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的一段路,气氛有些沉闷。
    只有牛车的吱呀声、脚步声和寒风掠过枯枝的呼啸声。
    新知青们显然还沉浸在对陌生环境的不適应、离家的惆悵和前途未卜的忧虑中。
    林胜利主动打破了沉默,先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林胜利,比你们早来半年多,也是知青,这位是胡栋樑,咱们生產队的社员,欢迎你们来到黑松沟屯。”他的语气平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或许是“知青”这个共同身份拉近了距离,新来的几个人也陆续开始回应。
    柯昊乾脸上露出一幅温和的笑意,用一种带著点书面语味道的腔调说:“林胜利同志,你好,我是柯昊乾,来自北京。”他的介绍简洁,透著距离感。
    潘庆之则言简意賅:“潘庆之,北京。”声音沉稳,目光在林胜利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在评估。
    “我叫林曼彤,上海来的。”林曼彤的声音轻柔,带著明显的南方口音,说完便又抿紧了嘴唇,目光投向远处覆雪的山峦。
    王雪玲有些靦腆:“我……我叫王雪玲,安徽的。”口音里带著江淮一带的软糯。
    张秀英的声音则响亮得多,带著胶东口音:“俺叫张秀英,山东的!林胜利同志,咱们屯离这儿真还有二十里?那得走到啥时候去?”她倒是不见外,直接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林胜利笑了笑:“差不多,不过咱们不赶时间,慢慢走,累了就歇歇。看看雪景,聊聊天,时间过得快。”他注意到庄慧一直没说话,便温和地问:“这位女同志,你呢?”
    庄慧似乎惊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了林胜利一眼,那眼神依旧空洞,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庄慧,苏州。”说完,又迅速低下头去。
    林胜利心中微嘆,没再多问,转而开始介绍起黑松沟屯的大致情况:有多少户人家,主要种什么庄稼,收成如何,队长胡光明为人怎么样,老乡们大体上都很朴实热情,知青点现在有四个老知青,住的条件虽然简陋但还算能遮风挡雨,冬天烧炕很暖和等等。他儘量挑好的、能让人安心的话说,但也隱晦地提到劳动可能比较辛苦,需要有思想准备。
    柯昊乾和潘庆之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但很少插话,显然在用自己的標准衡量和判断。
    林曼彤偶尔蹙眉,似乎在想像那“简陋”的条件究竟有多简陋。
    王雪玲听得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张秀英则问题不断:“林胜利同志,那咱们去了是跟老乡一起住,还是住知青点?”
    “冬天真的特別冷吗?比山东冷多了吧?”
    “干活……都干啥活啊?俺在家也干过活。”她的直率和旺盛的求知慾,倒是让略显沉闷的气氛活跃了一些。
    至於庄慧,她似乎一直在走神,对林胜利的介绍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机械地跟著队伍移动,脚步有些虚浮。
    一路走,一路聊,二十里山路在沉重的脚步和复杂的心绪中显得格外漫长。
    林曼彤的皮鞋显然不適合走这样的雪路,很快就沾满了泥雪,步伐开始踉蹌,但她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脸色越来越白。
    王雪玲也有些气喘,但还能坚持。张秀英体力最好,还能时不时搀扶一下林曼彤或提醒庄慧注意脚下。
    柯昊乾和潘庆之虽然也累,但身板不错,勉强能跟上。
    林胜利看在眼里,中途主动叫停了两次,让大家在背风处歇歇脚,喝点水。
    当黑松沟屯那些低矮的屋顶和裊裊炊烟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所有人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场艰苦的行军。
    时间已是过中午,日头正盛,將雪地和村落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牛车吱呀呀地驶进屯子,引起了些许注意,但年底刚过,大家对新来的知青似乎也不像半年前那么好奇了,只是远远地看几眼,或有相熟的跟胡栋樑打声招呼。
    知青点就在眼前。
    听到动静,李奎勇、江援朝和魏军都从屋里迎了出来。
    看到一下子来了六个新人,其中还有四个女知青,三人都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赶紧帮忙卸行李。
