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当,王主任又进去看了看老太太。
    老太太躺在炕上,盖著薄被,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李红月床边坐著,时不时用棉签沾点水润润老太太的嘴唇。
    林远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心里发沉。
    生老病死,终究是逃不过的轮迴。
    这位歷经晚清、民国、新中国的老人,无儿无女,孤寂一生,最终也要这样悄然离去了。
    夜色渐深,院里搭起了简陋的灵棚,掛上了白布。
    惨白的灯泡亮起,照著“奠”字和老太太一张早年模糊的照片。
    陆陆续续有院里的老住户过来,默默上一炷香,站一会儿,嘆息著离开。
    关係近些的,如原一大妈(已和易中海离婚搬走,但听说消息也赶了回来,红著眼睛上了香)、何雨水,则多停留片刻,帮忙收拾收拾。
    林远和许大茂、刘光天等人,坐在灵棚旁临时搬来的板凳上守著。
    春夜的寒风穿过院子,吹得白布哗啦作响,更添了几分淒清。
    许大茂裹紧衣服,低声对林远说:“林远,你说这人啊……老太太平时看著挺硬朗,说不行就不行了。”
    林远望著灵棚里那盏长明灯跳动的火苗,缓缓道:“老了,就像油灯,说灭就灭了。
    咱们能做的,就是让老人家走得不那么冷清。”
    后半夜,林远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三点多。
    林婉晴还没睡,给他留了门,热著水。
    “怎么样了?”林婉晴轻声问。
    “已经走了。”
    林远洗漱完,脸上带著疲惫,“明天上午出殯,我再去。”
    林婉晴点点头:“明天我带安澜和听晚过去,给老太太磕个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顿时忙碌起来。
    殯仪馆的车来了,工作人员小心地將老太太的遗体抬上车。
    林远、许大茂、刘光天、傻柱、閆解放等七八个青壮年,作为代表,跟著车一起去殯仪馆。
    王主任和街道办的干事,以及易中海、刘海中、閆埠贵等几个老人也一同前往,处理手续,做最后的送別。
    整个过程简单而肃穆。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嚎啕的哭声,只有一种静默的哀伤和郑重的告別。
    老太太是五保户,一切从简,但该有的体面,街道办和林远这些念著旧情的人,都尽力给了。
    骨灰盒取回来后,葬在了郊外一处普通的墓地。
    下葬时,天空飘起了细细的春雨,沾湿了眾人的肩头。
    林远看著那小小的墓碑立起,心里默念:老太太,一路走好。
    回到四合院,帮忙收拾完灵棚等物,已是下午。
    临走前,他站在变得空落落的后罩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淡淡地縈绕心头。
    回到雨儿胡同的家中,林安澜跑过来,小声问:“爸爸,太奶奶……是不是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林远抱起儿子,看著窗外渐渐停歇的春雨,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还会想她吗?”
    “会。”林远摸了摸儿子的头,“记得她给你们的红包,记得她对你们的好,就是记得她了。”
    老太太无儿无女,是街道登记在册的五保户,按理说身后一切该由街道处置。
    但老太太生前与傻柱一家关係最为亲厚,几乎是傻柱夫妇在照料日常起居。
    这事儿院里人尽皆知。
    如今老太太一走,便有风声透出来,说老太太前两年清醒时,就找街道和院里两位大爷做过见证,立下了字据,言明自己那点微薄积蓄和两间房子,都留给傻柱。
    这消息一传开,院里好些人家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最眼红、最坐不住的,当属嫁给了易中海的贾张氏。
    这天晚饭后,贾张氏一边嗑著所剩无几的瓜子,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闷头抽菸的易中海:“哎,我说,后院那两间房,还有老太太攒的那点东西,真就全归傻柱了?”
    易中海吐出一口烟,没吭声。
    贾张氏三角眼一翻,自顾自地算起来:“傻柱自个儿就有中院三间正房,他们一家三口,李红月肚子里的那个还没生呢?
    就算生了,四口人住三间大正房,那也是宽宽绰绰。
    后院那两间,他拿来干嘛?空著也是空著!”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拔高了些:“咱家棒梗可都十五了,半大小子,还跟小当、槐花挤在一间屋里,像什么话?
    马上就是说媳妇的年纪了,他傻柱房子多,匀出一间来给棒梗住,怎么了?
    街里街坊的,这点忙还不该帮?”
    易中海瞥了她一眼,闷声道:“那是老太太留给傻柱的,有字据,街道也认,你少打那主意。”
    贾张氏不服气,“字据怎么了,房子是公家的,街道安排给五保户住的,老太太没了。
    街道收回去重新分配,天经地义,傻柱他凭什么占两处房?
    我看就是欺负老太太没亲人,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找街道说道说道。
    你是院里老人,你得去说!”
    “谁告诉你,聋老太太的屋子的公家的,院里就她和傻柱的正房是私產。”易中海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贾张氏愣了下。
    “那我们可以去找他借住嘛!”在她看来,只要能住进去房子就是自家的了。
    易中海心里烦乱,他何尝不知道家里住房紧张,棒梗確实大了,需要独立空间。
    但他更清楚,聋老太太和傻柱那是实打实的感情,这些年端茶送水、缝补浆洗,傻柱和李红月没少出力,老太太把房子留给傻柱,於情於理都说得过去。
    自己去爭,名不正言不顺,还落个欺负晚辈、贪图房產的名声。
    更何况,他和原配离婚后,娶了贾张氏,在院里早就威信扫地,说话谁还听?
    “要借你自己去说,我不管。”易中海把菸头摁灭,起身进了里屋。
    贾张氏冲他背影啐了一口,眼珠子却转得更快了。
    她觉得光自己一家想借房还不够,得把水搅浑。
    於是,接下来的两天,贾张氏不经意地在院里跟几个同样住房不宽裕的住户嘮嗑。
    “他二大妈,你们家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將来光福也娶媳妇,房子可咋整?我看后院那两间就挺合適……”
    “老閆家的,解成都分出去单过了,解放、解旷、解睇也渐渐大了,够住吗?要是后院能借一间……”
    “淮茹啊,你说棒梗要是能有间自己的房,是不是更好找对象?”
    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不少人的隱痛。
    这年头,住房是最大的难题之一,家家户户都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后院那两间空房,就像悬在眼前的肥肉,谁看了不眼馋?
    虽然明知道那是聋老太太留给傻柱的,但嫉妒和不平的心思一旦被勾起,便很难压下。
    不少人心里都琢磨开了:傻柱家確实住得宽敞,空著两间房也是浪费,要是能借来住住,哪怕付点租金呢?
    但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口,一来怕得罪傻柱,二来也怕街道那边不答应。
    这股暗流涌动的覬覦和议论,自然传到了中院傻柱和李红月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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