怪罪。”书生慢吞吞说道,仿佛亲身经歷过一般,只说到这话顿了顿。
    有人忍不住:“然后呢?”
    “然后还不等圣上开口,武安侯就扬声说他没有满口胡言,並重复了一番原先的话,请圣上准奏。”书生顿了顿,看大家被吊足了胃口才道:“圣上当然大怒,毕竟这武安侯是谁?是圣上的亲信,是圣上一手提拔的人,如今竟是要做出这等丟尽顏面之事!圣上立即叫人將武安侯拖出去拉到宫门前鞭笞教训!”
    “好像大魏是有这么一条律法,官员扶妾为妻要拉去宫门前鞭笞,那圣上是准许了?”
    “怎么可能?圣上没准许,只气得叫人把他拉出去打了一通!”
    “然后就完了?”
    “哪能呢!这武安侯第二日拖著被打烂的屁股又上了朝,重新请奏了一次,结果当然是又被拖出去打了一顿,如此连续三日,第四日梁国公实在忍不了了,將他关在了家中,圣上更不会同意此事,让他好好在家反省,停了他的职。”
    书生说到这,又笑又摇头,“真不知那小妾如何的国色天香呢,竟是让这武安侯做出如此丟人之举!”
    徐鸞低头吃点心,初时却是愣了一下,可这会儿听了这话却是想,这斗鸡被停职了,是否手头权力没那般大了,也腾不出手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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