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迴荡著刘成帝暴怒的声音。
    其余人都紧闭嘴巴,刑部尚书也揣著手不插嘴,往常这时候他作为刑部主事人,早发话押下犯罪的官员。
    李尚书却站了出来,他沉声道:“陛下,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二皇子胆敢以自身权势身份,利用漕商跟草原蛮夷勾结,赚取大量不义之財,是罪大恶极!”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容不得刘成帝对自己儿子心软。
    李尚书是老臣,又是一路护著刘成帝上位的有功之臣,是极为顽固的保皇党。
    吏部在他手中,底下官员就得老老实实干政绩升迁,谁真材实料,谁是花架子,他一清二楚。
    若不是太过宠爱女儿,他也不会放下身段,去求谢子安,为女婿求得一线生机。
    李尚书明白刘成帝的心情,但若让二皇子这样的人继续待在朝堂上,终究会出大祸。
    刘成帝何尝不明白?
    他闭了闭眼,冷声道:“皇二子刘元玟,与漕商勾结,贩卖货物滋敌,削去王爵,贬为庶民。”
    此话一出,震惊满堂。
    谢子安也没想到刘成帝如此乾脆利落,贬为庶民,是不认这个儿子了吗?
    二皇子全身发软,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大皇子和六皇子也震惊,他们反应迅速,连忙为兄弟求情。
    这时候他们若还踩上二皇子一脚,过后一定会被父皇记上一笔,冷心冷肺不关心兄弟,眼里只有爭权夺势。
    虽说天家只有爭权夺势,但父皇想要维持皇家其乐融融的表象,他们也犯不著对一个已经没了竞爭力的兄弟冷嘲热讽。
    就在这时,皇后赶到了。
    有皇后护犊子的求情,二皇子终究没有被贬为庶民,但也被圈禁皇子府,財力尽失,党羽散去,彻底退出夺嫡之爭。
    而周延年诬陷、暗杀朝廷命官,直接被刘成帝赐死。
    周赋明官商勾结,贪污受贿数量过多,也直接被抄家斩首。
    卫臻一个中途加入二皇子党的武將,没有得到二皇子信任,也没沾染过多这些腌臢事情,反而受罪最轻,被降职闭门思过。
    至於已经被杀的史绍骏,他没有参与漕商事件,但也並不清白,刘成帝直接让人公布罪行,也没有死者为大的关怀意识。
    史家还是被抄家了。
    补上史绍骏多年贪污受贿的银两。
    从皇宫出来,直到坐上马车,谢子安才缓缓鬆了口气。
    明明是四月初春,冷风残存的季节。
    他背后內衬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这场扳倒二皇子的筹谋,由他自己暗地里策划,引导李尚书配合,大皇子从中添油加瓦。
    一著不慎,便会引起刘成帝怀疑,满盘皆输。
    幸好刘元玟足够多疑,视他为绊脚石,急切想要除了他,周延年也足够恨史绍骏,一心报仇,二皇子党才会一步步踏入这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史绍骏死是意外,他没想到周延年已经恨到要把人杀了泄愤。
    谢子安嘆息,摇了摇头:“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什么蛇?”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谢子安刚走进后院,抬眼望去,只见身著嫩黄色衣裙的许南南,正坐在鞦韆上,小玉儿被乳母抱著,眼巴巴地看著母亲。
    她瞧见爹爹后,立马委屈喊著:“爹爹!玉玉想玩鞦韆!娘,不给玉玉玩……”
    小眼神还瞟向许南松,似乎担心她生气自己告状。
    谢子安看得好笑。
    许南松见女儿可怜巴巴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她闹著玩鞦韆,可我哪里抱得动她?就让乳母和丫鬟抱著她坐上去过过癮,谁知这小傢伙还不乐意,非要飞得高高的。”
    她也告完状后,睨著眼,似乎在说你若答应女儿盪鞦韆,你就负责。
    小玉儿也期待地巴巴看著爹爹。
    谢子安抱起女儿,哄著:“爹爹现在穿著官服不方便,小玉儿先跟娘玩一会儿好不好?”
    小玉儿见他没拒绝,便高兴点点头。
    谢子安笑著把她放到许南松怀里,她乖乖的抱住娘亲的脖子,也不闹了。
    许南松狠狠点了点她的脑袋,“在你爹跟前乖巧,在娘面前就知道闹腾是吧?”
    小玉儿眼睛一转,叭叭:“玉玉最喜欢跟娘玩!”
    许南松哼了一声,到底抱著胖女儿不说话了。
    等谢子安换好衣服回来时候,母女俩已经重归於好。
    陪著女儿玩一会儿高空鞦韆,过足了癮,就让乳母把女儿抱下去换衣裳,省得染了风寒。
    等女儿走后,许南松眼珠一转,起身一屁股坐到谢子安大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是不是狠狠教训了二皇子一顿?”
    谢子安无奈。
    他在朝堂上胆战心惊的,这傢伙还真以为只是教训一下人这么简单。
    瞧她天真的模样,谢子安心思一转,搂住她的腰肢,脑袋埋在她脖颈处,长嘆一声。
    “为夫都快被嚇死了,要不是小爷我机灵,估计降职也有我的一份……”
    他声音沉闷,听著极为委屈。
    许南松立马就心疼了,连忙抱住他的脑袋哄:“怎么了?你不要怕!还有爹爹和大哥呢!”
    “是不是二皇子又暗地里欺负你了?我叫大哥教训回去!”
    谢子安暗笑,小作精想要欺负人,立马就想到岳父和大舅子。
    不过许修竹现在是大理寺少卿,岳父是吏部左侍郎,想要给一个皇子找点麻烦还是可以的。
    见谢子安不说话,许南松更急了,就要站起身嚷嚷著回娘家告状。
    谢子安哭笑不得,再也装不下去。
    “他没机会欺负你夫君了。”
    抱著人,將今天朝堂上的事说了出来。
    许南松震惊,捂住嘴,眼睛都瞪大了。
    “二皇子被终身圈禁?”
    谢子安点点头,“没办法,他贪的太多,为了银子,不择手段,直接勾结漕商资敌。”
    “忠勇伯爵带回来的消息是,漕商在北地已经垄断地域盐引,並不是陛下现在下达一两道圣旨便能解决的,估计得派钦差,再跟当地边境军队镇压,才能彻底解决此事。”
    漕商在北地,和草原部落交易的事情,闹得太大。
    刘成帝若不雷厉风行处理二皇子,北地的官员越发不受控制,他得给大晋所有百姓和看著他的官员们一个交代。
    许南松听得惊嘆连连。
    心有余悸地抱紧谢子安,“幸好你机灵,没直接把帐本递给陛下,要不然陛下说不定真会迁怒咱们家。”
    谢子安暗道,封建王朝的统治者,是帝王,也是父亲。
    对付人家儿子,他不得小心谨慎?
    “知道为夫的厉害了吧!”
    许南松斜眼,“那你刚才又是在骗我?”
    谢子安心虚转移视线,“咳,我就是想要夫人心疼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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