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岳父大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拥下霸气离去的背影。
    林舟站在原地。
    他看著地上瘫软的几个人,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长长地嘆了口气。
    “得,岳父大人又抢我风头。”
    医务室里瀰漫著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那个不可一世的李区长已经彻底瘫成了一滩烂泥。
    胖女人还在昏迷。
    至於那个叫浩浩的胖男孩,早就嚇得躲在墙角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了。
    园长扶著门框,双腿像打摆子一样疯狂颤抖。
    他看著林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阎王。
    “林……林先生……”
    园长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口。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关了我们幼儿园啊!”
    林舟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这种趋炎附势的墙头草,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他转过身,准备先去安抚一下还在抽泣的女儿。
    刚才苏震天虽然抱了糯糯一会儿,但小丫头这会儿正紧紧抓著李老师的衣角。
    大眼睛里还包著两包泪。
    “糯糯乖,爸爸带你回家。”
    林舟刚迈出半步。
    异变突生!
    “轰——”
    一阵极其低沉且浑厚的引擎咆哮声,毫无徵兆地从街道尽头传来。
    这声音跟刚才苏震天车队那种张扬的轰鸣完全不同。
    它低调。
    压抑。
    却带著一种仿佛能碾碎一切的重金属质感。
    就像是一头正在深海中缓慢潜行的远古巨兽。
    医务室里的玻璃窗再次剧烈地嗡嗡作响。
    林舟猛地停住脚步,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转头看向窗外。
    街角处,五辆纯黑色的防弹版劳斯莱斯幻影,如同五座移动的黑色堡垒。
    悄无声息地撕开了深秋的薄雾。
    首尾相连,气势汹汹地驶入了这条本就不宽敞的街道。
    没有鸣笛。
    没有耀武扬威的急剎。
    它们就那么精准、冷酷地停在了爱丽丝幼儿园的大门口。
    巨大的车身直接將整条街道的另一头彻底封死。
    那种扑面而来的恐怖气场,甚至比刚才苏震天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强烈十倍!
    园长顺著林舟的视线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这……这又是哪路神仙啊!”
    他绝望地薅著自己本就不多的头髮。
    劳斯莱斯幻影不稀奇,京城有钱人多得是。
    但这五辆车的车牌,全都是极其特殊的连號。
    而且车窗的防弹玻璃厚度,绝对是军工级別的定製款!
    这种车,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这是真正的底蕴!是那种传承了上百年、根深蒂固的老钱家族才配拥有的排场!
    林舟下意识地將李老师和糯糯护在身后。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那股刚刚才压下去的戾气和杀意,再次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周立行的人?
    不可能。
    皇朝娱乐现在已经被搞得焦头烂额,周立行就算再蠢,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会是谁?
    “咔噠。”
    最中间那辆劳斯莱斯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四个穿著纯黑西装、戴著白手套的保鏢迅速下车。
    他们没有戴墨镜,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如出一辙的冷酷和肃杀。
    那种眼神,绝对是真正见过血的僱佣兵!
    四名保鏢分列车门两侧,微微躬身。
    紧接著。
    一只穿著黑色高定皮鞋的脚,踏在了幼儿园门口的柏油路面上。
    一个老者缓缓走出了车厢。
    他穿著一身极其考究的英式定製管家服。
    剪裁得体的燕尾,雪白的衬衫领口,没有一丝褶皱。
    老者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的皱纹犹如刀刻斧凿,透著岁月的沧桑和沉淀。
    但他的身板却挺得笔直,精神矍鑠。
    手里拄著一根通体乌黑、镶嵌著金丝的楠木手杖。
    老者刚一下车,目光就像是装了精准制导的雷达一样。
    瞬间穿透了医务室的玻璃窗,死死地锁定了站在屋里的林舟。
    那一刻。
    林舟分明看到,这个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老人,身体竟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隨后。
    老者一把推开上前想要搀扶的保鏢。
    他拄著金丝楠木手杖,迈开步子。
    步履急促,甚至带著几分踉蹌。
    径直朝著医务室的方向快步走来。
    “嗒,嗒,嗒。”
    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园长已经彻底缩成了一团,连呼吸都忘了。
    李老师更是紧紧抱著糯糯,大气都不敢出。
    林舟没有退。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如刀般审视著越来越近的老者。
    奇怪。
    太奇怪了。
    这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他发誓自己穿越过来之后绝对没有见过。
    但偏偏,脑海深处却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难以名状的熟悉感。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正在试图强行捅开他那段被封印的记忆大门。
    剧烈的头痛隱隱有发作的跡象。
    林舟咬著牙,强行將这股不適压了下去。
    此时。
    老者已经跨进了医务室的大门。
    那几个煞气腾腾的保鏢如同门神一般守在门外,直接封锁了所有出口。
    老者停在了距离林舟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没有去看地上瘫软的区长。
    也没有在意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
    他那双原本锐利浑浊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舟的脸。
    视线从林舟的眉眼,一点点滑落到他的鼻樑、他的嘴唇。
    像是在確认一件稀世珍宝。
    突然。
    老者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浑浊的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压抑到了极点的呜咽声。
    “噹啷!”
    那根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手杖,被他毫无留恋地扔在了地上。
    紧接著。
    在园长、李老师,以及所有在场人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个气场恐怖、犹如西方贵族般的老者。
    竟然双腿一屈。
    “扑通!”
    结结实实地,双膝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这一跪,重逾千斤。
    仿佛砸碎了整个医务室的空间。
    园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肯定是疯了!
    刚才苏首富来给这个男人撑腰就算了,毕竟人家是老丈人。
    可现在。
    这种开著连號防弹劳斯莱斯、带著极品僱佣兵的顶级大佬。
    竟然直接给他跪下了?!
    这个林舟,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他不是个只会唱歌写歌的小明星吗?!
    李老师也捂住了嘴巴,震惊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连窝在李老师怀里的糯糯,都忘记了哭泣。
    睁著掛满泪珠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这个跪在地上的老爷爷。
    医务室里。
    只能听到老者那粗重且激动的喘息声。
    他不顾地上的脏污。
    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笔挺的西裤裤缝,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两行老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滚滚而下。
    “七年了……”
    老者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著一种撕心裂肺的狂喜和极度的酸楚。
    “整整七年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他猛地抬起头,仰视著面前的林舟。
    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狂热和无尽的忠诚。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著一个普通人。
    而是在仰望自己毕生的信仰。
    老者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林舟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声音悲愴,穿透云霄。
    “少爷!”
    “老奴来迟了!”
    “让您受苦了啊!”
    轰!
    这几个字。
    就像是一颗威力巨大的核弹,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引爆了。
    少爷?
    老奴?
    这种只存在於古早电视剧和豪门狗血小说里的称呼,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现实里!
    园长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真切切地被嚇晕了过去。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舟站在原地。
    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像。
    脑海深处,那个被封印的记忆黑洞,正在疯狂地扩张、撕扯。
    那些破碎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烁。
    华丽的欧式庄园。
    巨大的水晶吊灯。
    还有面前这个……总是带著温和笑容、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老人。
    头痛欲裂。
    林舟死死地咬著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老泪纵横的老者。
    眼神中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极度的警惕和冰冷。
    林舟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死结。
    他强忍著大脑撕裂般的痛苦。
    看著这张似曾相识、却又模糊不清的老脸。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像是在审问一个素不相识的死囚。
    他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叫谁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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