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停下..........”
    黑天鹅试图调动记忆的力量进行防御。
    但她发现,自己的记忆正在背叛她。
    那些曾经美好的、珍贵的记忆,此刻全都变成了红色的乱码。
    她看到那个裂开的景元,或者说那个占据了景元躯壳的东西,正缓缓站起身,向她伸出了那只巨大的触手。
    “欢.......迎......”
    “加......入......”
    “我们......”
    就在那只触手即將触碰到黑天鹅眉心的瞬间。
    就在黑天鹅的意识即將彻底沉沦於那片血色汪洋的前一秒。
    咔噠。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极其清晰的机械咬合声。
    在这充满了嘶吼与混乱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不大......
    却像是拥有著某种绝对的优先权。
    紧接著......
    一道金色的光辉,从黑天鹅的身后亮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古老而庄严的韵律。
    那是一轮......时钟。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复杂的齿轮和指针构成的、通体散发著终末气息的金色时轮。
    它凭空出现在这血肉大殿的中央。
    挡在了黑天鹅与那个怪物之间。
    时轮上的指针。
    原本是在顺时针转动。
    但在这一刻。
    它停住了。
    然后.....
    猛地向后跳动了一格。
    咚!
    整个世界隨之一震。
    那只伸向黑天鹅的触手,突然停滯在半空。
    然后,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一样,它开始迅速回缩、退化,变回了红色的肉芽,最后缩回了景元的指尖。
    景元那裂开的头颅,也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闭合。
    翻卷的血肉倒卷回去,牙齿归位,皮肤癒合。
    那只恐怖的红色眼球,在闭合的缝隙中,不甘地转动了一下。
    隨后被彻底掩盖。
    周围墙壁上的血管停止了搏动。
    窗外的血肉星槎倒著飞回了原来的位置。
    地板上的粘液重新渗回了地下。
    黑天鹅身上的红色斑点开始消退,灰白的皮肤重新恢復了光泽,溃烂的创口消失不见。
    她那原本即將崩溃的意识,也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强行拽回了安全区。
    时间......
    被回溯了!!!
    ?星的潜意识防御机制???
    “终末”对宿主的绝对保护???
    当精神污染超过閾值,当宿主的认知即將崩溃时。
    它会强制发动。
    將一切......重置回那个“安全”的节点。
    呼..........
    黑天鹅猛地吸了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依然坐在那张骨盆椅子上。
    面前的骨杯里,那杯“脑神酿”依旧冒著热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对面的景元。
    依旧保持著那个惨烈的微笑。
    手里捏著那枚棋子。
    胸口插著那把剑。
    “想问什么?”
    景元开口了。
    .........
    说出了那句几分钟前曾经说过的话。
    “流光忆庭的信使。”
    黑天鹅大口喘息著。
    冷汗浸透了她背后的衣衫。
    那种濒死的恐惧,那种灵魂被撕碎的痛楚,虽然在物理层面上被抹除了,但在记忆的深处,却留下了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
    她惊恐地看著面前这个看似平静的“景元”。
    她知道。
    那副皮囊下面,藏著怎样的地狱。
    她不敢再问了。
    一个字都不敢。
    “没......”
    “没什么。”
    黑天鹅硬生生地將那个即將脱口而出的“问题”咽回了肚子里。
    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大概是刚才那次濒死体验留下的幻痛。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儘可能保持著忆者应有的优雅与从容,儘管她的双腿在裙摆下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
    面前这杯名为“脑神酿”的液体依旧在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热气,那种混合了铁锈与腐烂糖分的味道,正拼命地往她的鼻腔里钻。
    “將军既然身体抱恙,我也就不便多做打扰了。”
    黑天鹅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星际外交礼节。
    她的目光没有再在那把插在景元胸口的虚无之剑上停留半分,也没有去看那张时刻准备裂开的脸。
    她现在的目標只有一个:门。
    那扇由森白肋骨交叉而成的、通往外界的大门。
    只要跨出去,只要离开这个名为“神策府”的核心区域,或许就能暂时摆脱这个怪物的规则领域。
    “告辞。”
    黑天鹅转过身,鞋跟在那层铺满了暗红色生物薄膜的地板上踩出“噠噠”的声响。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就像是踩在谁的肚皮上。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脚下的触感,强迫自己不去听墙壁里传来的血管搏动声。
    一步。
    两步。
    距离大门还有十米。
    周围的空气似乎並没有发生变化,那些原本在角落里蠕动的肉块也安静了下来。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顺利得......有些反常。
    就在黑天鹅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根巨大的、充当门框的肋骨时。
    錚——
    一声极其刺耳的、如同金属刮擦骨骼的锐响,毫无徵兆地在她身后炸开。
    並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攻击落下。
    但黑天鹅的脚步,却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
    一道无形的屏障,或者说,一种看不见的“规则”,硬生生地横亘在了她与大门之间。
    那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墙,而是一种概念上的“拒绝”。
    “信使小姐。”
    身后的那个声音响了起来。
    乾枯、嘶哑、像是风吹过乱葬岗时的呜咽。
    “罗浮乃礼仪之邦。”
    “客人既然入了席,这茶水也端上来了。”
    “如今茶未凉,人便要走......”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隨后,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响起,似乎是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正在缓慢地站起身。
    “这茶钱......”
    “似乎还没付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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