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清理程序
“天要黑了”的第七息。
朝歌城东南角，土地庙里的泥塑神像突然睁眼。这位昨日才受封的“福德正神”，眼球是两颗滚动的墨玉，此刻却溢出两行血泪。
庙祝嚇得瘫软在地。
神像开口，声音是重叠的电子音：
“错误代码：e-7750。记忆模块污染，申请紧急格式化。”
话音刚落，神像自眉心裂开。裂纹如蛛网蔓延，碎成满地陶土。陶土中滚出一枚指甲盖大的晶片，闪著微弱的红光，三息后熄灭。
庙外传来惊呼——相邻三条街，七户人家供奉的灶神画像同时自燃。火焰是诡异的青色，烧尽画像却未伤及墙壁分毫。
恐慌开始蔓延。
---
同一时间，情缘山庄。
苏云白猛地站起：“又开始了！”
神识中，江小舞、敖凌、云霄几乎同时传来急讯——各地都出现了神灵自毁事件，目前已统计到十三起。
“清理在加速。”紂王脸色铁青，“它发现我们在试探，开始抢先清除所有潜在异常。”
“不止。”琼霄推门闯入，怀中梧桐在哭，“孩子说……好多星星在熄灭。”
那不是星星。
是封神榜上那些新晋神灵的星位，一个接一个地黯淡、消失，然后被新星填补。整个过程冰冷、高效、毫无感情。
杨嬋抱著念情跟进，声音发颤：“念情刚才说，有个声音在她脑子里说话……”
“说什么？”
“它说：『异常载体后代，標记完毕。待清理优先级：中。』”
密室温度骤降。
苏云白將两个孩子揽到身边，情之法则全力张开，化作银白色的茧將她们包裹。茧內温度恆定，隔绝一切外界探查。
“它在標记孩子。”他声音冰冷，“这说明，系统认为『觉醒』可能通过血脉遗传。”
“怎么办？”碧霄急道，“我们不能一直用护罩裹著孩子！”
“有个地方可能安全。”云霄忽然道，“三仙岛。岛上的三才大阵是我姐妹以本源布置，与天地法则勾连更深。如果这个世界是程序，大阵或许能模擬成『合法模块』，骗过系统扫描。”
“立刻送孩子过去。”苏云白当机立断，“三霄，你们护送。杨嬋跟著，你的宝莲灯有净化之能，或许能干扰系统的標记。”
“那你呢？”琼霄抓住他的手。
“我和陛下要去查『原始码』。”苏云白看向紂王，“殷郊残留的晶体、闻太师找到的古简、妲己可能留下的线索……这些碎片拼起来，应该能指向某个地方。”
“小心。”琼霄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
三霄携著孩子和杨嬋，化作三道流光遁向东海。
密室里只剩苏云白、紂王，以及刚刚赶到的闻仲。
“老臣有一策。”闻仲摊开那捲古简，指向最后一幅图——那是大地之下的齿轮管道结构，中心標著一个红点，“这幅图標註的位置，在朝歌城正下方三千丈。但老臣探查过，那里只有实土。”
紂王盯著红点：“如果这个世界是虚擬的，『地下』可能不是地理概念，而是……数据存储层。”
苏云白心中一动。
他闭目，將情之法则从“感知情感”转为“感知结构”。这不是常规用法，但混元修士本就该能洞察万物本质。
银辉渗入地面，向下蔓延。
百丈、千丈、两千丈……三千丈！
碰到了屏障。
不是岩石，不是阵法，而是一层光滑、冰冷、毫无生命气息的“界壁”。界壁之上，流动著海量的绿色符文，正是他在噪点中见过的样式。
“找到了。”苏云白睁开眼，“地下三千丈，有数据屏障。殷郊晶体里残留的『导管碎屑』，敖凌发现的那种物质，很可能就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
“怎么进去？”紂王问。
“强行突破会触发警报。”苏云白沉思，“但如果是『合法访问』……”
他看向闻仲：“太师，巫族秘典里有没有『祭祀通幽』的仪式？就是那种，以特定频率、特定能量波动，与天地沟通的古老祭礼。”
闻仲瞳孔微缩：“有。但那是禁术，需以生灵为祭，而且成功率极低。”
“不要生灵为祭。”苏云白摊开手掌，情之法则凝聚成一团跳动的银火，“用这个。情感能量，纯粹且高浓度。如果系统真的在监控情感变量，那么一场高强度的『情感祭祀』，可能被它判定为……数据上报流程。”
“你要骗过程序？”紂王明白了，“让它以为我们在进行合法的『剧情事件』？”
“试试。”
三人不再犹豫。
闻仲以指为笔，在地面刻画祭坛阵图——那是上古巫族沟通天地的“幽冥祭坛”，本该用血绘製，此刻以情之法则替代。
紂王立於阵眼，催动人皇气运。金色的人道长河虚影自他身后浮现，注入阵图。这不是攻击，而是模擬“剧情高潮”时该有的能量波动。
苏云白站在阵心，双手虚托。
