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透,哈城冬日清晨那种灰濛濛的光线,透过招待所糊著旧报纸的窗户,勉强照进房间。
    李越几乎没怎么睡实,心里揣著事,天刚蒙蒙亮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戴整齐,看了眼对面床上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小虎。
    “小虎,起来了。”他叫了两声。
    回应他的只有更响亮的鼾声。
    没办法,李越走过去,伸手在小虎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醒醒,天亮了!”
    “嗯……嗯?”小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看了李越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第一句话竟然是:“越哥?你啥时候来的?”
    得,这是睡迷糊了,连自己在哪都忘了。
    李越哭笑不得:“赶紧起来,洗漱,办正事。”
    等李越自己洗漱完回来,小虎总算挣扎著坐起来了,一边打著哈欠一边套上他那件厚棉袄。两人收拾利索,推开招待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头门,一股凛冽的寒气立刻涌了进来。
    昨天跟前台打听好了,附近就有一家邮局。照著大概方向走,没多远,果然看到了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门口掛著“xx区邮政支局”的牌子。可惜,大门紧闭,还没到上班时间。
    李越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四下张望。邮局斜对面,正好有个早点铺子支著帆布棚子,热气腾腾的。油条的香味混著豆腐脑的滷子味,被寒风一吹,直往人鼻子里钻。
    “走,先去吃点,暖和暖和,正好盯著门。”李越一挥手,带著小虎钻进棚子。
    铺子里生著个铁皮炉子,暖和多了。两人要了两斤刚出锅的油条,金黄酥脆;一人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滷子里有肉末、黄花菜、木耳,淋上辣椒油和香菜。热乎乎地吃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额头上很快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冷空气里化作缕缕白烟。
    结完帐,两人也没急著出去,就坐在铺子里最靠门口的位置,眼睛时不时瞟向对面的邮局大门。老板也不赶人,自顾自忙活著炸油条。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街上的行人和自行车渐渐多了起来。终於,邮局那扇绿色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著邮政制服、戴著棉帽子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拿起门边的扫帚,开始慢悠悠地扫门口的积雪。
    “开了!”李越精神一振,立刻起身。
    “哎,越哥,等等我!”小虎赶紧把最后半根油条塞进嘴里,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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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几乎是踏著扫雪人的脚跟进了邮局。里面比外面暖和不少,但也没什么人。柜檯后面,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工作人员刚坐下,正在整理桌上的单据。
    李越走得急,步子又快,脸上还带著急切,猛地出现在柜檯前,把那工作人员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这年头治安说不上多好,该不会是遇到劫道的了?可转念一想,我这儿就是寄信卖邮票的,你就是抢也没几个钱啊!
    “同志,买邮票。”李越喘了口气,直接开口。
    “哦……哦,买邮票啊。”工作人员鬆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恢復了职业性的平静,“要哪种?寄信还是包裹?多少面值的?”
    “猴年邮票,有没有?”李越的声音压著激动。
    “猴票?有,刚到没几天。”工作人员点点头,弯腰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硬纸夹子,翻开,里面整齐地排列著一些邮票。他指著其中一页:“喏,就这个,庚申年,八分一张。要几张?”
    那小小的邮票方寸之间,鲜红的底色,上面一只金丝猴灵巧活泼,黑金色的线条勾勒得栩栩如生。李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臟咚咚跳起来。
    就是它!
    “有多少?”李越几乎是脱口而出。
    “啊?”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没明白意思。
    “我是说,你们这儿,这种猴年邮票,总共有多少?整版的,散的,都算上。”李越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但眼神里的热切却藏不住。
    工作人员扶了扶眼镜,重新打量了一下李越。看穿著打扮像是外地来的,但口气不小。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开了:这猴票是挺好看,但也就是个生肖邮票,每年都发行,除了集邮的,普通人谁一次买那么多?眼前这人,一口气问总数,怕不是个集邮爱好者,或者……有啥门道?
    他心里盘算著:这次上面一共拨下来十整版。这几天零零星星卖出去两版多,剩下的……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他脸上不动声色,沉吟了一下,说道:“整版的嘛……还有五版。零散的……大概还有个三四十张吧。”他悄悄把自己私下截留一版的念头给落实了——等会儿自己掏钱买一版留著,万一以后有啥说道呢?这年头,谁还没点小心思。
    五版整的,就是四百张。再加上三十八张散的,一共四百三十八张。
    李越心里飞快地算帐:八分一张,四百三十八张就是……三十五块零四分。
    才三十五块钱!
