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和韩春明两人也是一脸的不解,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们跟著苏远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自认为已经摸透了苏远的思路,可今天这番话,他们怎么也听不明白。
    因为苏远说的是:“赚钱,不仅仅要赚华人的钱,最主要还是要赚外国人的钱!咱们华国的工艺品,不能只在华国流通,还要有一部分流出去,去赚那些洋人的银子!”
    这番话直接让棒梗等人炸了锅。
    关老爷子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都差点带翻了;
    破烂侯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一桌;
    棒梗和韩春明面面相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爭辩起来,声音越来越大,院子里的麻雀都被惊飞了。
    等到几人发泄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苏远这才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到如今,对华国的文玩交易依然没有断过。”
    苏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与其让这些文玩交易一直在地下进行,钱都让那些二道贩子赚了,不如让咱们把这些渠道掌握在手里。与其让別人赚这个钱,不如咱们自己赚。”
    说到这儿,苏远发现关老爷子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苏远咳嗽了一声,抬手制止了他。
    “有什么话,你们等我说完再说。等我说完了,你们想说什么都行。”
    接著,苏远给紫云阁的这些人画了一个大饼。
    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饼。
    他说起了自己在国外的支出,以及国外的收入。
    虽然说伊莲娜所购买的物品已经是最低价,可依然给外国带来了大量的经济投入,每一分钱都流进了別人的口袋。
    而华国这么多年,所流出的是什么?
    是价格最为低廉的手工製品,是一针一线、一钉一铆,是用汗水换来的辛苦钱。
    是收入和付出根本匹配不上的劳动力,乾的比谁都多,赚的比谁都少。
    苏远越说,言语越是冰冷,声音里带著几分沉痛。
    而他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犀利,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和古玩又有什么关係!”关老爷子忍不住质问,声音里带著几分火气。
    苏远不急不缓地说:
    “如今,华国的古玩在其他的国家逐渐地形成潮流。”
    “那些洋人,对咱们的东西越来越感兴趣,越来越想买。”
    “可问题是,他们想买的,是真正的国宝,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真东西。”
    “我们未必要把真正的古玩卖出去,我们可以出售一些古玩顶级的高仿。”
    “那些高仿,普通人也看不出来,用来摆著欣赏,足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若是我们掌握了华国古玩对外的渠道,我们就可以把古玩的价格拉高,高到那些洋人也要掂量掂量。若是让华国的古玩和仿製品,成为世界上认可的奢侈品……”
    苏远只说到这里,便不再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留给大家时间去消化。
    而无论是关老爷子还是破烂侯,此时都在不停地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他们不认可这件事,打心眼里不认可。
    古玩就是古玩,真就是真,假就是假,怎么能把假的当真的一样卖?这不是骗人吗?
    韩春明的脑海里却已经有了设想,眼珠子转得飞快。
    什么是奢侈品?
    奢侈品就是以品牌的效应,让购买者付出物品十倍甚至百倍的价格,买的是一个名头,是一个身份,是一种优越感。
    华国的古玩价格本就居高不下,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名声,若是再配合上这奢侈品效应,把名气打出去,把牌子立起来……
    流出的古玩数量不会变化,但他们紫云阁的收入,却能提高百倍,甚至千倍。
    这不仅仅是做生意,这是在创造市场。
    想到这恐怖之处,韩春明的身体都兴奋得微微颤抖,手心都出汗了。
    这是真正的大生意。
    若是做成了,那就是富可敌国,紫云阁就不再是四九城里的一个小铺子,而是一个响噹噹的品牌。
    此时棒梗也想明白了其中关键,眼睛越来越亮,他们两个看著苏远,眼中满是敬佩,恨不得当场给他磕一个。
    然而,无论是棒梗还是韩春明都知道,想要做到这一点,最关键的只有一点。
    那就是让世界认可华国的古玩,认可华国的工艺,认可华国的品牌。
    这哪有那么容易!那些洋人,一个个眼高於顶,凭什么认可你?