银白色的情之法则如瀑布倾泻，在祭坛上空交织、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情感漩涡。漩涡中浮现出眾生百態：喜悦、悲伤、愤怒、爱恋……所有情感被放大、提纯，匯成一道刺目的光柱。
光柱轰向地面。
没有破坏，而是如钥匙插入锁孔。
地下三千丈处，数据屏障盪开涟漪，露出一个短暂的“访问入口”——那是系统预设的情感数据收集通道，此刻被超高浓度的情感能量强行撑开。
“走！”
三人化作流光，射入入口。
---
穿过屏障的瞬间，世界变了。
没有土地，没有岩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虚空中悬浮著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段“剧情片段”的缩影：牧野之战、北海平叛、三霄布阵……甚至包括苏云白与琼霄初遇的画面。
这里是**后台资料库**。
远处，有巨大的管道纵横交错，管道中流淌著液態的光——那是“灵气”的原始数据流。更深处，隱约可见一座庞大的“伺服器阵列”，阵列上的指示灯如星辰般明灭。
“我的天……”紂王喃喃。
闻仲几乎站立不稳。这位征战一生的老將，此刻面对世界的真相，道心都在震颤。
苏云白强迫自己冷静。
他伸手触碰最近的一个光点——那是“牧野之战紂王召唤英灵”的片段。
神识探入。
看到的不是热血廝杀，而是一行行滚动代码：
“剧情节点：牧野战役高潮”
“预设角色：帝辛（试验体-0001）”
“预设技能：人皇英灵召唤（权限临时开放）”
“执行结果：成功。西岐军士气削减35%，剧情回归主线”
“情感数据採集：成功。收集到『悲壮』『牺牲』『决绝』等高频情感样本，已上传至分析库”
冰冷，赤裸。
苏云白收回手，又点开另一个光点——“苏云白北海救碧霄”。
代码显示：
“异常事件：试验体-7749偏离主线，接触关键npc碧霄”
“系统修正方案：投放『英雄救美』剧情模板，增强情感纽带”
“修正结果：部分成功。情感纽带建立，但试验体-7749藉此接触截教势力，变量扩散”
果然。
所有他们的经歷、抉择、情感，都被监控、分析、甚至引导。
“看那里。”闻仲指向远处。
数据流的深处，有一座孤立的“隔离区”。区內关押著十几个暗淡的光团——那些是“已清理异常”的备份数据。其中一团，隱约能看出殷郊的轮廓。
殷郊的光团在挣扎，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溃散成乱码。旁边悬浮著一行状態標籤：
“异常个体：殷郊（npc-1129）”
“清理原因：自我意识觉醒”
“当前状態：格式化中（进度73%）”
“预计彻底清除时间：12时辰”
他还“活”著，在数据层面。
苏云白正要过去，虚空中突然响起警报：
“警告：未授权访问者进入核心资料库”
“访问者身份识別：试验体-0001（帝辛）、试验体-7749（苏云白）、npc-0055（闻仲）”
“威胁等级：极高”
“启动清除协议：立即执行”
黑暗虚空中，浮现出十二尊金甲力士——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纯粹的能量聚合体，每一尊都有准圣初期的波动。
它们没有面孔，只有眼眶中跳动的红光。
“入侵者，清除。”
机械音落下，十二力士同时出手。
---
三仙岛。
三霄刚將孩子安置在岛心大阵中，东海方向就传来巨响。
碧霄转头看去，脸色骤变。
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三十六座“天门”。门內涌出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將——但那些天兵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如傀儡。
为首的正是托塔天王李靖。
但此刻的李靖，面无表情，声音平板：
“奉天条，清查三仙岛。所有生灵，接受检测。”
云霄按住要拔剑的碧霄。
她上前一步，琴音化作屏障护住全岛：“天王，三仙岛乃截教道场，不受天条管辖。”
“系统指令，高於一切。”李靖抬起手，“反抗者，视为异常，清除。”
天兵压上。
琼霄霜华剑出鞘，冰封千里海面。
大战一触即发。
而岛心大阵內，梧桐忽然停止哭泣。
