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根本不是封印符文。
    那些流转的线条,根本不是用来禁錮空间裂缝的。
    那阵法真正的核心,是掠夺,是献祭,是融合。
    用大师级亡灵的灵魂和血肉,构建阵法的根基。
    用高级法师的生命精华,激活阵法的运转。
    用三名大法师的本源力量,推动阵法的核心。
    最后……
    用那具天赋绝佳的肉体,承载一切!
    这就是阿苏曼的计划。
    从头到尾,他就没想过要封印那道空间裂缝。
    他要的,从来都是突破。
    突破到魔导士。
    用所有人的命,铺就他一个人的路。
    罗斯悬浮在半空中,死死盯著那个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的庞大阵法,脑海中思绪翻涌。
    从他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起,辅助阿苏曼封印这道空间裂缝的念头就一直根深蒂固。阿苏曼是谁?低语密林的领袖,统领雨林各部数百年的大巫师。他对这片土地的感情,对这片土地上子民的守护,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所以,当他察觉到阵法中隱藏的杀伐之力时,他没有声张。他以为那只是封印所需的必要手段,对付空间裂缝那种级別的存在,需要一些特殊的布置,也是可以理解的。
    后来,阿苏曼开始杀人。
    风系老法师,熔火,那两名雨林的老巫师……
    看著一个又一个高级法师被阿苏曼献祭,罗斯心中虽然震惊,但他依然没有立刻翻脸。
    他告诉自己,封印空间裂缝是大事。
    於低语密林,这是生死存亡,於华融帝国,这是边境安危,於翡翠高塔,这也是在维持周边势力的稳定。
    死几名高级法师,虽然可惜,虽然毒辣,但……
    但至少,阿苏曼的目標是好的。
    只要封印了那道裂缝,只要阻止了亡灵天灾,这些牺牲,或许……或许是可以接受的。
    直到此刻。
    直到他看到那个阵法完全成型,直到他认出那阵法的真面目,直到他听到阿苏曼对莫提说的那些话……
    他才知道,他错了。
    从头到尾,他都错了。
    罗斯转头看向阿苏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活了几百年,自认为见多识广,自认为看人很准。可这一次,他被骗得彻彻底底。
    但此刻,不是自责的时候。
    罗斯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观察那个血红色的阵法。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流转的线条,那些若隱若现的空间波动……他已经认出了这个阵法,知道它的来歷,知道它的作用,也知道它的弱点。
    但要破解,这需要时间。
    就在他凝神观察的时候,阿苏曼的目光,落在了珈蓝和那名风系女法师身上。
    风系女法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但她能退到哪里?这里是半空,周围是无尽虚空,而那个杀神,就悬浮在不远处,隨时可能出手。
    “罗斯大师……”
    她的声音颤抖,带著一丝哭腔:
    “救我……”
    罗斯脸色一变,没有任何犹豫,庞大的身躯瞬间挡在了珈蓝和女法师身前。
    阿苏曼看著他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罗斯,”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你这是要拦我?”
    罗斯没有说话,只是周身土黄色的光芒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护盾。
    阿苏曼摇了摇头,抬手一指。
    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瞬间撞在罗斯的护盾上。
    “轰……”
    护盾剧烈震颤,土黄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罗斯脸色一凝,体內魔力疯狂涌入护盾,死死挡住那道攻击。但那股力量太过强大,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都微微晃动。
    他毕竟只是中阶大法师,而阿苏曼,是巔峰大法师。
    相差两个小阶位,这本就是巨大的差距。
    更何况,还有那个血红色的阵法在压制著他。那阵法不仅吸收了他的魔力,还在持续不断地削弱著他的力量。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觉到体內的魔力在缓慢流失,身形也愈发沉重。
    应付起来,颇为吃力。
    “阿苏曼!”
    他沉声喝道:
    “你真要对我们翡翠高塔的人出手吗?!”
    阿苏曼的动作微微一顿。
    罗斯抓住这个机会,继续道:
    “即使你成功晋级魔导士,以我们高塔的底蕴,能將你追杀到海角天涯,你考虑过后果吗?!”
    阿苏曼听了,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罗斯,”他说,“你根本不知道,魔导士意味著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都说大法师难以杀死,但在我们平常的战斗中,大法师的陨落却並不罕见,但你可曾听说过,除了当年那场灭世大战,还有魔导士在平常战斗中陨落的吗?”
    罗斯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魔导士,那是完全不同的层次。
    大法师再强,也只是稍微掌握了一些领域的皮毛。而每一位魔导士,都至少精通一系的领域。
    到了那个境界,寻常的攻击已经无法伤其分毫,寻常的手段已经无法將其困住。除非有七八名同级別的存在联手,否则,魔导士几乎不可能陨落。
    施法者的数量隨著等级的提高呈几何倍递减,像华融帝国这种人口超过几十亿的大帝国,魔导士的数量绝对不会超过两位数,想要凑齐七八名何其困难。
    翡翠高塔確实有魔导士,但只有两名。
    等他晋级成功,就算高塔事后追究,又能如何?一个魔导士,足以让任何势力忌惮。
    罗斯的脸色,更加凝重了几分。
    他猛地转过头,朝著影鳞和莱特大师的方向喊道:
    “两位,还要袖手旁观吗?!”
    “再这样下去,我们一个也別想活著离开此地!”
    那边,莱特大师和影鳞对视了一眼。
    莱特大师带来的人,三名高级法师,全部被阿苏曼杀害了。他对阿苏曼的恨意,比任何人都深。此刻听到罗斯的呼喊,他几乎没有犹豫,周身火焰暴涨,一步跨出。
    “阿苏曼……”
    他怒吼著,一道粗大的炎龙朝著阿苏曼扑去。
    影鳞却还有些犹豫。
    他看了一眼阿苏曼,又看了一眼那血红色的大阵,眼中满是挣扎,他清楚阿苏曼的实力有多恐怖。
    这一战,真的能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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