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等人走远后,他直奔入口右侧。
    那里果然有一截锈蚀严重看似废弃的通风管道,粗大,斜插入地下。
    他试了试管壁的坚固程度,还行。双手抓住管道边缘,身体轻盈地滑入,双脚踩在管壁的凸起形成的支撑点上,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
    管道內充斥著铁锈和尘土的气味,空间狭窄,动作必须精准控制,不能发出大的声响。
    约四米深度,下方出现一个横向的通道口。
    林远侧身钻出,落地无声。
    这里是一个被遗忘的地下空间,空气浑浊阴冷。
    借著手电筒的微光,他快速辨认方向。
    “西侧第三隔离室”……沿著主通道向西,果然看到几个编號模糊的铁门,第三个门虚掩著。
    推门而入,手电光扫过,室內景象让林远瞳孔微缩。
    靠墙堆放著几个简陋的木箱,箱內正是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一卷捲图纸和文件。
    旁边还有几个石灰箱,显然是用於防潮。
    这里保存的条件远胜於那个露天仓库,马志国倒是个懂得保管的人。
    林远快速翻阅了几个油布包,確认是情报中提到的清代皇家园林图纸和那些纸质特殊印章清晰的民国银行股权凭证。
    这些都是极具歷史价值和潜在经济价值的文献,流落在此或被某些人私藏,明珠暗投。
    他没有时间细细清点。
    直接手一挥把东西全部收到空间里,既然是打劫当然得扫得一乾二净。
    得让这种败类体会一下辛辛苦苦搜刮来的东西,为他做嫁衣。
    革委会主任能是个什么好东西,不是打著上面的旗號丰盈自己的家底。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核对时间,换岗空档还剩大约五分钟,必须立刻撤离。
    沿原路返回,攀爬通风管道比下来更费力,但他动作依然稳健迅速。
    钻出管道口,重新融入黑暗,躲回建筑废料后面不久,远处就传来了另一组巡逻人员的脚步声和手电光。
    九点十五分左右,换岗人员到位。一切似乎毫无异样。
    林远又在阴影中蛰伏了十多分钟,確认彻底安全后,才沿著最隱蔽的路线,悄然离去。
    当他终於回到雨儿胡同自家院门外时,已近午夜。
    万籟俱寂,只有守夜人的梆子声在遥远的巷口模糊响起。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閂好。
    堂屋灯已熄,他摸黑进了正房,林婉晴孩子们似乎睡熟了。
    林远悄无声息地躺下,身体放鬆,睡了过去。
    凌晨三点,正是夜深人静、寒意最浓的时刻。
    东棉花胡同39號后院那间充当“值班室”的破败小棚子里,赵大庆被冻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僵硬,尤其是脖颈侧面,又酸又麻。
    短暂的茫然过后,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鬼魅般的身影,瞬间毙命的两条狼犬,还有自己脖颈一麻就失去知觉……
    “坏了!”赵大庆心中大骇,猛地挣扎起来。
    院子里空荡荡,寂静得可怕。
    原本守在仓库门口的两条狼犬不见了踪影,只有地上隱约有些凌乱的痕跡。
    仓库大门……似乎虚掩著?赵大庆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衝过去,用力推开沉重的木门。
    手电筒的光柱颤抖著扫过仓库內部。
    空了。
    他之前亲眼看著舅舅指挥人小心翼翼搬进来,堆码整齐的那些蒙著布的家具箱子……全都不见了!
    偌大的仓库,只剩下地上厚厚的灰尘和一些零散的杂物,显得无比空旷。
    赵大庆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强撑著,跌跌撞撞地跑到仓库东北角——那是舅舅再三叮嘱绝对不许任何人靠近,连打扫都不行的角落。
    地面的浮尘似乎被人动过,他用手扒拉了几下,看到了那块被撬开又虚掩回去的青石板!
    他搬开石板,下面的土坑空空如也。
    “完了……全完了……”赵大庆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他知道那里埋著什么,那是舅舅的命根子,也是最大的秘密!现在,全没了!
    巨大的恐惧压过了身体的酸痛和寒冷。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爬爬地衝出院子,也顾不上锁门,反正里面也没东西了,朝著刘建业居住的家属院方向发足狂奔。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慌乱的脚步声迴荡。
    刘建业作为西城区革委会主任,住在单位分配的一处条件不错的家属院里。
    此刻,整栋楼都沉浸在睡梦中。
    “砰砰砰!砰砰砰!”赵大庆用尽力气拍打著刘建业家的房门,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谁啊?大半夜的!”屋內传来一个带著浓浓睡意和不悦的女声,是刘建业的妻子,赵大庆的舅妈。
    “舅妈!是我,大庆!快开门!出大事了!”赵大庆的声音带著哭腔和难以抑制的颤抖。
    门很快被打开一条缝,赵大庆的舅妈披著外套,睡眼惺忪,看到外甥这副失魂落魄满头大汗的样子,嚇了一跳:“大庆?你……你怎么这副样子?出什么事了?”
    “舅妈,我找舅舅!出事了!天大的事!”赵大庆顾不上解释,挤进门就往里冲。
    刘建业也被拍门声和说话声吵醒了,披著棉袄从臥室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年纪不到五十,但长期的权力浸淫和勾心斗角让他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和疲惫。
    看到外甥这副狼狈相,他心里就是一沉。
    “大庆?你不在仓库好好守著,大半夜跑过来干什么?”
    刘建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的不满和一丝不祥的预感已经十分明显,“不会是仓库……出了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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