她睁大眼睛，瞳孔中的蓝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小手伸出，在空中虚划。
划过的轨跡，竟留下了一串……**绿色符文**。
杨嬋捂住嘴。
念情也爬过来，学著姐姐的样子划动。两个孩子无意识的涂鸦，在空中拼出了一行残缺的句子：
“exit is in the...”（出口在……）
后面的符文模糊不清。
但足够惊心。
---
资料库虚空。
苏云白、紂王、闻仲背靠背迎战十二金甲力士。
这些力士没有情感，不受情之法则影响。它们只会最简单的攻击：能量轰击、空间封锁、数据抹除。
但简单，往往最致命。
闻仲以雷法硬撼一尊力士，雷霆击碎其半个身躯，但力士溃散的数据流瞬间重组，完好如初。
“它们能无限再生！”闻仲急喝。
紂王斩出一道金色剑光，劈开两尊力士。被劈开的数据流没有重组，而是化作锁链缠向他的手腕——那是“权限封印”，在剥夺他的人皇气运。
苏云白情丝绕化作万千银丝，缠住所有力士。他不再攻击，而是將情感能量强行注入它们的数据核心。
不是破坏，是“感染”。
既然它们是程序，他就用人类最复杂、最不可控的东西去污染它们：**矛盾的情感**。
爱中掺杂恨，喜中混著悲，怒里藏著惧。
十二尊力士同时僵住。
它们的数据处理逻辑，无法兼容这种自相矛盾的情感输入。红光疯狂闪烁，机械音断断续续：
“错误……情感……衝突……无法解析……”
“系统……过载……”
轰！
十二尊力士同时炸开，化作漫天乱码。
但警报更响了。
虚空中，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和朝歌上空见过的监控眼类似，但大了百倍，瞳孔深处是旋转的数据漩涡。
“检测到高威胁异常：试验体-7749掌握情感污染能力”
“威胁等级提升：灭世级”
“启动最终协议：调用圣人级清理单元”
眼睛下方，空间撕裂。
一尊身影缓缓踏出。
灰袍，白髮，面容模糊。
道祖，鸿钧。
不，是鸿钧的“清理程序化身”。
它看向苏云白，眼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绝对的漠然。
“变量，必须消除。”
它抬手。
整个资料库虚空，开始崩塌。
朝歌城东南角，土地庙里的泥塑神像突然睁眼。这位昨日才受封的“福德正神”，眼球是两颗滚动的墨玉，此刻却溢出两行血泪。
庙祝嚇得瘫软在地。
神像开口，声音是重叠的电子音：
“错误代码：e-7750。记忆模块污染，申请紧急格式化。”
话音刚落，神像自眉心裂开。裂纹如蛛网蔓延，碎成满地陶土。陶土中滚出一枚指甲盖大的晶片，闪著微弱的红光，三息后熄灭。
庙外传来惊呼——相邻三条街，七户人家供奉的灶神画像同时自燃。火焰是诡异的青色，烧尽画像却未伤及墙壁分毫。
恐慌开始蔓延。
---
同一时间，情缘山庄。
苏云白猛地站起：“又开始了！”
神识中，江小舞、敖凌、云霄几乎同时传来急讯——各地都出现了神灵自毁事件，目前已统计到十三起。
“清理在加速。”紂王脸色铁青，“它发现我们在试探，开始抢先清除所有潜在异常。”
“不止。”琼霄推门闯入，怀中梧桐在哭，“孩子说……好多星星在熄灭。”
那不是星星。
是封神榜上那些新晋神灵的星位，一个接一个地黯淡、消失，然后被新星填补。整个过程冰冷、高效、毫无感情。
杨嬋抱著念情跟进，声音发颤：“念情刚才说，有个声音在她脑子里说话……”
“说什么？”
“它说：『异常载体后代，標记完毕。待清理优先级：中。』”
密室温度骤降。
苏云白將两个孩子揽到身边，情之法则全力张开，化作银白色的茧將她们包裹。茧內温度恆定，隔绝一切外界探查。
“它在標记孩子。”他声音冰冷，“这说明，系统认为『觉醒』可能通过血脉遗传。”
“怎么办？”碧霄急道，“我们不能一直用护罩裹著孩子！”
“有个地方可能安全。”云霄忽然道，“三仙岛。岛上的三才大阵是我姐妹以本源布置，与天地法则勾连更深。如果这个世界是程序，大阵或许能模擬成『合法模块』，骗过系统扫描。”
“立刻送孩子过去。”苏云白当机立断，“三霄，你们护送。杨嬋跟著，你的宝莲灯有净化之能，或许能干扰系统的標记。”
“那你呢？”琼霄抓住他的手。
“我和陛下要去查『原始码』。”苏云白看向紂王，“殷郊残留的晶体、闻太师找到的古简、妲己可能留下的线索……这些碎片拼起来，应该能指向某个地方。”
“小心。”琼霄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
