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承旺想將难题拋给他,但於他而言,这並不是什么难题。
    他笑著说,“大队长,我觉得今天这事的性质十分恶劣,看似是同村人之间的一点口角,但涉及侮蔑军人家属和辱骂军人同志,这种行为说轻了是破坏团结,严重点可就是反动派的行为。”
    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就不怕震慑不住王大丫。
    只有先彻底让她產生了害怕,才能让她说话有所顾虑,不会再什么话都敢胡咧咧。
    “江知青,你可別瞎说,我可没有破坏团结,更不是反动派。”
    “可你就是这样做的。”
    “我没有。”王大丫矢口否认。
    江景辉道,“你说你没有,我且问你,你说李婶哄你爹要馒头和大白兔奶糖这事是真是假?”
    王大丫犹犹豫豫,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江景辉嗤笑一声,转头问王麻子,“麻子叔你说!”
    王麻子弓著背不停地搓手,吞吞吐吐地道,“没,没有的事。”
    “也就是说你给馒头和大白兔都是自愿的?”
    “对,我就是看李大妹子一个人不容易,才好心送点吃的。”
    “呸,谁让你好心了,老娘不稀罕,我儿子有从部队给我寄的津贴我都花不完,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去买?还需要你假好心?”
    李寡妇朝著王麻子啐了一口,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好心,无非是图那档子事来噁心她罢了。
    王麻子羞愧难当,缩著脖子不敢再说话。
    江景辉心里冷哼,这王麻子可不就是假好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看向王大丫,“你爹假好心,人家李婶根本没领情,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王大丫囁嚅了几下嘴巴,想说什么可一想到说出来又可能是污衊军人家属,加上碰上江景辉这么个较真的硬茬子,她不敢再放肆胡乱说话。
    最后只能瞪了王麻子一眼,软了语气。
    “那啥,今天这事是我误会了,我家两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没吃过大白兔奶糖,见我爹不想著两个外孙,却將大白兔送给外人,一时气昏了头,才搞错了事情。”
    她跟李寡妇道歉,“对不起,李婶,是我误会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別跟我一般见识。”
    李寡妇把头转向一边,“呵,误会?你咒骂我儿子也是误会?”
    王大丫一僵,旋即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哎呀,李婶,你知道我这人,就是一张破嘴,气头上的话当不得真。”
    李寡妇冷哼一声,扭著头还是不说话。
    王大丫又不轻不重地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怪我这张破嘴,李婶,你可彆气了。”
    曹承旺看著这一切,觉得也差不多了,取下耳根后的香菸,放在鼻子下轻轻嗅著。
    看向江景辉,见他微微点头,將香菸又放回耳根处,才开口。
    “李婶,王大丫这次应该是真的知道错了,你看你这边还有什么需求?”
    他心里很佩服江景辉,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一开始把事情往严重了说,施加一定的压力,后面又乾脆利落地理清事实,看似差不多的处理方式,结果却是天差地別。
    李婶子现在比较信任江景辉,她说,“我都听江知青的,江知青说咋办我就咋办。”
    所有人都將视线投向江景辉,王麻子、王大丫以及他男人看向江景辉的眼神充满祈求,希望他能手下留情。
    最好是维持之前的说法。
    维持之前的处理结果肯定是不可能的,不然李寡妇后面的委屈都白受了,重新处理这事的意义也不大。
    江景辉道,“在原来的基础上再赔20个工分吧。”
    20个工分其实也就是几毛钱的事,但工分算是大家的命根子,看著不多,也能换两三斤大米。
    这个赔偿不轻不重,能让王大丫心疼,但也是在接受的范围內。
    对於李寡妇来说,多20个工分换两三斤大米也不算少了,何况还有之前说好的赔偿。
    不过她没率先开口,她要等著看王大丫怎么说。
    王大丫肯定心疼,想討价还价,但还不等开口,江景辉就堵住了她嘴。
    “王大丫,这是最后的和解机会,你要是不愿意,这事就交给部队处理。”
    王大丫来不及多想,忙不迭点头,“愿意愿意,就这么办。”
    就这样,事情算是敲定,王大丫和他男人带著两个孩子,跟著王麻子回去拿钱拿粮。
    等他们將两块钱和五斤红薯拿过来的时候,薛杏林也已经將李寡妇的手上和脸上的一些抓痕给处理好了。
    曹承旺当著双方的面,又將王麻子的工分划了20个到李寡妇的头上。
    做好这一切,才带著王大丫去大队部广播公开道歉。
    高鹏飞也趁机继续思想教育活动,还就今天的事增加了思想教育內容。
    內容一增加,时间就比以往要久。加上原本开始的时间就延迟了,这活动开展到傍晚都还没结束。
    一辆黑色小车缓缓驶进村子,路过晒穀场的时候停下。
    很快,从车上下来三男一女,三男赫然是张国华、孟汉涛,以及小杜。
    四人站在远处並没有走近,他们听著高鹏飞的思想教育內容,孟汉涛突然问张国华。
    “这是你们公社下达的任务?”
    张国华摇头,如实回答,“不是,这应该是青山大队自行开展的活动。”
    孟汉涛呵呵一笑,夸讚道,“不错不错,没想到青山大队的干部思想觉悟还挺高,能积极主动地开展这样的教育活动,值得其他大队学习。”
    张国华也笑著附和,“孟书记说得是,回头就动员其他大队向青山大队学习。”
    这边的动静到底引起了村民的注意,有人喊了一声,“领导来了。”
    曹承旺和鞠广才忙过来迎接,高鹏飞也匆匆结束了说话,和江景辉一起来到大队部。
    这时候,孟汉涛几人已经被迎进了大队部的办公室。
    江景辉一进门,就听见孟汉涛在介绍跟他们一起的那个女人。
    “这是我爱人牛媛,这次我们过来不是为了公事,是专门带她过来看病的。”
    他的语气很温和,说话的时候拉著他妻子的手,眼睛也一直盯著对方,眼神温柔又繾綣。
    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很爱很爱他的妻子。
    江景辉打量著牛媛,四十出头的样子,头髮盘在脑后,木著一张脸,脸色十分苍白。
    人很瘦,瘦得都快脱像了。
    即使这样,也还有几分病態美,可想而知,以前是何等姿色。
    难怪所有人都说孟书记爱妻,原来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只是现在这个美人精神出了问题,看上去呆呆愣愣的。
    视线落在对方蹙著的眉头上,江景辉有些不解,他怎么感觉这痴呆妇人在强忍著什么。
    再看被孟汉涛拉著的手,那苍白的手青筋暴起,似乎在用力挣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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