    小小的知青点院子顿时显得拥挤而忙乱。
    胡光明也闻讯赶来,他先简单欢迎了新知青,然后看著这满满当当的人和行李,眉头也皱了起来——原本住四个男知青还算宽裕的屋子,现在要住八个人,还有四个是女同志,这住宿成了大问题。
    他当机立断,对李奎勇说:“奎勇,你们原来四个人住这屋,现在新来了六位同志,你们让两个男同志把行李搬到你们男宿舍,然后帮著女娃们把行李搬到女宿舍,早上你们把女宿舍的炕也给帮著烧过了,现在应该还暖和,让女娃们自己收拾一下。”
    新来的知青们虽然心里可能各有想法,但初来乍到,也不敢多说什么。
    柯昊乾和潘庆之对视一眼,没表示异议。
    林曼彤看著知青点的女宿舍,没出声。王雪玲和张秀英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开始帮忙搬运行李,庄慧依旧沉默,仿佛住哪里对她来说都一样。
    胡光明又对李奎勇说:“奎勇,你是老知青了,又踏实肯干,我跟胜利他们也商量过了,以后知青点的点长就由你来当。新同志们刚来,有什么不明白的,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你先帮著解决,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
    李奎勇显然没料到这个任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林胜利。
    林胜利对他微微点头。李奎勇吸了口气,挺起胸膛:“行!队长,您放心,我一定尽力!”
    新来的六个知青对这个任命也没什么反应,初来乍到,谁当点长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胡光明又交代了一些琐事,比如让李奎勇带新知青去队部领口粮,安排吃饭问题,熟悉环境等等,然后便匆匆离开了,他还要去张罗知青们的口粮。
    胡光明一走,院子里的气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老知青和新知青开始正式互相介绍。
    李奎勇作为新上任的点长,努力拿出“领导”的派头,清了清嗓子:“那个……欢迎新同志!我是李奎勇,北京的,以后就是咱们知青点的点长了。这是江援朝,魔都来的,学问好。这是魏军,四川的,做饭一把好手!那是林胜利,你们路上见过了,咱们屯的赤脚医生,不住这儿,自己有院子。”他介绍得简单直白。
    新知青也再次报上名字。
    介绍完毕,气氛还是有些尷尬的沉默。毕竟,一下子涌进来六个人,打破了原来四人小团体相对稳固的平衡,彼此之间都需要时间观察和適应。
    江援朝性子温和,主动打破僵局,对新来的女知青说:“一路辛苦了,屋里炕烧著呢,先进去暖和暖和吧,男同志的行李先搬进来。”
    魏军也热情地说:“对对,先歇著!晚上咱们一起吃顿饭,也算给你们接风!条件有限,但保证热乎!”
    新知青们这才动起来,开始搬运和安顿。
    男知青的行李搬进了原本的宿舍,李奎勇他们又帮著女知青把行李搬到女宿舍,看到知青点的大炕,几个新来的还都挺满意。
    林胜利帮著把妇知青的行李大致归置了一下,看到张秀英好奇地看著他,问道:“胜利同志,你不跟我们住一起吗?你自己有院子?”
    李奎勇抢著回答,语气里带著点与有荣焉:“胜利跟咱们不一样!他是咱们屯正式的赤脚医生,有证的!乡里都承认!自己住个小院,方便给老乡看病,也不用天天跟我们一起下地挣工分。厉害吧?”
    他有意无意地强调了林胜利的“特殊性”,或许是想在新人面前树立某种“榜样”或“区別”。
    果然,新来的六个知青听到这话,反应各异。
    柯昊乾和潘庆之再次仔细打量了林胜利一番,眼神中多了些探究,或许在重新评估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同龄的“老知青”。
    林曼彤也看了林胜利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或许有羡慕,或许有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服气——凭什么他就能特殊?
    王雪玲则单纯地露出敬佩的神色。张秀英直接竖起了大拇指:“胜利同志,你真行!”庄慧……依旧没什么反应。
    林胜利对李奎勇这种略带炫耀的介绍有些无奈,但也没解释什么,只是笑了笑:“都是为生產队服务,你们先安顿,安顿好了跟著奎勇他们去把粮食先领回来。”
    他不想过多参与新人最初的混乱,便找了个藉口,跟李奎勇他们打了个招呼,离开了知青点,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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