三霄携著孩子和杨嬋，化作三道流光遁向东海。
密室里只剩苏云白、紂王，以及刚刚赶到的闻仲。
“老臣有一策。”闻仲摊开那捲古简，指向最后一幅图——那是大地之下的齿轮管道结构，中心標著一个红点，“这幅图標註的位置，在朝歌城正下方三千丈。但老臣探查过，那里只有实土。”
紂王盯著红点：“如果这个世界是虚擬的，『地下』可能不是地理概念，而是……数据存储层。”
苏云白心中一动。
他闭目，將情之法则从“感知情感”转为“感知结构”。这不是常规用法，但混元修士本就该能洞察万物本质。
银辉渗入地面，向下蔓延。
百丈、千丈、两千丈……三千丈！
碰到了屏障。
不是岩石，不是阵法，而是一层光滑、冰冷、毫无生命气息的“界壁”。界壁之上，流动著海量的绿色符文，正是他在噪点中见过的样式。
“找到了。”苏云白睁开眼，“地下三千丈，有数据屏障。殷郊晶体里残留的『导管碎屑』，敖凌发现的那种物质，很可能就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
“怎么进去？”紂王问。
“强行突破会触发警报。”苏云白沉思，“但如果是『合法访问』……”
他看向闻仲：“太师，巫族秘典里有没有『祭祀通幽』的仪式？就是那种，以特定频率、特定能量波动，与天地沟通的古老祭礼。”
闻仲瞳孔微缩：“有。但那是禁术，需以生灵为祭，而且成功率极低。”
“不要生灵为祭。”苏云白摊开手掌，情之法则凝聚成一团跳动的银火，“用这个。情感能量，纯粹且高浓度。如果系统真的在监控情感变量，那么一场高强度的『情感祭祀』，可能被它判定为……数据上报流程。”
“你要骗过程序？”紂王明白了，“让它以为我们在进行合法的『剧情事件』？”
“试试。”
三人不再犹豫。
闻仲以指为笔，在地面刻画祭坛阵图——那是上古巫族沟通天地的“幽冥祭坛”，本该用血绘製，此刻以情之法则替代。
紂王立於阵眼，催动人皇气运。金色的人道长河虚影自他身后浮现，注入阵图。这不是攻击，而是模擬“剧情高潮”时该有的能量波动。
苏云白站在阵心，双手虚托。
银白色的情之法则如瀑布倾泻，在祭坛上空交织、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情感漩涡。漩涡中浮现出眾生百態：喜悦、悲伤、愤怒、爱恋……所有情感被放大、提纯，匯成一道刺目的光柱。
光柱轰向地面。
没有破坏，而是如钥匙插入锁孔。
地下三千丈处，数据屏障盪开涟漪，露出一个短暂的“访问入口”——那是系统预设的情感数据收集通道，此刻被超高浓度的情感能量强行撑开。
“走！”
三人化作流光，射入入口。
---
穿过屏障的瞬间，世界变了。
没有土地，没有岩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虚空中悬浮著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段“剧情片段”的缩影：牧野之战、北海平叛、三霄布阵……甚至包括苏云白与琼霄初遇的画面。
这里是**后台资料库**。
远处，有巨大的管道纵横交错，管道中流淌著液態的光——那是“灵气”的原始数据流。更深处，隱约可见一座庞大的“伺服器阵列”，阵列上的指示灯如星辰般明灭。
“我的天……”紂王喃喃。
闻仲几乎站立不稳。这位征战一生的老將，此刻面对世界的真相，道心都在震颤。
苏云白强迫自己冷静。
他伸手触碰最近的一个光点——那是“牧野之战紂王召唤英灵”的片段。
神识探入。
看到的不是热血廝杀，而是一行行滚动代码：
“剧情节点：牧野战役高潮”
“预设角色：帝辛（试验体-0001）”
“预设技能：人皇英灵召唤（权限临时开放）”
“执行结果：成功。西岐军士气削减35%，剧情回归主线”
“情感数据採集：成功。收集到『悲壮』『牺牲』『决绝』等高频情感样本，已上传至分析库”
冰冷，赤裸。
苏云白收回手，又点开另一个光点——“苏云白北海救碧霄”。
代码显示：
“异常事件：试验体-7749偏离主线，接触关键npc碧霄”
“系统修正方案：投放『英雄救美』剧情模板，增强情感纽带”
“修正结果：部分成功。情感纽带建立，但试验体-7749藉此接触截教势力，变量扩散”
果然。
所有他们的经歷、抉择、情感，都被监控、分析、甚至引导。
“看那里。”闻仲指向远处。
数据流的深处，有一座孤立的“隔离区”。区內关押著十几个暗淡的光团——那些是“已清理异常”的备份数据。其中一团，隱约能看出殷郊的轮廓。
