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林婉晴腰上,呼吸渐渐平復。
    林婉晴靠在他怀里,脸颊贴著他胸口,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远哥,今天我问了听晚他们考试的作文。”
    林远“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肩膀。
    “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听晚说她写的是以后要当个老师。”
    她抬起头,看著林远的侧脸。
    “你说,她不会真想去当老师吧?”
    林远想了想,笑了。
    “女孩子当老师没什么不好,稳定,还有假期。寒暑假能陪陪家人,平时也不像厂里或者单位那么累。”
    林婉晴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你倒是想得开。”
    “咱们家的孩子,他们想干嘛就干嘛,他们开心就好。
    当老师也好,当医生也好,做买卖也好,只要不违法乱纪,干什么都行。
    当然,吃晚要是能考上个好大学,留校当大学老师,那更好了。
    大学老师比中学老师轻鬆,中学老师累。”
    林婉晴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大学老师比中学老师轻鬆?”
    林远噎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是后世的社会现象。
    现在可没这个说法,这个年代当个大学老师反而更累,和后世恰恰相反。
    他含糊道,“听人说的。”
    林婉晴没多想,“你这个当爸的还真放心,万一那几个孩子都干了自己喜欢的工作,那以后致远集团怎么办?”
    林远笑了笑。
    “还能怎么办?找职业经理人唄。”
    他揽了揽林婉晴的肩。
    “你看现在集团由叶鸿文帮忙管理,不是挺好的吗?
    人家在香港,咱们在北京,隔著两千多里地,集团照样运转得好好的。”
    林婉晴沉默了一会儿。
    她这半年学了不少经济学和管理学的知识,对公司架构、股权这些有了概念。
    有些问题,她开始想了。
    “远哥,集团让叶先生管理这么多年,你给他多少股份?”
    林远看了她一眼。
    学了半年,果然不一样了。
    以前婉晴从不会问这些。
    “目前还没有,等明年我找个时间回去开个董事会,根据这些年他们的贡献,再相应地分一些股份给他们。”
    林婉晴点点头,又问:“那咱们家的股份……”
    林远笑了。
    “放心吧,无论如何,咱们家都是绝对控股的。
    到时候就算几个孩子都去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不碰集团的事,光靠股份,他们一辈子也衣食无忧。”
    林婉晴没再说话。
    她想起自己这半年学的东西,想起那些书里写的公司治理、股权结构、职业经理人……那些曾经陌生的概念,现在正一点点变成自己家里的事。
    “远哥,你总是把家里人安排得那么好。”
    林远低头看她。
    “什么意思?”
    “嫁给你十几年,我好像从来没为什么事操过心。”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家里的男人,是顶樑柱,不得事事考虑吗?”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婉晴,之前我也跟你说过,为什么不多要孩子。
    再多,就没有精力了,家里虽然不缺钱,但孩子们的关爱也得有,四个孩子,刚刚好。”
    林婉晴点点头。
    是啊,四个孩子,刚刚好。
    安澜稳重,听晚活泼,安宇聪明,安邦可爱,每一个都是他们的心头肉。
    林远打了个哈欠,“行了,睡吧。明天还得学习上班呢。”
    林婉晴“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两天中考结束了。
    林听晚彻底放飞了自我。
    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中午回来吃个饭,碗一撂又跑了。
    说是跟同学约好了,去北海划船,去王府井逛街,去天安门广场看降旗。
    每天都兴高采烈的,晒黑了一圈也不在乎。
    林安宇则完全相反。
    他不出去玩,不找同学,每天就待在书房里,跟林婉晴一起学习。
    林婉晴看经济学,他就看数学,林婉晴做笔记,他就翻书。
    两人各占书桌一角,安安静静的,偶尔林安宇抬头看妈妈一眼,又低下头继续。
    林婉晴有时候看著这个儿子,心里又骄傲又复杂。
    这孩子,太聪明了,也太安静了。
    她有时候想跟他多说几句话,都不知道从哪说起。
    好在林安宇虽然话少,但问她问题时从不含糊。
    “妈,这个公式你看懂了吗?”
    “妈,这本书我看完了,还有没有新的?”
    “妈,明天薛爷爷讲课,我能跟著去听吗?”
    林婉晴每次都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那个问题,她想了想,“等我问问薛爷爷。”
    薛老倒是开明得很,听林婉晴说有个十一岁就上初三毕业的儿子想来听课,眼睛都亮了。
    “让他来,让他来听听,我看这孩子有灵气。”
    於是林安宇也跟著去了几次。
    薛老给他单独出题,他做得飞快;
    薛老讲经济学,他听得认真,偶尔还能问出几个让薛老都愣一下的问题。
    薛老私下跟林婉晴说:“你这个儿子,不简单。好好培养,將来能成大事。”
    林婉晴听了,心里又高兴又犯愁。
    高兴的是儿子聪明,犯愁的是,这孩子太聪明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教了。
    又过了几天,林安澜也考完试放暑假了。
    他是高一,期末考完就彻底解放。
    回到家把书包一扔,往院子里一坐,看著弟弟妹妹们闹。
    林听晚从外面跑回来,满头大汗,嚷嚷著要吃西瓜。
    林安邦追著花猫满院跑,跑累了就扑到大哥腿上,让大哥抱著。
    林安宇依旧坐在书房里,跟妈妈一起看书。
    院子里一天到晚热热闹闹的。
    林家总能看见这样一副景象:林安澜在院子里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弟弟妹妹;林听晚在屋里换衣服,准备出门;林安邦追著猫跑,跑得满头大汗;林安宇和妈妈在书房里,安安静静地坐著。
    张嫂在厨房忙活,饭菜的香味飘出来,混著夏天的热气,是家的味道。
    林远有时候站在院子里,看著这一幕,心里会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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