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就这么混乱。
    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只知道打打杀杀、收保护费、抢地盘的人,一个个都身居高位,出入有豪车,左右有保鏢,说句话都有人点头哈腰。
    雷洛自己呢?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督察,在街上巡逻的时候,见到这些人就要点头哈腰,明明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还得陪著笑。
    若不是自己身份特殊,有个当督察长的岳父撑腰,他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那些人明面上不敢动他,可背地里使的绊子,一桩桩一件件,他比谁都清楚。
    可一直到现在,雷洛手下都没有自己的势力,没有自己的人马,说什么话都硬气不起来。
    既然本土的四个帮派都不愿意给自己面子,那乾脆就掀了这张桌子,重新开一局。
    別让这些人知道,在香江,还有他雷洛这么一號人物。
    让他们知道,这香江的天,不是只有他们说了算。
    苏远在一旁悠閒地看著,手里端著一杯酒,靠在吧檯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人的野心一旦被点起来了,就像点著了火的乾柴,绝对不会熄灭的。
    如今这种情况,就算苏远想要抽身而去,恐怕雷洛都不会答应。
    这个人,已经被他自己心里的火给烧著了。
    两人到了一处酒吧之中,灯光昏暗,音乐低缓,角落里坐著几对情侣,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雷洛坐下来,目光审视著苏远,像是在看一个谜。
    “如今我们也算得上是合作。”雷洛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总该告诉我,你来香江到底是来做什么吧?你总不会就是来旅游的。”
    苏远瞄著门外,下巴微微抬了抬:“聚义堂的人似乎又到了。你的面子,不太管用啊。”
    雷洛没有说话,拿起枪,推开酒吧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巷子里,影影绰绰地站著十几个黑影。
    砰砰几声枪响,在夜空中格外刺耳,伴隨著雷洛的吼声,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我是香江督察长的女婿!你们跟著我是要做什么!杀了你们,难道我还要给你们偿命不成!”
    枪声和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街边的玻璃都在微微颤动。
    那些黑影犹豫了片刻,终於慢慢地退却了,消失在夜色里,像一群被驱散的乌鸦。
    雷洛收起枪,走回酒吧,坐到苏远面前,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终於有点样子了。”苏远端起酒杯,冲他举了举,“想当一个梟雄,像之前那么青涩可不行。你得让他们怕你,而不是跟你讲道理。”
    他悠閒地喝了杯酒,放下杯子:
    “放心,我个人对香江的兴趣並不是很大。”
    “我这人,不喜欢管太多事。我到这儿来,主要是为了找人。”
    “远方会你应该知道吧?这几年在香江也算是有些名头。”
    苏远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著雷洛:“远方会和我有一些关係,毕竟我叫苏远。”
    苏远,远方会。
    再加上他说的那一番话,无不证明著,苏远就是远方会真正的头目。
    不是明面上的那个,是藏在后面的那一个。
    雷洛注视著苏远,表情逐渐地变化著。
    从最初的凝重,到怪异,最后咧著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雷洛拍著桌子,笑得喘不过气来,“看来这一次和我合作的人,倒也不简单。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大圈帮的悍匪,原来是远方会的人。”
    他收了笑,正色道:
    “恐怕你现在还没有到远方会吧?”
    “你若是到了远方会就会知道,你的女人已经被抓走了。”
    “抓人的就是聚义堂。那个跛豪,手伸得够长的。”
    苏远缓缓起身,目光沉了下来:“你对这个事情很熟悉?”