殷郊的光团在挣扎，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溃散成乱码。旁边悬浮著一行状態標籤：
“异常个体：殷郊（npc-1129）”
“清理原因：自我意识觉醒”
“当前状態：格式化中（进度73%）”
“预计彻底清除时间：12时辰”
他还“活”著，在数据层面。
苏云白正要过去，虚空中突然响起警报：
“警告：未授权访问者进入核心资料库”
“访问者身份识別：试验体-0001（帝辛）、试验体-7749（苏云白）、npc-0055（闻仲）”
“威胁等级：极高”
“启动清除协议：立即执行”
黑暗虚空中，浮现出十二尊金甲力士——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纯粹的能量聚合体，每一尊都有准圣初期的波动。
它们没有面孔，只有眼眶中跳动的红光。
“入侵者，清除。”
机械音落下，十二力士同时出手。
---
三仙岛。
三霄刚將孩子安置在岛心大阵中，东海方向就传来巨响。
碧霄转头看去，脸色骤变。
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三十六座“天门”。门內涌出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將——但那些天兵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如傀儡。
为首的正是托塔天王李靖。
但此刻的李靖，面无表情，声音平板：
“奉天条，清查三仙岛。所有生灵，接受检测。”
云霄按住要拔剑的碧霄。
她上前一步，琴音化作屏障护住全岛：“天王，三仙岛乃截教道场，不受天条管辖。”
“系统指令，高於一切。”李靖抬起手，“反抗者，视为异常，清除。”
天兵压上。
琼霄霜华剑出鞘，冰封千里海面。
大战一触即发。
而岛心大阵內，梧桐忽然停止哭泣。
她睁大眼睛，瞳孔中的蓝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小手伸出，在空中虚划。
划过的轨跡，竟留下了一串……**绿色符文**。
杨嬋捂住嘴。
念情也爬过来，学著姐姐的样子划动。两个孩子无意识的涂鸦，在空中拼出了一行残缺的句子：
“exit is in the...”（出口在……）
后面的符文模糊不清。
但足够惊心。
---
资料库虚空。
苏云白、紂王、闻仲背靠背迎战十二金甲力士。
这些力士没有情感，不受情之法则影响。它们只会最简单的攻击：能量轰击、空间封锁、数据抹除。
但简单，往往最致命。
闻仲以雷法硬撼一尊力士，雷霆击碎其半个身躯，但力士溃散的数据流瞬间重组，完好如初。
“它们能无限再生！”闻仲急喝。
紂王斩出一道金色剑光，劈开两尊力士。被劈开的数据流没有重组，而是化作锁链缠向他的手腕——那是“权限封印”，在剥夺他的人皇气运。
苏云白情丝绕化作万千银丝，缠住所有力士。他不再攻击，而是將情感能量强行注入它们的数据核心。
不是破坏，是“感染”。
既然它们是程序，他就用人类最复杂、最不可控的东西去污染它们：**矛盾的情感**。
爱中掺杂恨，喜中混著悲，怒里藏著惧。
十二尊力士同时僵住。
它们的数据处理逻辑，无法兼容这种自相矛盾的情感输入。红光疯狂闪烁，机械音断断续续：
“错误……情感……衝突……无法解析……”
“系统……过载……”
轰！
十二尊力士同时炸开，化作漫天乱码。
但警报更响了。
虚空中，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和朝歌上空见过的监控眼类似，但大了百倍，瞳孔深处是旋转的数据漩涡。
“检测到高威胁异常：试验体-7749掌握情感污染能力”
“威胁等级提升：灭世级”
“启动最终协议：调用圣人级清理单元”
眼睛下方，空间撕裂。
一尊身影缓缓踏出。
灰袍，白髮，面容模糊。
道祖，鸿钧。
不，是鸿钧的“清理程序化身”。
它看向苏云白，眼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绝对的漠然。
“变量，必须消除。”
它抬手。
整个资料库虚空，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