    韩春明和棒梗两人不停地劝说著自己的老师,一个说利弊,一个讲道理,翻来覆去地分析。
    终於,关老爷子和破烂侯也渐渐明白了苏远的想法,脸上的表情从抗拒变成了思索,又从思索变成了犹豫。
    最后,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远的身上。
    苏远提出了这个建议,难道说苏远已经有了办法吗?
    否则,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说出这番话?
    此时的苏远只是在淡然地微笑著,不慌不忙,胸有成竹。从欧洲回来的路上,他心中就已经有了一个计划的雏形。
    如今时机到了,人也齐了,苏远也知道,到了实施那个计划的时候了。
    他在紫云阁之中,亲自挑选了十大批精美的文玩,每一件都是精挑细选,拿出来能镇得住场面的好东西。
    与此同时,苏远叮嘱著关老爷子和破烂侯,让他们加紧製造大批的高仿,要做得精细,做得逼真,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刚刚返回华国的苏远,如今准备再一次去往欧洲。
    这一次,不是去帮伊莲娜解决问题,而是去做一件更大的事。
    苏远和伊莲娜通著电话,把自己的想法简单地说了说。
    这一次,他不需要伊莲娜做什么,只需要她准备一场晚会,一场够档次、够排场的晚会,能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
    ......
    一天之后,当苏远再次来到欧洲之时,晚会的会场已经布置得十之八九。
    那是一座古老的庄园,大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垂下璀璨的光芒。
    只等待著苏远將那些文玩放置过去,一切就准备就绪了。
    伊莎贝尔和伊莲娜都在晚会现场等待著苏远。
    伊莎贝尔站在门口,穿著一身淡紫色的礼服,看见苏远过来,表情古怪地笑了,眼神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伊莲娜迎上来,低声地说著: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把所有能邀请到的人都邀请到了。”
    “欧洲这边有头有脸的,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也托人送了礼。”
    “只是……这样真的可以?”
    “就靠这些瓶瓶罐罐,就能让他们乖乖掏钱?”
    苏远看著自己带来的那些文玩,微微一笑。
    如果只是这样,当然不行。
    可只要稍稍施加一些手段,那就可以做到。
    人心这东西,他太懂了。
    ......
    在苏远到来的当天晚上,一场盛大的晚会开始了。
    庄园门口,一辆辆豪车鱼贯而入,男人们穿著笔挺的西装,女人们戴著耀眼的珠宝,三三两两地走进大厅。
    香檳塔已经摆好,乐队在角落里演奏著舒缓的音乐。
    就在眾人寒暄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亚连夫人竟然出现在了晚会当中。她穿著一身深色的礼服,气质优雅,步履从容,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眾人纷纷让路,交头接耳地议论著——亚连夫人不是身体不好,好久没出门了吗?今天怎么来了?
    看到苏远,亚连夫人微微一笑,主动走过来: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见了。”
    “服用了你给的药方,这段时间我的身体恢復了不少,精神也好多了。”
    “你那个方子,比那些洋医生开的有用多了。”
    苏远只是绅士地弯了弯腰,目光温和地看著亚连夫人:“这一次,我会带给你又一个惊喜。您不会失望的。”
    亚连夫人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目光却在大厅里那些摆放整齐的文玩上多停留了几秒。
    亚歷山大家族的人也来了,凯恩带著几个隨从,阴沉著脸走进来。
    只是他们无论看著伊莲娜还是看著苏远,眼中都充满了敌意,像是盯著自己的仇人。
    上次的事,让他们在亚连夫人面前丟尽了脸,这个仇他们记下了。
    隨著一个又一个大人物的入场,大厅里越来越热闹,灯光也越来越亮。
    终於,晚会正式开始了。
    香檳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笑声和谈话声交织在一起。
    而此时,亚歷山大·凯恩却站了出来,环顾四周,不满地大声说道。
    “这明明是属於我们欧洲的晚会,是我们欧洲人的聚会。为什么在周围摆放了这么多古怪的物品?这是什么意思?”
    说著,亚歷山大·凯恩指著周围那些华国文玩,表情颇为不满,声音里带著几分轻蔑和挑衅。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几乎都集中到了苏远的身上。
    那些欧洲的贵族和富豪们,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有的等著看热闹,有的只是事不关己地端著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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