    “当然熟悉。”雷洛边说边喝酒,一杯威士忌一口闷了,“香江突然多了一个神秘组织,战斗力强,做事规矩,又不惹事,只要有一点野心的人,自然会去了解。远方会的事,我打听过不少。”
    他放下酒杯,看著苏远:
    “你的女人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毕竟远方会可是实打实地打出来的名头,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直接动了明面上的远方会老大,后果他们也承担不起。”
    “那些帮派虽然狂,可也不傻,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他顿了顿,又说:
    “你也可以自己去找,直接杀到聚义堂去,把跛豪的脑袋拧下来。”
    “可就算是把聚义堂给灭了,其他人同样会对远方会虎视眈眈。”
    “到时候,你一个女人都救不回来。”
    苏远坐了下来,重新端起酒杯:“看来你已经有办法了。”
    雷洛得意的笑著,嘴角翘得老高:“那是自然。三天后就是我的订婚宴,香江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参加。督察长的女婿订婚,谁敢不来?”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会和我的岳父说这件事。”
    “我需要压过四个大帮派的头目,让他们知道,这香江不是他们说了算。”
    “而这一切,就看你的了,我的合作伙伴。”
    他伸出手,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成功之后,远方会会是香江最大的帮派,没有之一。”
    “我会给远方会最大的自由,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乱子,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各有各的盘算。
    这是一笔交易,一笔各取所需的交易。
    雷洛会把苏远扶到香江明面上的高位,而苏远和他的远方会,將会成为香江地下真正的统治者。
    明面上的督查,地下的远方会,两条线,互不干涉,又互相支撑。
    接下来的几天,苏远並没有寻找娄晓娥,甚至都没有打听远方会的消息。
    他只是在香江四处的閒逛,从铜锣湾到尖沙咀,从中环到旺角,打听著香江各个房子的价钱,看看商铺,看看写字楼,看起来似乎是要在香江久居一般。
    而雷洛在那天出现之后,接下来两天就如同消失了一般,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像是从香江蒸发了一样。
    没有人知道雷洛去了哪里,如果不是手里还攥著雷洛的请帖,烫金的大字清清楚楚地印著他的名字,恐怕苏远也会担忧。
    ......
    转眼到了三天后。
    香江最大的別墅区,最宽敞的一个別墅之中,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別墅门口停满了豪车,劳斯莱斯、奔驰、宝马,一辆比一辆气派。
    宾客们都已经早早地来到,男人们穿著笔挺的西装,女人们戴著耀眼的珠宝,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这个別墅的主人,香江督察长,此时正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俯瞰著大厅里的宾客。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相貌和蔼,笑容温和,像是个好脾气的中学老师。
    “欢迎大家参加我女儿的订婚宴会!”督察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温和而有磁性,“这些年大家对我的照顾,我感激不尽。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下方传来了雷鸣一般的掌声,宾客们纷纷举杯,笑容满面。然而大家都知道,这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相貌和蔼的中年人,他的手里掌握著香江近半的权力。
    那些帮派再囂张,在他面前也得低头。
    跛豪缓缓地从人群中走出来,拄著那根从不离手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大厅中央。他的身后跟著几个小弟,推著一辆小车,车上盖著红布。
    “督察长先生。”跛豪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厅,“这是我为令爱准备的贺礼。不成敬意。”
    他掀开红布,一辆由琉璃製成的琉璃树被推出出现在眾人面前。
    那琉璃树通体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每一片叶子都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
    仅仅上面掛的一串琉璃,恐怕都价值六位数。
    这一次跛豪可以说是下了大手笔,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大厅里响起一片惊嘆声,宾客们交头接耳,嘖嘖称奇。
    这一次的礼物,已经让在场的宾客惊嘆不已。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了其他三人,等著看他们能拿出什么来。
    二十四k的头目陈敏只是淡然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在手里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没有那么有钱,送不起这种破东西。”
    陈敏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几分不屑,“不过我有两栋別墅还空著,正打算送给您的女儿。一栋在浅水湾,一栋在太平山顶,都是好地方。”
    和胜和的头目也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捲图纸,展开来,是一份地契。
    他的身后,新安的头目也跟著走了出来,两人並肩站著,显然是商量好的。
    “既然是订婚宴,那礼物自然不能只送给督察长的千金。”
    和胜和头目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我们这一次送的礼物,是和胜和跟新安一同选定的——香江的半条商业街!从街头到街尾,所有的商铺,所有的地皮,都是督察长千金的。”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半条商业街,那是多少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財富。
    这三个帮派,一个比一个手笔大,一个比一个捨得下本。
    督察长站在二楼,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这些人脸上扫过。他在等,等那个最重要的人,等那个应该出现的人。
    雷洛站在大厅的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等一场好戏开场。
    他知道,苏远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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