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亲弟弟患上了抑鬱症,昨晚割腕自杀,失血过多差点死亡的消息时--
    钟献之第一时间给英国监视钟贺的人下了几个命令。
    立刻封锁了一切可能被父母知道此事的渠道,派了几个人24小时守著。
    第一个得知消息来匯报的陈风,远远站著,內心无比震撼。
    他怎么也没想到,二少居然在出国前就精神不稳定了。
    这几个月来,那边的消息基本都是:
    “二少有时候很暴躁,和同学打架...”
    “二少经常一个人在房间喝酒,出现过一次自虐倾向...”
    “二少没有接触任何女性...给他塞房卡的女人被嚇哭过...”
    “二少和几个华人一起投资...”
    原来二少去了英国第三个月,抑鬱症的躯体症状就开始了,且越来越严重。
    这次在董事长订婚宴当晚自杀了。
    听说但凡晚了哪怕20分钟...
    陈风的心都跟著颤起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地看了眼董事长。
    打归打,闹也闹了,男人之间的爭夺胜负已分。
    再怎么说,也是血缘亲兄弟,是一家人,董事长不可能无动於衷。
    钟献之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担忧吗?有的。
    不仅担心钟贺的死活,更担心这件事一旦传开,会引起怎样的波澜。
    父母若是知道了,对钟贺失望和心疼是一回事,大概率会把这几个月攒起来的对佳音的喜欢清空。
    而佳音…
    她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心软?女性总是天生会去怜悯弱者。
    会不会记起曾经的旧情?这个念头让钟献之的眉头紧紧锁起。
    不行,绝对不行。
    半晌后,钟献之睁开眼看向陈风。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排一下儘快飞伦敦的航线,最好明天就能起飞。就说我有个紧急的併购案需要亲自去谈。”
    陈风立刻应下,转身就下去安排了。
    钟献之烦躁地起身,走到窗前看出去,眼底晦暗不明。
    --
    晚上回到家时,姚佳音正穿著真丝睡裙,窝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看服装设计类的书。
    钟献之脱下西装外套,走到女孩身边,自然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他的动作温柔,眼神在她露出在外的锁骨附近流连。
    那里都是昨晚吮得太用力造成的。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要这个可恶的、不乖的女孩浑身上下都留著他亲出来的印子。
    提醒她昨晚是怎么像个妖精似的勾著他来了三回的。
    分明是餵不饱的小狐狸,都榨乾了他,今早还要倒打一耙说他重欲?
    他都快30的人了,订婚之夜被小十岁的未婚妻抱著不停说著甜言蜜语,还要撒娇叫他da*dy...
    为了证明自己很行,还能行三十年,他便乾脆做到了天亮。
    谁知道也正是昨夜....
    钟献之把脑袋埋进姚佳音脖颈处嗅闻,“宝宝,明天我可能要出国一趟。”
    姚佳音对於这个突然的决定倒不是很诧异,毕竟做生意的都很忙。
    她伸手摸著男人的短髮,手指按著他的头皮,轻声问:
    “是工作的事吗?”
    钟献之享受这种温馨的相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是的,突发状况。英国那边有个关键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下。”
    姚佳音听到英国这个词,笑意晃了下。
    “哦,这样啊,那要去多久?”
    钟献之伸手,將她有些微凉的手握进掌心,“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吧。”
    他將娇小的未婚妻抱进怀里,亲著她的脖子:
    “在家乖乖的,每天晚上都要给我打电话。”
    “等我回来给你带几本英语原著,还有想买的都告诉我...”
    姚佳音顺从地点点头,坐到了他腿上,双腿夹著他的腰:
    “好,反正就去几天啦~”
    钟献之看著女孩明媚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样可爱的她曾被钟贺拥有过。
    他们曾那样热烈地相爱过半年,那也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感到失控的时光。
    他嫉妒那个活在父兄庇护下、看似一无是处,只知道吃喝玩乐追求刺激的弟弟,竟然能得到许许多多纯粹的爱。
    包括他的佳音。
    还好,现在她是他的了。
    钟献之顺手抱紧了女孩,將她的书拿掉,扣著她的后脖颈吻了上去。
    “就亲一亲,別躲...”
    “不做,別怕...我看肿有没有消...”
    --
    第二天下午,钟献之坐上了私人飞机直飞伦敦。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他没有去酒店,而是直接赶去了医院。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飘来。
    钟贺躺在病床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隱隱泛出青来。
    他的左手打著点滴,右手则被厚厚的纱布包裹著,静静地搁在身侧。
    听到开门声,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空洞,死寂,像两口废弃的古井,看不到任何光亮。
    当那目光聚焦到钟献之身上时,先是茫然,而后一丝极淡的、混合著痛苦与嘲讽的笑意,在他唇边浮现。
    “哥…”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新婚第三天就赶来,是迫不及待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想要分享你卑鄙的爱情?”
    钟献之没有回答。
    他脱下风衣,递给英国的助手jake,然后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男人依旧穿著一身价值不菲的定製西装,姿態从容而优雅,与这充满病痛气息的病房格格不入。
    他只是静静地、冷冷地看著亲弟弟。
    没有预想中的嘲讽,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钟献之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情绪:“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钟贺的声音里带著自暴自弃的轻佻:
    “你难道不清楚?失恋了,想不开了,就试了一下怎么解决痛苦。嘖,要是没救回来就好了。”
    “哥,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不过,这不正在你的期待中吗?”
    钟献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著弟弟惨白的脸,看著他缠著纱布的手,心臟的某个角落,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刺痛。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用崇拜眼神看著自己的小男孩。
    也想起了后来,那个替他求情的少年,那个跑到英国去找他过圣诞节的弟弟...
    此刻看著他这副半死不活、自我毁灭的样子,钟献之的心里竟涌起一股无名火。
    不是同情,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嫉妒过他,也厌恶过他的出生。
    可当这个他曾经嫉妒和厌恶的人,真的要彻底毁掉自己的时候,他並没有预想中的痛快。
    反而是一种空落落的、甚至夹杂著一丝心痛的感觉。
    但钟献之不会表现出来。
    他得到姚佳音的时候,就彻底放下了对弟弟的嫉妒。
    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贏得了这场雄性爭夺配偶的战爭。
    钟献之看著钟贺,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居高临下地看著病床上的人。
    “我没有期待过你变成这副样子,从来没有。”
    “既然没事就好好养著,別让爸妈担心。”
    “佳音不知道这件事,我也不可能让她知道。她要学设计,准备毕业后去美国留学。她会一直往前走,而你---”
    “阿贺,至少让她看得起你。”
    钟献之说完后转身就走。
    心痛吗?是有一点。
    但后悔?绝无可能。
    姚佳音是他的,他绝对不可能对任何她身边的异性心软。
    也不允许她心里还对另一个人有残留的感情。
    哪怕这种感情是同情也不行。
    钟贺的痛苦,是他贏得胜利的代价,也是他必须背负的十字架。
    钟献之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那口不舒服的气。
    他依旧是冷静、强大、无懈可击的钟氏掌权人。
    钟献之一口母语级別的伦敦腔对身后跟著的助理吩咐道:
    “帮我约这两天和罗斯家族的二公子吃饭,还有,联繫...”
    棕发蓝眼的白人助理恭敬且职业微笑道:
    “好的,钟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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