    他差点笑出声来。自己怀里揣著一千块巨款,本来还担心不够,结果连零头都花不了!
    “我都要了。”李越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都、都要?”工作人员虽然有点心理准备,还是被这“壕气”震了一下。他忍不住又確认了一遍:“同志,这可四百多张呢!八分一张,加起来三十五块多!你確定?”
    “確定。开票吧。”李越已经从內兜里掏出了那个布包,开始数钱。崭新的大团结,点了四张,又加上一些毛票和硬幣。
    工作人员见他来真的,也不再多说,心里还有点窃喜——正好,等会儿自己把那预留的一版也买下来。他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点邮票,五版未撕开的整版票,图案鲜亮;又把三十八张散票。用牛皮纸仔细包好,开了收据,连同找回的零钱,一起递过柜檯。
    “同志,您拿好。”
    李越接过那並不算厚的纸包,入手却觉得沉甸甸的——不是物理重量,而是心理上的分量。他强压著激动,仔细把纸包放进隨身带的帆布包里,拉好拉链。
    “谢谢。”道了声谢,李越转身就往外走。
    小虎一直跟在后面,看得云里雾里。见李越花三十多块钱买了一堆“花纸头”,忍不住小声嘀咕:“越哥,你买这老些邮票干啥?不当吃不当喝的,擦屁股都嫌碎。咱家又没那么多信要寄……这钱买点肉吃多好。”
    李越心情大好,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地笑了笑:“以后你就知道了。走,这才第一家,咱得多转几个邮局!”
    上午的奔波虽然有些波折,但总归又入手了近两百张猴票。李越心里那本帐算得清楚:距离“吃进”的目標,还远远不够。
    看看日头,已近晌午。两人早上吃得扎实,又跑了一上午,这会儿倒还不算太饿。李越站在街边,目光扫过不远处另一条街口隱约可见的邮局绿色標誌。
    “走,小虎,再去那家看看,完事再吃饭。”李越一挥手,当先走了过去。
    这家邮局门面不大,里面只有一个女工作人员在打毛线。听见有人进来,才放下手里的活计。
    “同志,有庚申年猴票吗?整版的。”李越直接问道。
    “有是有……”女同志站起身,在柜檯下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纸袋,“不过整版的不多了,就剩一版多点,拆了点零的出来。”
    李越接过来看了看,整版八十张,边角有些微摺痕,但无伤大雅,旁边还有十几张散的。他点点头:“都要了。”
    出了这家邮局,李越脸上的笑意终於有些藏不住了。虽然量不算大,但收穫是实实在在的。帆布包里的“红纸头”又厚实了一点。
    “走,小虎,中午吃点好的!”李越心情大好,决定犒劳一下自己和兄弟。
    两人直奔附近一家门脸颇大的国营饭店。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热气混杂著饭菜的香味。李越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手写菜单,扫了一眼,直接点了几道硬菜:
    “猪手来一份,要燉得烂糊的;溜两样,锅包肉,酸甜口的;再来个压锅豆腐,下饭。”
    “哥,咱俩吃不了这么多吧?”小虎看著李越点菜的架势,有点咋舌。
    “就咱俩这饭量,指定能吃完。”李越摆摆手,又想起什么,问服务员:“同志,有茅台吗?”
    服务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闻言看了看李越,又看了看他们朴素的穿著,犹豫了一下:“有倒是有……就剩一瓶了,在柜檯摆著当样品的,贵著呢。”
    “开一瓶。”李越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
    服务员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可能不是普通老百姓,態度立刻恭敬了几分:“哎,好嘞,您稍等。”
    不一会儿,菜陆续上来了。猪手果然软烂脱骨,酱红色的外皮油亮诱人;溜两样火候正好,大肠韧中带脆,肚片嫩滑,芡汁浓亮;锅包肉炸得金黄酥脆,裹著晶莹的糖醋汁,香气扑鼻;压锅豆腐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吸饱了汤汁,咸鲜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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